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因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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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然拉着我回到了客栈，这个客栈只是个很普通的小客栈，睡的也是便宜的通铺，住通铺的多是外乡来此求活路的人或者是手头拮据的赶路人，不管是哪种，这个通铺一般都是晚上人挤得满满当当，白天是没有什么人的，但是也是有意外的，所以我就算再困，白日也不会在这里睡觉。不过今天挺好的，现在没有什么人在。
一进客房，我就拿了这通铺唯一的一个茶壶，不过这大半天没人在，这茶壶早就空了。
我看了楚然一眼，道“我出去换些水回来。”
楚然点点头“小心些，快去快回。”
我到了厨房，现在是盛夏，这厨房就算现在没有生活，也是热气撩人，我迅速地去了一些凉下来的水，急忙回到客房，就这么几步路，就是一身汗水。
回到客房，我拿了两个破碗，给自己和楚然都加上茶水，喝下去，感觉人都好了不少，喝完后看楚然，他倒是不紧不慢地饮着。
我想到刚刚谢掌柜说的，心中有些慌乱，可是我实在不是心里憋得住心事的人，不禁开口道“你还是打算要去当兵打仗吗？”
楚然依然慢慢小口饮着茶水，听到我开口问他，方才放下破碗，“当然，否则何必来冀州。”
我惴惴问道“那你打算去哪里呢，听谢掌柜说的，好像府衙那边招的兵比较安全，要不你就去府衙看看吧。”
楚然摇摇头道“我不想去府衙那边。”
我有些不安，“那你想去哪里呢？”
楚然道“我想去打邵康的部队。”
我问道“为什么呢，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好处啊，而且似乎比较危险啊。”
楚然道“你在成都的时候，感觉邵康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想了会才道“嗯，你也知道我在成都的时候大多是呆在万花楼的啊，听那些姑娘们说的，好像邵康将军是个不好女色的好汉，因为从来没有哪位姑娘能打动他的，还有就是听说邵将军人挺狠的，听说他的手下犯了错什么，他处罚起来一点情面不讲的。”想到这里实在是想不到什么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楚然。
楚然笑道“你只听到了这些，看起来你听到的消息也不怎么多嘛。比如他手下两大亲信，李铭和涂青，你知道多少？”
我想了一下，“这涂青我是今天才听到的，估计肯定没来过花街，但是这李铭李大人可是万花楼的常客呢。”
楚然似乎被挑起了兴趣，问道“那关于这个李大人的人和事，你应该知道不少了。”
我有心卖弄下，“李大人好像原来是个进士，后来打边疆蛮人跟着现在的邵康将军，然后就一直跟着了，人嘛，我觉得挺贪花好色的，不说别的就我知道的，基本上是三四天去一次万花楼的，还有我们楼里的水仙姑娘很是看不起他，说他花花肠子甚多，不肯一心一意做事，还有一次说过，邵将军对他不错，可是这李大人总是觉得官职不够啊，虽然他是邵氏门下，可是我偶尔听过一次，说他私下和京师那边也有些联络。”
楚然笑道“你当时只是一个青楼丫头，而且好像还不是李铭常常找的那个水仙的丫头，居然能听到这种传闻，看来李铭没什么脑子啊。”
我不禁撇撇嘴，“我虽然不是水仙的丫环，可是我当时跟的杜鹃姐姐是万花楼人缘最好的了，不说别的，水仙是见谁呛谁的，可是总是给杜鹃姐姐三分颜面的，我偶尔跟着过去听到一些聊天私密也不奇怪，话说回来，这李大人，你怎么这么感兴趣啊。”
楚然正色道“李铭是个小人，虽然有些才华，但是不忠不义，正如你所说，他一直试图往上爬，就我所知道的，他最早考上进士，就是跟着当时的主考官，当时这个主考官是宁派……”
我不禁插嘴道“什么宁派，我听不明白啊。”
楚然摇摇头道“虽然说你是乡下人，可是这么有名的朝堂一派，你居然不知道，我慢慢跟你讲清吧，前几朝有个隆帝你可知晓？”
我点点头“就是那个挺贤明的皇帝，死的蛮早的，后来继他位子的太子的娘好像叫什么——贤贵妃，对吧？”
楚然听了点点头，只是笑道“嗯，这位贤贵妃就是宁派起身的源头啊，当年隆帝皇后许氏乃开国公爵之后，历代出了七个皇后，十个妃子，四个宰相，六个大将军，二三品大员不计其数，但也是因为过分显赫，所以遭皇帝忌讳，加上富贵久了，子弟也慢慢懈怠了。近百年来人才不显，不过当时许氏的父亲是个宰相，因他之故，许氏当时也是个数一数二的大族，所以隆帝估计还是有几分忌讳，所以立了许氏为后，但是他心有顾忌，许氏一生未尝有一子一女，就算有孕也会小产……”
我听了有些同情道“作为一个女人，没孩子也真是挺惨的了，这皇帝也是的不想要许氏女生孩子，就不要让人进宫啊，害人一生。”
楚然苦笑道“作为一个贤明皇帝，天下是第一，其余就算是他自身也是能牺牲的，从这点来说隆帝算是一个好皇帝了，你不要插嘴了，隆帝前面几个皇帝就不行了，性喜奢侈，把好好一个江山败坏的，如若不是隆帝登基，估计早已改朝换代了，罢了，这隆帝想是为了天下殚精竭虑，日日闻鸡起舞，夜夜挑灯夜读，导致早早毁了身体……”
我不禁忘了他说的，“所以隆皇帝早逝，好像就活了三十多点吧。”
楚然看着我摇摇头，好像不打算再针对我的插嘴说些什么了，“你说的没错，隆帝死那年三十三岁，想来隆帝登基时十五岁，那时天下已有数起造反了，可是他驾崩时，老百姓能吃饱了，作为帝王，他是相当合格的，只是他应该也没想到他会早死，所以根本就没有培养出合适的继承人，他的皇后无子，所以无嫡子，长子顺王萧檀是个宫女所出，其母早逝，且身体有隐疾，所以长子也不能立，所以能继位的只有当时十五岁的安王，十二岁的恭王，十一岁的平王，然后就是五岁的德帝了，当时安王的母亲是惠妃，恭王母亲是庄嫔，平王母亲是淑妃，这三位娘娘都是文官大员家庭出生，而德帝的母亲当时是康嫔……”
我听了有些头昏不禁问道“你说的我不大明白，我记得德帝的母亲明明是贤贵妃啊，还有皇帝不应该是越懂事越好吗，弄个啥都不懂的五岁娃娃做什么啊。”
楚然道“这就是值得琢磨的地方了，康嫔的地位在当时几位皇子的母亲中是最低的，为什么最后却是德帝继位了呢？”
我实在头晕，不禁道“你就直说啦，我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的啊。”
楚然叹口气道“你也动动脑子啊，我就说明白点吧，当时许宰相已经七十四高龄，可是许后的兄弟们却不成器，有几个子侄倒是有些气候，只是年纪幼小，当时还不能坐上高位，经过一番商议，最后决定由德帝继位，德帝年纪幼小，等他长成，许氏子侄已经当上高官了。”
我听了不禁身体一抖，从没想过，皇宫里面的事情这么恶心。
楚然接着说道“后面的事就是许后垂帘听政，许宰相辅政，只可惜许宰相年事已高，数年后就亡故了，康嫔因为德帝被封为贤太妃，德帝即位之初安王、平王不愿意就这么回到封地，发动了一场叛乱，当时贤太妃的兄弟们都在军中任职，都被派去打仗，有一位宁砷确实是人中豪杰，打起仗是百发百中，后朝廷将其封为定王，派其镇守边疆。”
我听了不禁啊了一声道“我听说过，这位宁将军打仗特别厉害，听说一次败仗都没吃过，民间都叫他常胜将军，原来他后来当王了，还叫定王啊。”
楚然点点头，“定王因其才能步步高升，到德帝离世时，已是兵马大将军，天下军权四成在他手上了，贤太妃也因为她这个兄弟，也逐渐可以参与朝堂事了。”
我愣了一下“我没听过，贤太妃难道也垂帘了吗？”
楚然道“她没来得及，德帝十四岁不幸得了天花，一病不起，后来贤太妃想立德帝唯一一个儿子继位，若是登基了，她就可以垂帘听政了。”
我想了一下，“这个我听说贤太妃和这个小皇子都在德帝死的那年悲伤过度一起去了啊。”
楚然道“哪里有去的这么凑巧的，只是她们在德帝病重侍疾时不幸也感染了天花，没救过来，自此德帝血统就断了，许太后与宁将军讨论了翻，立了恭王的儿子为帝就是昌帝。”
我不禁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贤太妃她们祖孙三代也太可怜了。”
楚然冷道“确实可怜，德帝年纪虽小却是一个明君的形貌，他若是不早逝，这天下也不至于交给一个荒唐皇帝，这昌帝继位时年七岁，许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宁将军辅政，不知哪里出了错处，这昌帝好色贪玩，视国家民众于鱼肉，任他玩乐揉捏……”
我听见楚然声音发冷，不禁想到那几年田里不断增加的赋税，听说这些多交的租子都是给了皇帝玩乐的，心中也是有些难受。
楚然道“这昌皇帝好色成性，却又不顾祖宗家法，废立皇后如无物，第一位皇后是宁氏，她是宁大将军侄女，性格刚烈正直，听说昌帝荒唐就劝诫了几句，请昌帝多多注意朝政，就被废了，这宁废后忍不下这气，直接白绫去了，第二位皇后赵氏，是昌帝太傅的女儿，教养良好，性情软弱，有了宁废后的前车之鉴，赵氏从来不敢多言一句是非，只是天降灾祸，数年后一位乡间小官送上一位郭姓美人，昌帝宠爱非常，废了赵氏，立了郭氏，这赵氏原来就心情抑郁，经此事一激，就此一病不起……”
我听了怔道“这昌帝居然这样，我只听过他换老婆就像换衣服样的，我还以为是玩笑话，就是就是老百姓也不能这样的，像我们村里不是犯了七出之条，都不能休原配的，昌皇帝这样放到村里叫宠妾灭妻，是要赶出宗族的。”
楚然怒道“可不是，就说这郭氏就是个亡国妖姬！她为后期间，昌帝和她二人极其喜好大兴土木，外出玩乐，天下也就是刚刚歇口气，他们这样一做，天下百姓又是一片怨声载道，只是郭氏是靠美貌封后，终有一日人老珠黄，有一日昌帝无意间遇见一清秀佳人，他又废了郭氏，这郭氏大吵大闹，昌帝直接下令绞死，而且以发遮面以糠塞口，形容不整地下葬了。”
我听了吓了一跳，“这昌皇帝也太过分了，要知道郭氏怎么说也是宠爱这许多年的，就这样被他杀死了，死后还这样，他是有多不像话，难怪天下人都骂他败家子，对了他不是遇见一个清秀佳人吗，这个女子挺倒霉的，被这么一个人看上了。”
楚然道“可不是，不过倒霉的不仅仅是这名女子，这女子姓许，是许太皇太后的侄孙女，她本来是要嫁给昌帝的嫡亲弟弟成候的，两家都已经定了亲了，结果不幸给他看上了，就被入宫了，立为皇后……”
我脸色都变了，“抢弟媳妇，这还算个人吗，那些太皇太后，大将军什么都不拦着他吗？”
楚然似乎说的口干，倒满一碗水，小口饮着，“这昌帝很是聪明，他弄权制衡的手腕一流，而且他毕竟是个成年帝王，太皇太后，宁大将军也不敢多管，否则要是惹上一个以图造反的罪名就是诛灭全族。事实上，许皇后入宫的时候，许太皇太后，宁大将军二人都已心力憔悴亡故了，多年经他糟蹋，这朝堂上多是奸佞小人，否则就是中庸之臣。”
我不禁问道“这么聪明的皇帝为什么就是不做好事呢，那那个许皇后她日子过的怎么样？她毕竟是被抢来的，皇帝对她应该还行吧。”
楚然冷笑道“许皇后自幼熟读各种女戒，对此背德行为感到极其不堪，而然已身在宫中，也不便说些什么，终日郁郁，这昌帝本来就是对着牡丹有些腻了，突见百合，心中一动而已，看到许皇后样子心中不喜，就把许皇后扔在深宫，任后宫诸人欺凌，直到当时的方尚书献上自己爱女，昌帝喜新厌旧，许后被废……”
我道“好可怜的许皇后，这些皇帝怎么想的，为什么要随意毁掉她们一生呢。”
楚然道“昌皇帝废了许皇后，把许废后送到成候处，并赐为妾，许废后实在忍不了这耻辱，就在花轿上吞金自杀了，这方氏进宫时只有十六岁，性情胆小怯懦，估计也是害怕昌帝喜怒无常，十八岁难产而亡，昌帝素来喜好游山玩水，方后死后两年，他不知哪来的心情要泰山封禅，结果老天不庇佑，昌帝病死于泰山。”
我也忍不住摇摇头，“他死的也太晚了，早该死了。”说完有些害怕地看看四周，看到没人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楚然苦笑道“不见得，这昌帝要是再活十年，有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天下也不会乱成这样。”
我想了一下，眼圈红了，“嗯，你说的有道理，我记得他死后，各位王爷啊，皇子啊都乱打仗，结果我爹就被拉去当兵了，自此就……”
楚然安慰地拍拍我，“你说的没错，这昌帝风流成性，皇子众多，粗略估计不下二十人，加上昌帝的堂兄弟们，侄子们，岂不是一场大乱斗么，打了这许多年，这天下如今三分，京师方丞相支持的是他的外孙，就是昌帝的幼子，宁将军支持的是昌帝的亲兄弟献王，还有就是邵康将军支持的是原来的顺王萧檀的世子，也是现在的顺王。”
我又问道“这顺王是什么毛病不能继位啊？”
楚然回答道“天生聋哑，不过听说他这位世子倒是耳聪目明，聪颖非常。”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因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