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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异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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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然只是一阵微笑,仿佛这个世上他的笑才是最重要的事,我想到有些急怒,一把冲过去抓住他的衣服前襟,怒道“有话说清楚!装什么啊!”
楚然笑道“若是真要拆伙,你是何想法?”
我听了心里一冷,只是心里打算了一下,如果真的要拆伙,我就找个商队或者镖局什么的,交些银钱或者干脆打个短工,然后回家乡,希望家乡的村长叔叔伯伯婶婶还在,这样子他们也应该会照应着吧。
楚然看我半天不言语,似乎真的在想后路,脸色有些难看道“你想好了要去哪儿?”
我一时没听见他说什么,只是想的更多了,比如我爹当年的地我还能拿多少,我一个女儿身,能一个人种多少地,或者更长远点,雇个长工啥的。
“你想什么呢!半天不讲话。”我一下子被惊醒,看到楚然脸色极其不好地瞪着我,“你要去哪儿啊?!”
我没好气地说道“我自有地方,实在不行,找个人家卖了作奴婢,在没后路的话,我就找个庙剪了头发。”
楚然听了狠狠打了我脑袋一下,怒道“我在这里,不要想卖身,或者出家的事!”
我看见他的脸色实在不好,只好缩了脖子,但是桌上的东西让我实在是忍受不了,只是嘟囔道“这不许那不许,那你分行李做什么啊。”
楚然没好气地看着我道“你怎么就这么笨,姑娘家长长心眼啊,咳咳记住,我们现在还有七十五两银子……”
“什么”我直接从凳子上面跳了起来,“怎么回事,不会吧,就这几天怎么就……”
“不要插嘴啊,好好听人说话。”楚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我,那副样子让我想起了舅舅生前的样子,“我留了一笔银子在夏大夫家,昨天我出外发现这小镇子上的扒手不少,把银子分散是较好的做法,万一有个万一,我们就走投无路了。”
我听了松了口气,不禁埋怨道“这样就直说啊,何必吓我啊。”
楚然道“看到你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我就来气了,我这么做也是告诉你,这个镇子不太平,我们还是早走为好。”
我听了吐吐舌头,“反正这一路都是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你要走那就收拾东西吧。不过先说好,你到底要去哪儿啊?”
楚然道“我还等着你问我,结果出发这么久你到现在才问,唉,我要是不在你身边,你啊。”说完从外面的行李包中取了一些纸笔,然后在取了一张稍大些的纸,慢慢地绘出一个图形,还把图形分成几块了,然后点出几个点。
我实在是看不明白,最后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啊?”
楚然别了我一眼,低声对我说道“把门关紧点,窗户也关上,说话声音小点。”
我看见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惴惴的,急忙站起来,根据他的吩咐,把门窗都关的紧紧的,然后回到桌旁,低声说道“都关好了,这个到底是什么啊?”
楚然像是画了一部分,因为我看起来一部分的图画的挺细致的,但是另外的就只有边线和几个点,楚然看了我一眼,起身查看门窗,片刻后满意地回来了,只是压低声音说道“这是齐的地图。”
我听了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弄出了响动,楚然瞪着我,我急忙低声说道“这东西我听说只有皇上才有的啊,你怎么会画这个东西?”
楚然看看四周,才道“书看多了就会了,还有,谁和你说的只有皇帝才有这个?”
我低声回到“我老家的杨麻子,他经常去我家村子旁边的镇上,他说我们县令才有一个县的地图,那只有皇帝管着所有县,所以肯定只有皇帝有啊。”
楚然笑道“哦,你老家村子在那里啊,看起来知道东西不少啊。”
我正想回答,突然想到舅舅要我不要说,所以想了一会才道“我家乡遭难我才七岁,记不得了。”
楚然像是很感兴趣道“若是将来想到了什么,可一定要告诉我啊,若是有机会可以把吴师父迁回家乡的啊。”
我点点头,只是有些黯然,虽然舅舅是让我不要说,可是刚刚的话也是真的,离开家乡多年,好多东西都不记得了,一定要说的话,只记得我们村子叫杨家村,附近的镇子叫鸣凤镇。至于别的实在是想不起来,我们村子实在太偏僻,出了种些粮食也没有什么,出产也不多,所以外面来的人也很少,我长到七岁,算起来,出了村子去镇上也就是两次。哪儿记得了那么许多啊。
楚然看着我半天不言语,以为我是在想家乡的事,柔声问道“想到了什么没有,我从吴师父口音觉得似乎是河南,你觉得是不是?”
我抬起头,回答道“想不起来,还有河南是什么?”
楚然看着我漠然无语,只是在那张画了图的纸上圈出一块地方,“这就是河南地界,这里的人说话口音和吴师父有些相像,不过你可能离开家乡比较早,你口音比较像南方的了。”
我低头看了那图画一眼,才道“我只记得镇上和村里说话都是舅舅的口音,至于别的地方没去过也不知道。”
楚然想到什么,又在图画上加了几个点,又问道“这几个分别代表安阳,大梁,洛阳,你有没有哪个有印象的?”
我听到大梁心中一动,我记得当年舅舅提过梁候,好像就是大梁的,难道我的家乡在大梁附近?只是舅舅不让我跟楚然说,楚然却又问的那么急切,难道真的有什么问题吗,反正我记得也不真切,干脆蒙混过去算了。“唔,这几个我在外面好像都听过,可是要问哪个比较熟就都没有了,我是一个没有去过,你问那么细做什么,难不成你要去我家乡过活吗?”
楚然笑道“也不是,只是我也得了你们舅甥多年照顾,想为你们多做些事。”
我听了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感觉是那什么,小人心度君子腹了,但是我现在要再说什么,说不出口啊,还是装傻吧,以后有机会再说吧,“那我想起了什么就跟你说,还有你既然不打算到我的家乡,那你到底打算去哪里啊?”
楚然笑道“现在天下三分,成都我们才逃出来,是不打算回去了,京城的方丞相年事已高,后继者没见有才有德的,看来颓势已定,如今看来只有冀州可去了。”
我讶异道“你要去冀州,照我说上面打他们的,我们找个打仗少点的地方,置块田地,日子可能会有些苦,但总是过的下去的。”
楚然摇摇头“种一辈子田也是看天吃饭,碰上个天灾人祸,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比如你不就是,令尊令堂若不是蝗灾导致田地颗粒无收,也不会客死异乡,若非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走这条路的。”
我低头没言语,楚然说的我听懂了,可是我从来没想过种田以外的事,对我来说我心中最大的梦想就是回家乡弄到爹爹原来的地,找个像爹爹的男子,然后安稳过一辈子这样就算是最好的了。可是楚然,看起来他是决然不会像爹爹那样去种地的了。
想到此节,心中有点难受,我问道“那你打算做什么,开铺子做生意吗?”
楚然想了一下,道“商人地位卑贱,虽然赚的金银满屋,但还是受制于人,若无后台,就是被人扳倒的命,所以若是我要做这个,必须要寻到强力的后台才会去做。”
我想了几个主意都被驳回,有些气馁,不抱希望道“日子安宁的时候,听说有科举,不过都是很难得,我们镇子上百余年就出了一个进士,听说他从六岁开始,先生就说他头脑聪颖,就这样,他也是四十五岁才中了进士,我看你这些年就没读过书,你能考中吗?”
楚然摇摇头“现在京师虽然安定,可就我看,也就是数年的光景了,我是不打算去京师考科举的。”
我被他这个不愿意,那个不打算弄得有些生气,“那你到底想做什么,一辈子打零工,或者坐吃山空,就那些银子可吃不了一辈子。”
楚然看着我笑了“男儿志在四方,我打算为国效力,所以我想去从军。”
我听了他的打算身上情不自禁一个哆嗦,眼泪就下来了,哭声道“从军,我爹爹就是从军一去不回了的,你何必要……”说着哽咽地说不出话。
楚然看着我,只是用手帕给我擦拭眼泪,但却坚定地低声说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大逆不道,所以我这辈子就和你一个人说,你千万不能说出去,这年头,钱不能安身保命,权利也是过眼云烟,只有军权才是保命的东西,而要得到这个,一是子承父业,二就是实实在在地从沙场上去抢来了,我已经没有父亲了,所以我只能靠自己去抢,我不只是要保护自己,我还要好好地保护你,你忘了在成都,一个青楼可以困你半年而我们救了你就只能远遁,若我姓邵,估计这就不会发生了,再有安庆那些流民如何欺辱你的,若是你有个军官亲人,你还会挨那番打吗,再有吴师父身故之时,我们吃官司时尽是责难,若是有些权势,这些怎么会发生!!!”说道最后,眼神坚定,身上却散发出一丝戾气,让人甚是害怕。
我能感觉到他心中的苦痛,只是从军一途毕竟危险,“可是沙场那毕竟是要命的地方啊。”
楚然道“因他危险,所以收获也是大的,不过你不要太紧张,你记得吗,成都的邵康不就是自己拼来的吗,他在成都可就是一个太上皇,估计他所扶持的皇帝都得听他的,可见成功的人也有。”
我抽噎道“你说的也不算对,邵康邵将军他是衙门出身,听万花楼姑娘们说过,他的祖辈都是捕快,所以他有一身好功夫,而且也念过不少书本,你呢,书是读过,可是你哪里会武功啊。”
楚然道“到现在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吧,其实在成都你被万花楼困住的时候,我寻了一个有些工夫的镖师,求他教了我些工夫,自那时我便勤学苦练,至今我也是能打过寻常男子的,否则就我一人,你们二人一残一弱,那些歹人为何不敢前来进犯呢?”
我听了有些吃惊,“你是说真的吗,可是我一点都不知道啊,舅舅也没提过啊,不管你现在这么厉害了,你要教我。”
楚然苦笑道“姑娘家体弱,我练得都是些拳脚工夫,你要是练得话,将来纤纤弱质练成了熊腰虎背,那婆家都不好找了,吴师父就是想到了这一层,但他又知道你一定会求我教你,所以不许我和你提这事。”
我听到舅舅不允许,只是有些生气。
楚然看着我,叹口气道“我现在也算是文武双全了,比之寻常军士,我念过书更多,身手也比他们好,想必升上去也不算难,到时成了个校尉什么的,你便不会再受人欺凌了。”
我听到他这么说,心中明白,楚然怕是早就决定这么做了,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他的想法的,只是我还想再奋力一搏“如果我不想和你去沙场呢,我只想好好种地过日子。”
楚然轻笑,不知为何,我身上一阵发冷,“你本来就不能跟我去杀场,我本来是打算找个军队入伍,问明白驻守何处,在那里给你寻个安身的地方,如果你一定想离开我一个人无依无靠地生活,我心中自是放心不下,而且也对不起吴师父,那我只有找个农夫家把你嫁了,比如这附近山上的陈大哥,他容貌虽然毁损,可是性子倒是极好的,你——看如何?”
我看着这样的楚然,感到极其害怕,为什么,我一直以为楚然是温和的,可是现在的他让我心中像是冻结了一般,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我什么都不是,如果我真的打算阻碍他的想法,他会毫不留情地处理掉我。
楚然看着我,唇角露出笑意,眼神却甚是冰冷地问道“你的想法呢?”
我打着寒颤道“你决定就好了。”
听了我的回答,楚然笑了,那股笑意像是能融掉冬天的大雪一般,一度让我怀疑我刚刚看到的楚然是幻觉,楚然笑道“那就准备行囊,先去冀州打听消息,然后再决定入伍的地方。”
我看着这曾经熟悉的楚然,像是有个人按住我的头一样,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