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24、打听

　　楚然是个做事利索的人，决定好就雷厉风行，只用一天，他就买好上路所需要的东西，一路往冀州出发，路途挺遥远的，好在有些银钱做路费，不用花时间打零工换钱，只用了三个多月，出发时还是寒风凌烈的初春，现在确实酷暑逼人的盛夏了，冀州是北方的大城，风景自然和南方不同，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吃的东西也挺怪的，我一下子还有些吃不惯，不过打听了下，这冀州是北方打仗必须要守的重镇，所以征兵的地方不少，就我第一天在冀州市场转了一圈，就有几波要征兵的，我都有点看的眼花缭乱了，不过楚然倒是很平静，租了间客房，时不时拉着我去茶馆，小摊子，街边听消息。
　　听了几天，楚然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可是我有些急了，要知道这冀州不比小城镇，什么都要钱，还要的挺高，我们一路过来，虽然各方面都挺省的，但是那些银子好像也花了不少了，比如我们现在住的客房，一天就要一钱银子，住了十天就是一两了，可要是放到小地方，都可以住好房间了，可是我们现在住的还是通铺呢，每天晚上吵吵嚷嚷地，根本就睡不好，而且天热了，那些人都是赤膊而睡，我实在做不到这点，只能裹得紧紧地强迫自己入睡，可是哪里能睡得着啊，来了才几天，我的眼圈下面一圈黑的，整天也恹恹地，楚然倒是让我白天也歇着，可是这里要我一个人睡，实在是心里害怕，所以只有跟着他了，困的不行，就只有在茶馆什么的趴在桌子上面睡了。
　　今天也是，我一进茶馆听着这北方口音的各种茶客高谈阔论，周围也是挺吵的，可是我还是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等我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起身伸了个懒腰，脖子和背好难受，感觉整个人都僵了，楚然看到我醒了，走到我背后给我按摩了一番。
　　“来了，这面茶给你吃，饿了吧。”因我们这几天天天过来这家喝茶，加上我在这茶馆天天睡觉，掌柜都认识我了，这掌柜姓谢，四十多岁长得挺和气的，这不一看到我睡醒就送了冀州特色的小吃，不过我不大吃的惯这个，但是掌柜这么热情客气，我只能小口小口饮了。
　　“多谢谢掌柜的。”楚然笑道，我得说楚然这人长得好看，一笑起来大家都乐意看，他那副吓死人的样子，到现在估计还是只有我看过，比如现在笑着，谢掌柜的脸色都跟着好看很多。
　　“小后生，你看你这弟弟累成这样，我看明天就别带着他出来了。”谢掌柜看着我一脸的无奈，“知道的知道是茶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客栈，一来就睡觉。”
　　我有些脸红，忙放下面茶，低声说道“不是这个，我们睡的客栈太吵了，所以睡不着。”
　　谢掌柜笑道“小兄弟，客栈再吵能吵过茶馆，这话说的好笑了。”
　　楚然笑道“夜深人静，一点声响都变大了，你这茶馆一直熙熙攘攘，反而显得不吵了。”
　　我忙道“就是这个道理，也是有点太累了，所以那个，我真不是故意来睡觉的。”
　　谢掌柜的笑了，“我也不是说，年纪轻轻的，睡不好觉伤身体，当心以后长不高了，像我就是，我原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是当学徒，当时也是起早贪黑，一直睡不好，久而久之，身体就不大好了，你看我现在四十多的人了，比你哥哥矮了快一个头。”
　　我听了，谢掌柜也是为我好，只能低头受教道“谢谢谢掌柜的提醒了，我只是人生地不熟，我想等我熟悉这里了，应该就能睡好了吧。”
　　谢掌柜是个健谈的人，看到我恹恹地，问楚然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士吧，我在此地也生活了三十来年了，从来没见过你们，你们来冀州做什么？投亲吗？”
　　楚然笑道“掌柜的好见识，我们是江南人士，亲友都没了，来北方只为求个活路。”
　　谢掌柜笑道“小伙子说笑了，这江南我听行商们说啊，满地都是好东西，怎么活不下去呢？”
　　楚然道“正因为好东西多，为了这些东西打了不少仗，打一次仗，这田地的粮食就被抢一次，我们实在是家里没东西可抢了，再呆下去就是有饿死的份了，所以才逃出来的。”
　　谢掌柜听了同情道“真是没想到江南这么惨，这样说来，我们这里还是不错的，宁大人可是不错的官啊，你看这满街的商铺都开的好好的，没人抢没人砸，就是城外几十里的田地也都好好地种着粮食呢，不过听过江南种的是稻谷，我们这北方都喜欢种麦子，不知道你们南方人爱吃不，不过说实话就我所知，这冀州城附近的能种田的地儿早就被开垦完了分完了，你们要还想种地啊，估计得换个地方了。”
　　楚然道“我知道，这冀州城如此太平繁华，这民众肯定都想在附近安居乐业，想必能用的地肯定没有了，我们又是外来人士，对此地风俗人情不熟，不敢贸然动作，怕会无意中得罪什么人，赶我们走，那就真是天地茫茫，无处可去了。”
　　谢掌柜道“看不出你年纪轻轻，挺懂事的，我就告诉你一声，要种田，就像你说的，基本上就不用想了，要开铺子嘛，这里地头蛇不少，你们人生地不熟的容易结仇，到时候弄不好会把命送上的，但是我看你长得不错，要是你勤劳肯做的话，估计有些独生女人家愿意让你上门入赘，过个一两年，生了娃娃，那时你的生活就不愁了，还有你带了个弟弟，看你弟弟长得也挺秀气的，求丈人家照应个几年，要是以后能长得像你这样，估计不少人想嫁，那时怎样安排都轻松了。”
　　我听了忍不住“扑哧”笑了，想想这一路上，多少人想要这个女婿啊，真是的。
　　楚然听我笑了，瞪了我一眼，方道“实不相瞒，我们乃是表兄弟，我这代就我一人，所以入赘是不敢想的了，不过多谢谢掌柜提点。”
　　谢掌柜听了一愣“看不出来啊，若是表兄弟，你们关系也忒好了，实在不行就只能卖力气了，我看你身材挺壮实的，应该有几分力气，至于你弟弟嘛，可以考虑找个手艺铺子当学徒，学门手艺，不过刚开始肯定比较苦，你们要抗住啊。”
　　楚然道“掌柜的好眼力，在下的确有几分力气，只是在下表弟身体虚弱，要不也不会夜不能寐，所以吃苦的活他怕是不能做了。”
　　谢掌柜看我一眼，又转向楚然道“苦孩子还有个病身子，还不是亲的，你这当哥哥也够可以的了，只是就你一人，就靠卖力气做活，也不好活啊。”
　　楚然点头道“所以这些天我天天来茶馆，就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赚的多的活计能做。”
　　谢掌柜了然地点点头，问道“那你听了这几天，有没有感到什么比较合适的啊？”
　　楚然道“实不相瞒，我这弟弟来了此地，似乎患上些许病状，看了大夫，都说要找个安静地方静养，只是我手头一时不够宽裕，听了这几天，听说入伍可以一次给点银子，我算了一下，可以找个便宜地方租个半载，而且当兵每月还有银子可拿，比做活也不见得少，所以有些心动。”
　　谢掌柜看着楚然道“对表弟如此，真是条汉子！只是若你是我子侄，我是死也不让你去从军的！但是有个这么体弱的表弟，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你若是要从军，也有门道的。”
　　楚然做出求教的样子道“愿闻其详。”
　　谢掌柜叹口气道“这冀州啊，西北接上突厥那些蛮子，西南呢又是京师方奸贼那边的人，南面又是邵狗贼的兵马，所以啊是三面混战，就我看来，打蛮子的最危险，蛮子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邵狗贼嘛，看他下面的副将了，听说他本人打仗还会留点俘虏，但是听说他下面有个会打仗的涂青，这人学谁不好，喜欢学习白起，那落到这人手上那就是个死局，所以我说还是打方奸贼的比较好，因为方奸贼最喜欢说他是正统，要仁慈，所以喜欢放战俘，别说倒是拉拢了不少人去他那里，所以说打方奸贼的部队活下来可能最大了。”
　　楚然道“听起来是这个理，只是谁又知道哪个部队负责那块地方呢？”
　　谢掌柜不言语，只是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
　　楚然拿出十来个铜板，塞到掌柜的手里道“我们出外，手上实在拮据，请见谅。”
　　谢掌柜把铜板放到袖子里，笑道“呢，我告诉你啊，打蛮子的呢，每十天都会在互市那块募兵，他们一般要身体强壮的，打方奸贼的呢，一般一个月一次，在府衙外面会贴告示，你们要是识字，可以看到就去，不过啊，应征的可不少，你要去可能有些对手啊，打邵狗贼的呢，直接往南城门出去，走上十来里就是军营了，你可以直接去问啊。”
　　楚然又拿出些许铜板道“多谢掌柜的，我们先回去商议商议。”说完就拉着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