《忆当年》夏日恹恹

27、心意

　　换了个好点的环境，彻底梳洗了一番，衣衫也解开了，换了轻薄的内衫，我终于舒舒服服地睡了自从来到冀州最好的一个午觉了。
　　“咚咚咚”
　　“谁啊”我睡在床上被一阵连绵不绝的敲门声吵醒了。
　　“还有谁呢，起来吧，天都黑了。”
　　“啊”我听了这声音，立刻清醒了，急忙穿上衣服，把头发梳起来，稍稍抹了些许锅底黑灰，咋一看就像个做工的小厮，满意地开了门。
　　门口果然是楚然，只见他穿了一身青色衣衫，想必是天太热了，他也趁机洗了个澡，换了衣服。
　　“你的衣服呢，我回来一起洗了。”我看着他的青色衣服问道。
　　“我已经洗好了，都晾上去了。你倒是看着，要是你不方便洗的话，交给我好了。”楚然笑眯眯地说。
　　我摇摇头，可能是睡好的原因，心情很好，走起路来颇感轻快，抓起楚然的手笑道“我没事，我又不是千金大小姐，怎么会热了就不用洗衣服了呢，好了，我饿了，出去吃点东西吧。”
　　楚然笑着点点我的脑袋，“呵呵，醒了就说饿，饿了就要吃，你什么时候改名为杨小猪了啊。”
　　我有些脸红，扭扭身子，“饿了是人之本性，我倒是想一顿饭能管一年呢，这样我们就不用愁钱的事了。”
　　楚然笑道，“别生我的气啊，算了，你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好吗？”
　　我想了一下子道“嗯，算你识相，就阳春面吧。”
　　楚然诧异道，“我手上的银子虽然不多了，可是也不至于只能让你吃阳春面，再者说了……”
　　我佯怒道“我就是想吃阳春面，最多加个卤蛋就事了。”
　　楚然叹口气，拉着我下楼离开客栈了，看起来好像完全不想再说了。
　　走了一段路，楚然看到几个路边小摊子都没停下来，我倒是随着这一段猛走弄得饥肠辘辘，忍不住抱怨道“怎么搞的，两碗面而已，你想去哪里吃啊？”
　　楚然头也不会道，“我只是今天听同房租客提了一个又便宜又好吃又管饱的面摊子，我想带你去那里吃，吃个管够。”
　　我听了只是道了一句“哦”就跟着他走了。
　　走了至少一炷香的时候，他总算在一条河边停下来了，我正走的腿脚无力饿感上浮一下子撞到他身上，鼻子给撞到了，一下子眼泪汪汪地。
　　楚然被撞的闷哼一声，转头叫道，“你怎么也不小心一点呢，哎呀，撞疼了吗，别哭了啊，哪里撞了，鼻子吗，我给你揉揉啊。”
　　我泪流满面地道“没事，只是有点酸疼，一下子就好了。”
　　楚然叹口气道，“注意看，前面那家生意不错的面条摊子，听说摊主是河南人逃荒出来的，做的烩面甚是一绝，我想你原是河南人，到这冀州一向吃的不怎么惯，倒不如来这里试试是否吃的香，若是和你口味，就多吃些。”
　　我听了心中感动，只是鼻子还是有些酸胀，泪目道“我试试吧，其实就算是河南的面条，我也四年多没吃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记起这个味道，倒是你不是南方人士吗，你吃的惯吗？”
　　楚然微笑道，“没吃过何谈吃不吃得惯，倒是听说每个地方的吃面方法不尽相同，倒是你可要好好教授一番啊。”
　　我满脸泪水地点点头。
　　楚然看着我低声笑着给我擦擦脸，“你啊，这泪水都把脸冲的一道道的印子了，下次啊不要抹黑灰了，就干干净净地出门就是了啊。”
　　我看着那个擦脸的帕子变得又脏又皱，不禁脸红地把帕子抢过来，预备等回去后洗干净晾干之后再交给楚然。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拉着楚然朝面摊走过去。
　　一近这摊子，扑鼻而来一股熟悉的香味。这股香味，让我想起每年冬天，总有几家的家里能飘出这种香味，每次爹爹娘亲冬季出门后，后来都会煮上这么一碗面，我小的时候也吃过不少，不管身上冻得多僵，吃了这面身上马上就暖和了。
　　我急忙拉着楚然冲到摊子上，这摊子生意一般，人不怎么多，只是现在是夏日，多数来此的人不是吃的烩面，而是凉皮，我看的眼睛放光，忍不住大声道“老板，来两碗凉皮，要多放醋。”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伯，看起来是个憨厚的人，只是大声“嗳”了一声，就麻利地动手做了。
　　楚然施施然地坐在我旁边笑道，“这凉皮好吃么，看你冲的如此开心。”
　　我笑道，“我娘还在世的时候，到了夏天必做凉皮，自从我娘去了，我就再也没吃过了，现在骤然看到此物，便忍不住了，话说你没吃过吗？”
　　楚然只是摇头，“此物想必多是街头贩售，我没怎么见过。”
　　我正欲顶他几句，做好的凉皮送上桌了，我忙挑起一筷子吃了一口，一口下肚，清凉解暑，一时不想言语，只是不断地动筷子，现在腹中饥火正烈，片刻后，我就干掉了一碗，吃的感觉甚是不尽兴，我手边多出一碗，我愣了一下，只是好奇问道，“你怎么不吃？”
　　楚然笑道，“此物酸的颇为新奇，只是我牙齿有些不适，碰上这酸物牙齿有些难受，看你吃的开心，不妨都吃了罢。”
　　我内疚地说着，“其实这东西也可以不放醋的，只是我以前吃的都放，所以我一下没注意到你，要不你点个别的什么吃吧，这个我吃了。”
　　楚然点头，“只是这摊子上我也不知道什么和我口味，不过我看见邻摊倒是卖馄饨的，我还是买些馄饨来吃吧。”
　　我看着楚然道，“那你去买吧，我在这里边吃边等你就是了。”
　　楚然点头，站起来就朝邻摊走过去了。
　　我低头正准备把这碗凉皮也吃了，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憨厚的声音，“这位小哥，这个，我做的凉皮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好啊，你的那位哥哥怎么不吃啊。”
　　我抬头一看，正是摊主，只是他满脸汗水，双手在面前搓得死紧，显得甚是紧张。
　　我笑道，“没事，只是他是南方人，吃不惯凉皮而已，我倒是吃的开心，老伯你做的凉皮真好吃啊，你看我正在吃第二碗了。”
　　老伯笑道，“那就好，我才来这冀州半个月，年纪也大了，卖力气也卖不动了，就靠着家乡一点手艺混口饭吃，看到有人喜欢，心中甚是高兴，小哥，你喜欢就常来啊，我老吴啊，少受点。”
　　我点点头，“老伯姓吴啊，哪里人啊？”
　　老伯正欲回答，结果来了新的客人，只接开口要了卤面，老伯抱歉地对着我笑了一下，急忙回到炉火前开始煮面了。
　　我看见老伯回去了，只是低着头开始吃凉皮，吃了大概有个半碗吧，感到身边有人坐下，抬头一看，果然是楚然，只见他端着一碗馄饨，看起来皮薄馅大，汤水清澈，闻起来鲜美不已。
　　我不禁夸道，“这馄饨闻起来就不一般，味道肯定很好。”
　　楚然笑道，“可不是，那家生意甚好，我可是排了一会队才买到的，我买点有些多，你也吃上几个吧。”
　　我抬眼一看，“两碗凉皮，我能吃的下去就不错了，你那碗凉皮还有一半，我就觉得有些撑了，你还给我塞这个啊，我哪里吃的下去呢。”
　　楚然笑道，“倒是我不对了，罢了，你吃完若还是想吃，就和我说。”说着也低下头开吃了。
　　“啊，今天晚上没什么月亮，但是星星倒是挺多挺亮的，真是好看啊。”我沿着河边慢慢走着，为什么要慢慢走着，吃了两碗凉皮，七个大馄饨，我没撑死算我命大啊，坐着感觉吃下去的东西接连不断地想要呕出来，倒不如，走走，希望能赶快消下去啊。
　　“是真的，看来明日又是一个艳阳高照。”楚然也慢慢地跟着我走着，不过他纯粹只是跟着我而已，看起来那一大碗馄饨完全没有撑到他，他倒是一副吃的饱饱安心散步的悠闲感。
　　我听了，有些郁闷，“这北方天干，天天大太阳，走出去，头上晒得冒油，地上灰呛得要命，要是再这么下去，估计今年又要旱灾，真心希望能下场豪雨啊，缓缓这北方田地。”
　　楚然笑道，“今日个怎么了，我们这吃饱了就睡的杨小猪姑娘，怎么今天吃完了要消食散步，还发些文人墨客的感慨呢，莫不是那不是凉皮，而是那种转性子的仙丹不成，我倒是只吃了一点，真是可惜啊。”
　　我听了有些小恼，快步冲上去想打个几下。
　　楚然自从告诉我他练了武功后，身体就变得极其灵活，我打了几下都没打上，倒是害的我气喘嘘嘘了。
　　跑了一段路，实在是跑不动了，我停下来喘着，“你，你别跑了，我，我，跑，跑不动了。”
　　楚然只是笑着走了过来，我虽然还是喘着气，但还是有些余力的，只见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抱住楚然，大笑，“哈哈哈，还是让我抓住了你吧，还不束手就擒。”
　　楚然只是任我抱着，“杨大人不要记我楚小人的过，我认打就是了。”
　　我听了，只觉得心中得意，松了一只手出来轻轻拍了两下，楚然倒是显得更加开心了，趁着我送了一只手的空档，倒是一下子反抱住我了，“哈哈，现在杨大人作茧自缚了吧，现在是不是要我楚小人好好地教训下杨大人呢？“
　　我有些害羞，忍不住努力挣开他的束缚。只是这怀抱没有松，反而显得更加紧了。我心中羞怯，急忙在他怀中四顾，此处没有什么人，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气。只是任他就这样抱着，心中是又羞又喜，多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混合在一起，只是觉得身上被他碰触到的地方麻麻的，身上僵硬地很，仿佛不再受我的控制一般。
　　楚然的双手抱得很紧，我的整个脑袋都被压到了他的胸膛，只觉得耳边一阵阵的咚咚声，最后觉得周围一片寂静，唯有自己心中的咚咚声，和耳边的咚咚声，二者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听到的是什么，从何而来的。
　　“平安，你今年过了你的生辰就十二了吧。”楚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地。
　　我低头，脸上甚是烧得慌，“嗯。”
　　“那，本朝女子十三就可以许人了，你知道么？”
　　“嗯。”
　　“我不想看着你嫁给别人，你知道么？”
　　“嗯？”
　　“这辈子，我从来没有这么照顾过一个女人，你知道么？”
　　“嗯？”
　　“你若是知道的话，愿不愿意让我一直这么照顾下去呢？”
　　“……”
　　楚然稍稍松开双手，用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低声轻笑到，“怎么脸红成这样，你愿不愿意呢，我发誓此生我会尽我所能把我能给的都给你，所以，你愿不愿意把——自己——许给我呢？”
　　我不知道脑子里面想了什么，只觉的周围一片混沌，天地间像是只有我们二人一般，楚然告诉我，他要照顾我一辈子，他要——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事难道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地吗，为什么什么都要问我啊，头脑里面一片空白，耳边只听到“你若是允许，那我亲你，你可不许反抗啊。”这个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什么亲，什么反抗，只觉得一片茫然之际，双唇仿佛被什么东西碰触了，时间仿佛很短又仿佛很长，身体从双唇开始一片僵硬。眼前的男子笑得一片温柔，“你答应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未过门的妻子了，要听我的话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这一瞬间我没办法说话，只能点点头，然后身体就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整个人都软软地靠在这个男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