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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寻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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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累,可是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空,想着昨天拿到的银子,就像是吃了一块甜甜的蜜糖,心里甜丝丝地,想着想着,直到听见外面小贩的叫卖声,我知道应该可以起床了,就轻声起来换上衣服,出门前看了另一张床,舅舅和楚然好像还在睡,我想舅舅身体原因所以比较疲累,但是楚然应该是累了,就让他多睡会吧,我就轻轻地从楚然的外衫里面取出一些铜钱,准备出去吃早饭,顺便打听下大夫的事。
出了客房,走到楼下,心情很好,就和老板和几个最近常见的老顾客打了几声招呼,老板看到我依然是谄媚的样子,问道“杨姑娘,那个今天的房钱,还有昨天的饭钱……”
我看了他一眼,其实这客栈很小,也是个小本经营的,要不然这客房也不会那么便宜了,不过这话要是昨天我听到了一定是满脸愁容,不过今天嘛,我和颜悦色地说道“老板,放心,等晚饭时我一次交齐。”
老板笑道“那我就静待姑娘了,姑娘打算出去用早饭吗,我们这里也提供的。”
我道“算了,我要出去打听些事情。”
老板道“那就不打扰姑娘了,姑娘慢走啊。”
我笑笑地走出去,我想了一下子,根据我行乞两年的经验来看,那些靠近热闹地方的小摊子老板才是消息知道较多的人,嗯这些天我一直被楚然拉着逛山上那座破庙,这安庆我都没怎么逛过,今天索性放松,一边打听消息,一边逛逛吧,问了路人,得知城内六眼井处附近商铺林立,客似云来,那里相当繁华,文明道路后,就兴兴然走过去了,说实话,这安庆也挺大的,我住的那个客栈是在比较偏僻的地段,走到繁华处,也是走了挺久的,这些年,我也算是跟着舅舅走南闯北了,不过大多时候我都是乞丐的形容,这种繁华的地方多是被赶的,能像现在这样轻松地逛街,好像也就是当年爹娘还在世时,我跟着他们去离村里五六里的那个镇上时办年货,当时我跟着邻居家的小豆子,大牛,花妞他们一起看窗花,花灯,看着些新奇的玩物,挨着爹娘骂要些铜钱买糖葫芦,只是当年一大群人熙熙攘攘,现在却只有我一人了,想到当年的事,忍不住买了个糖葫芦,想着这安庆的糖葫芦滋味一定胜过那小镇许多,只是入口才发现,一切都及不上记忆的美味。
想着想着,不禁有些小伤感,不过很快就被我赶出脑子外面了,现在有了一大笔银子,我可以和舅舅,楚然过好些了,可以的话,等舅舅身体好些了,我们回到家乡去,置些产业,安安稳稳地过一生。不过话说回来,这安庆也确实是个大城,这繁华远超家乡小城,我算下来也逛了快半个时辰了,可还是没有逛完,路边铺子好吃的看起来不少,只是问了下价钱,囊中羞涩,还是干逛饱饱眼福就是了。
走着走着,我走到一家卖布料的店铺门口,别的不说,高级布料什么的,我倒是在万花楼见过不少,万花楼花妈妈是个舍得砸钱铺排场的人,几大红牌身上的料子都是高级货,就算一般的姑娘,身上的也至少是绸,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吧,这万花楼的姑娘们看起来比别家的高贵些,所以客人都比别家金贵,所以万花楼一直是成都第一青楼,我在万花楼跟着杜鹃半年多,还真学了些看布料的手法,细细看来,这家铺子不少货物还是挺好的,我想到舅舅楚然他们身上在这冬天还是一身粗麻,想了下,我决定进这家看看,要是有价钱合适的布料,我就回去拿银子定下来,做身好些的冬装。
刚进了这家锦缎阁,门口的小二看了我一眼,道“姑娘,这锦缎阁的布料都不便宜啊。”
我听了心中有些难受,唉,穷人来看看都要被嫌弃,但是我真心想买料子,所以我想了一下道“我是替主人来看的。”
小二听了道“那请姑娘看看那边台子上的货。”说完指了指右边,我看了会右边,那里的布料跟别的台子上的显得差些,不过我也不是要买蜀锦云锦宋锦这些高贵的料子,索性看看就看看吧,看了会这布料,又研究了这店内格局,心里慢慢想着,看来这店里还真是做高档的料子的,这些料子虽然不名贵,可却也不是寻常百姓能随便用的,可是这地方却是店内最冷清最暗的一块地方,连个待客的没有,不过我又不是不会看,索性安静着慢慢看也不坏。
看了会,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请问这位客人看着如何了?”
我一惊,抬起头看了会,好像是这里的掌柜,再一看这店里没客人了,想必是刚刚那些客人都走了,一时没有新的客人,才来招呼我的,我想想来的正是时候,有几块料子我还是挺喜欢的,干脆问问他,要是价钱合适就买了。
我指着面前几块料子问道“请问掌柜的,这匹绫有没有别的花色,还有那柜子上的锦缎可不可以拿下来我看看,还有那边的绮罗,颜色好像有点艳,有没有素些的,还有那边的台子上的皂色绸也挺好看,能拿匹来吗?”
掌柜有些惊讶看了我一眼,然后吩咐小二去取了,然后好奇问道“姑娘眼力不错,寻常客人可是看不出这些布料的材质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有些雀跃,平静道“我原来的主人原来做过些布料生意,所以我也能看出点。”
掌柜的把那几匹布料平铺在我眼前,一一给我讲了这些布料的优势,我倒是带了点报复的心思,故意说出这些的不足,其实但凡东西,有些不足本是平常,像顶级蜀锦,华丽繁复,制成衣服更是艳丽夺目,可惜却完全进不得水,我制衣是为了穿着舒服,能好看和好洗就行了,但是经过我挑刺,掌柜的似乎倒是很看重我的眼力,倒是不断地拿了些名贵的布料来,我一时没能注意到这些,就按照记忆里面杜鹃,合欢的看料子的评论,随意点评了几句,只是看着这料子越来越贵重,想着怕是我买不起,就想赶快挑到合适的走人,最后眼前一亮,面前一匹青色的南绢,看着这个我突然觉得给楚然做衣服一定很好看,急忙挑了这个,然后选了最初看上的皂色丝绸,掌柜的倒是有些惊讶,道“姑娘眼力甚好,只是选得布料却不是最好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是给亲人挑料子,家里只有温饱,名贵的委实挑不起,就算我挑的这些,我也没带够钱,要不掌柜的帮我留着,我明日带银子来取货。”
掌柜的大笑道“姑娘若是男子,我这掌柜的都可以换人做了,罢了,看在姑娘也是识货之人,这些布料我算便宜些,青色南绢算六钱银子一尺,皂色丝绸算七钱半分银子一尺,我留着就是了,等姑娘来取,只是姑娘不替自己挑匹吗,我倒是有不少可以介绍。”
我笑道“多谢掌柜的,我需要时一定来这里挑的。”然后心里算了下,这些料子价钱估计还算合适,制成衣服虽然花费了些,不过反正有银子嘛,舅舅身量估计不会长了,看来穿个几年问题不大,至于楚然,他今年好像十七了,估计应该还会长高,这衣服,算了就算是昨天我弄了他一身面汤赔他的。
掌柜的似乎谈性不减,又拉着我讨论了会,直到我说有事,掌柜才放我离开,只是哀叹“我若是有姑娘这般眼力的子女,将来这家业就不愁了。”
我听了,更是不好意思,临出门前想到大夫的事,想到这掌柜或许知道些消息,询问道“掌柜的,我家有病患,初来安庆,请问这安庆那位大夫医术最高明?”
掌柜的听了想了会,道“要说高明,最高明的得是南门街的刘大夫,只是他的病患多是达官贵人,寻常百姓不医,还有一个比较高明的是城外东边的夏大夫,这夏大夫前年才来的安庆,当时不知他深浅,但是病人一去就药到病除,但住的有些远,又不肯上门看诊,而且他只看午时至天黑的时间,姑娘要去看病怕是要早些过去了。”
我道了谢,急忙出来了,然后随便找了数个街边小贩打听了会,结果都是一样的,看来这安庆城内,医术较高看老百姓的还是夏大夫,只是他住的有些远,而且还限制时间,又不上门看诊,可是舅舅现在的身体,好像也不好随便出门啊。
我想着这些烦恼的事,看着天色过了晌午了,想着回去算了。可是看了身上还有些铜钱,干脆租辆车找夏大夫去看看。
做好决定,找了个茶水小贩打听,哪里能租到车子到夏大夫的家。
小贩答道“姑娘不知道吧,这夏大夫可算是这安庆最好的大夫了,现在这点就是看病的时间了,呢,你去东门外,看到有驴车牛车的就去拦着问下,是否去夏大夫府上,如果是去的,你就搭个车,我想都是有病的人,不会拒绝的。”
我道了谢,跟着小贩的建议到了东门,足足拦了七辆驴车,总算有一辆愿意搭我去夏大夫的府上的。我千恩万谢地上了车,车上是一中年汉子,看其形貌应该是个农夫,还躺有一个大肚妇人,不住哎呦,一年幼小子,坐在妇人旁边,只知道啼哭,那汉子满脸忧色,道“姑娘,不瞒你说,我家这婆娘前日在家不慎摔了一跤,现在这日子还没到,看来这娃娃就要生的样子,只是昨日一天都没生下来,稳婆说要大夫看看,我找了几个都说看不了,最后我只有借了驴车带着婆娘求城外夏大夫帮忙了,只是家中老人具丧,家中只有一小子,放在家里不放心,就一起带出来了,我专心赶车,只在无法分心看顾这母子,愿意搭姑娘一程,也是希望姑娘看在这同路份上帮着看顾下。”
我连忙道“这位大哥,请放心,我一定帮着看顾这位大嫂和小弟。”说完就跪坐着给妇人擦汗,看着小子,防他不慎跌落车外。
看来这夏大夫住的是有些远,这车子赶了大半个时辰还没到,这路上颠簸,这位大嫂早已从哎呦变成了哼哼,小子也哭哑了嗓子,现在只是抽抽,赶路大汉也是心急,后半程不住抽鞭子,这驴也是挨了不少鞭子。
突然,赶路大汉喜道“到了!!!”
我抬头一看,前面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我倒抽一口气,这夏大夫病人真是不少,我要是带舅舅来了,不知道要排多久才行。
那赶路大汉到了地方,看到人多,急坏了,急忙对着外围的人道车上有待产妇人,求让位,只是来这里的都是有病之人,哪儿肯随意让,大汉求了半天,肯让的不过寥寥数人,大汉急的跪地哭求,只是形势也没有什么好转,我看着车上呻吟的妇人,想了会,决定前门不通,不如试试后门,索性把驴的缰绳系到树上,绕道后门,只是绕了会,方才发现这医馆是依山而建的,根本就没有后门,但是在这里有些距离,依然能听见大汉的哭声,想着搏一把吧,狠狠心,房子旁边的树上爬上去,顺着细枝准备跳到屋檐上,然后顺着屋檐下来,结果细枝承受不住我的体重,竟然在我爬到一半时断裂,我就只能随着一声“啊!”掉落下去,只是运气实在不好,跌落的地方正是房屋顶,而且房顶被我砸了个大洞,整个人直接跌落了下来,随着数声哗啦,我想应该还砸坏了不少器物,侧身落地,大腿处一痛,蹬蹬地跑来了几个人,我想这么大的响动来人查看也是很正常的,只是腿部疼痛不已,实在抬不起头查看。
只听见一声稚嫩的叫声“你这女人怎么从房顶上下来!”
我疼得不行,没好气道“我也是树枝断了才摔下来的,要不然我从房檐上下来也不会受这个伤。”
那稚嫩声道“那你为何要爬树枝?”
我道“外面人太多,有位大嫂生不出孩子,她丈夫挤不进来,我看不过去,就想试着走后门了。”
那稚嫩声道“真的?!”
我道“假的我为什么要弄的一身伤,不就是人命关天嘛。”
那稚嫩声道“那我去找先生去看看,你也摔伤了,还是先不要动,等先生看了那产妇才来看你吧。”
我听了这话,方才抬起头看了眼,可惜只看到他的背影,看起来像是个小童,不过我摔的是好痛,我想他应该是大夫的学徒吧,说的应该也有些道理,我还是乖乖听他的话,不动好了,我仔细看了眼周围,都是医学书,应该我摔下来的时候,手抓了下柜子,上面的书全部掉落地面,我运气算好的,这屋子里面有张床,我摔到床上,床虽被我砸塌了,但是我也没受更重的伤。还有我弄坏了大夫的屋子,他要是生气不给舅舅看病该怎么办啊。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一叠声的脚步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先生,就是她。”
我抬头一看,面前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白须长,双目平和,身着长衫,旁边是个比我小的男童,样貌灵动,头上扎着个小辫,他正指着我。
我想那个男子必是夏大夫,想到外面的产妇,急忙问道“夏大夫你好,请问外面的那个大嫂……?”
那男童答道“我们先生医术可好了,几针下去,娃娃就出来了,母子平安,现在她丈夫正照顾他们呢,所以现在来问你怎么回事?”
我听了,心里一阵放松,疼痛感上来,忍不住哎呦了几声。
那男童道“别装蒜,快说!我问了那个产妇丈夫,他说你只是个搭车的。”
我道“我也是个求医的,路上搭车,看到产妇情况不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这样。”
男童道“谁信啊,你肯定是那些人一伙的,就是不想……”
“姑娘”男子打断了男童,然后蹲下来,拉着我的右手给我把脉,把了一会后道“姑娘,你身上似乎也就是些摔伤,并无其他病症。”
我道“我没病,我舅舅身体不好,整日咳嗽,脸色灰白,最近还咳了血出来,移动不便,听说夏大夫医术卓绝,想求夏大夫给我舅舅看病。”
男童道“谁信你的鬼话,你就是想骗我们先生离开这里!”
我道“是真是假一去便知,夏大夫不能出门的话,你跟我去也可以。”
男童一时语塞,只得转头看男子,道“夏先生……”
夏大夫看了我一眼,道“姑娘摔伤虽说不严重,但是若不医治,却会留下伤残,只是姑娘终归是为女子,孤身在此总是不便,这样吧我与姑娘些伤药,朝露,你给姑娘上药吧,然后用车送姑娘回去。”
男童听了,道“先生,敷药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送她回去?”
夏大夫笑道“你可以去看看姑娘的‘鬼话’,好了朝露,来拿药。”
朝露瞪了我一眼,然后就跟着夏大夫走了,片刻后回来了就给我敷了药,然后臭着脸说到“先生有辆车可以送你回去,你能不能走上车。”
我听了勉强站起来,只是刚站起就因疼痛跌倒了,我跌倒后不小心推到了茶几,上面的茶壶茶杯都跟着摔倒地上,乒乒乓乓地变成碎片,那朝露看到这种情况狠狠又瞪我一眼,恶声恶气道“我可背不起你,我找先生来。”
片刻后夏大夫来了,看着这屋里情形也只是叹口气,然后道“姑娘得罪了,然后将我抱起,慢慢走到屋外,环视四周我发现屋外竟然没人了,原来屋子外面是个院子,刚刚人都挤着,我连院子都看不见,院子口停着辆马车,夏大夫把我轻轻放到马车后厢内,然后转头对朝露说道“小心些,速去速回。”
朝露应了一声,就拿了鞭子,口中发出一声哨声,这马就自顾自地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