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13、暴富

　　进了禅房后，我看见门口好几个穿着铠甲的人看守房门，这种气氛让我异常紧张，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楚然的衣服，楚然倒是很放松，安抚地拍了我的手。
　　这时突然从外面进来了两个男子，都是中等身材，面目普通人士，其中一个穿了黑衣服蓝色点缀，另一个是黑衣服红色点缀，那个蓝点缀的男子问道“这位公子，敢问这些天你在观景亭留下的东西是为合意？”
　　我听了心中大惊，楚然竟然瞒着我留了什么东西，仔细一想，大部分时间我坐着，他是站在我背后的，做了什么我还真是看不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得罪了这里的主人呢。
　　楚然道“在下与小姐游玩，因风景优美，不禁留下了些赞美风景之物，不知竟然能入贵府主人的眼。“
　　红点缀男子道“我家主人平素也喜欢游玩欣赏风景，公子赞扬风景极对我家主人脾胃，不知公子可否单独和我家主人详谈，探讨下这清凉寺周边美景？”
　　楚然点点头，道“这要小姐同意才行。”
　　然后转向我，鞠躬道“小姐，出外难得遇到同道中人，希望小姐允许。”
　　我呆站着，道“这是怎么回事？”
　　蓝点缀男子道“看来这位小姐已经同意，工子这边请。”说完摆出左边方向，楚然躬身对我说道“小姐把帕子给我吧，这主人像是爱好风雅之人，我试试能否卖掉。”
　　我攥着帕子急急说道“看起来不对啊，要不走吧。”
　　楚然抓紧我的手，安抚了几下，道“我绝对不会害你们的。”
　　我看了他几眼，默默地把帕子放到他手里。
　　他接过帕子，安抚地笑笑，然后径直走进左手方向的出口。
　　我反应过来，急道“楚然！！！”准备冲过去，结果那两个男子拦着我不让我过去，其中蓝点缀道“这位小姐，还是请坐着用些点心茶水吧。”说完了，外面就有一些年轻的丫环送来了一些精致的点心，我正急着，哪里顾着吃点心，只道“我不吃，让我过去。”这时红点缀道“小姐何必呢。”说罢他那个方向来了一股力道，我控制不住，被推的坐到在椅子上，然后红点缀拿着餐盘过来了，道“这位小姐请用。”我看了这些人一眼，心里估计到这些人都是身负高强武功的人，心里暗暗叫苦，楚然啊楚然，你怎么执意要惹这些人，现在连命都在别人手里了，我们要是回不去，舅舅就算来这里要人，他们要是咬定没见过，那我们不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胡思乱想着，也为了打发这紧张的心情，我就拿着点心吃了几口，谁知道这点心入口即化，香味扑鼻却不浓烈，这糕点细品甜腻却无杂质，我虽然见识不多，可是我在万花楼也偷吃过点心，远远不及这里的，能用得起这样的点心，看来这里绝对不是一般人家。想着反正我也是生死不由自己控制，索性就大口大口吃起点心来了，吃着吃着，觉得有点噎的慌，就倒了杯茶水，喝进口里，只觉得清香扑鼻，苦中带点甜一口下去，不只噎的感觉好了很多，本来点心都有点吃腻了，现在都好了不少，想到出来大半天，什么也没吃，饥火上冒，就放开肚子吃了，而这里的人似乎也不管我，我快吃完了，他们还送新的来，吃到最后，我都吃饱了，吃了这许多时候，没有一个人和我讲话，我忍不住，感觉蓝点缀的地位好像高点，就走过去问道“请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那个蓝点缀道“未时，不过已近申时。”
　　我讨好地问道“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蓝点缀道“待得我家主人兴致终了就可以走了。”
　　我想了一下，又问道“那个我进来开始，就是我吃了这些点心，你们好像还饿着，要不你们也去吃点东西，我在这里等你们。”
　　蓝点缀道“不敢。”
　　我又道“你们要是怕我跑了，就换班去吃嘛，实在不行，这点心还有不少，你们可以吃嘛，真的很好吃的，我吃得都快漫出来了。”
　　蓝点缀看了我一眼，对着门口的护卫使了眼色，门口的护卫就出去了，过了片刻，又来了几个丫头送了时令水果过来，蓝点缀道“小姐点心固然美味，只是消食不易，小姐若是腻得慌，不妨吃些水果解解。”
　　我听了，只能道“谢谢。”
　　然后就老老实实地坐着等命令了，只是呆坐着实在无聊，我就转而打量这蓝点缀和红点缀，仔细看来他们身高只能算一般人，甚至还有些偏矮，身材看来中等，不胖也不瘦，蓝点缀面色白净，要是换个行装，走在路上还能冒充个赶考书生，但是红点缀外表就有些壮实，看着不是当兵就是屠夫的，心里暗暗比较了一番，看来红点缀要比蓝点缀能打些啊，至少力气怕是不少，或者是我看他们的时间太长了，那个红点缀眼神有些闪烁，脸色也有些发红，似乎想说什么，刚走一步，蓝点缀就拦住他了，我看见他们动作，意识到我可能又失礼了，遂低着头，可是干坐着实在是没事可做，打量别人又实在不礼貌，想了会，就从水果上取了数十根木头签子，这把戏我以前常常和杜鹃姐姐玩，就是搭积木，以前我玩这个还是挺拿手的，而且还挺打发时间，现在也没有别的事做，不如做做这个。只是有些日子没玩过了，不知道还能玩成怎么样。
　　“又塌了，讨厌。”这是第四次的失败品，试了几次，都是败在签子的长度上，我玩得兴起，忍不住走到蓝点缀面前问道“那个这位大哥……”
　　蓝点缀看了我一眼，直接拿了一把签子给我，有长有短，我拿在手里吓了一跳，他出去过吗，要不这签子什么时候拿到手里的，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没注意到呢，不过算了吧，我高高兴兴地拿着这些签子挑着，最终挑了一根长度正合适的，慢慢搭起来了。
　　搭着正高兴，我已经把这个东西从地板上，搭到了比我还高的地步了，当然中途那两位点缀大哥也帮忙拿了不少签子过来，现在我搭一根都是小心翼翼地，一个放不好就是直接是全部毁了。现在我挑了一根最轻的，踮着脚比划着，想着放哪里比较好。
　　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小姐，你在做什么？”
　　我被这声音一惊，手颤了一下，就听见一叠声的喀喀喀，就看着我辛苦了好久的东西变成了地上一堆木头签子，我欲哭无泪地看着地上，然后心头火起，转向背后大骂“楚然！！你搞什么！！！也不看看我在做什么！搞坏了你要陪我！”
　　谁知过来的不止楚然还有一个身材羸弱的公子哥儿，外表看上去比楚然大些，长了一副勾人的桃花相，他正愣着问蓝点缀“这位小姐何物被隔空弄坏了？”
　　蓝点缀施礼道“这位小姐在搭积木，刚才坏掉这个已经搭了有两个时辰了。”
　　我听了愣了“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搭了有两个时辰？”
　　楚然道“现在已经戊时了
　　我吃了一惊，打开窗子看了一眼，确实天色已经全黑了，我急道“怎么这么晚了，我要回去，舅舅肯定还在等着我们。”
　　楚然对着我点点头，然后对着羸弱公子行个礼道“今日一遇公子，如沐春风，望将来还能再聚共谈风雅。“
　　那羸弱公子道“会有这天的，天色已晚，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吧。“
　　楚然道“不敢劳烦。”
　　然后走到我面前，道“小姐，我们回去吧。”
　　我拉住他，犹豫地说道“这里的点心很好吃，我想让舅舅也吃点。”
　　楚然看了我，叹口气，然后对着羸弱公子道“贵府点心甚是美味，我家小姐极是心仪，能否请公子多多割爱？”
　　那羸弱公子一笑，道“这算什么？包个几盒就是了。”说完那蓝点缀就离开了禅房。
　　然后我等了一会，蓝点缀就提了一摞礼盒过来，我粗略估计也有个十几盒，我急忙道“太多了，你拿回去一些吧。”
　　羸弱公子道“给了别人的哪有拿回去的道理，不过看你们拿着不便，这天色又黑了，良邦你送到寺门口吧，我就不送了。”
　　蓝点缀道“是”
　　楚然道“多谢。”
　　出了清凉寺，楚然提起点心盒，跟着我走着，我看了这附近一眼，这清凉寺附近都是林子，本来就比别处阴凉些，现在又是晚上，夜风一吹，真真是冰寒刺骨，天色又黑，路上也没什么灯光，只靠月色看也看不清，走着走着我摔了个跤，楚然急忙上前扶起我，道“你可有摔伤？”
　　我回答道“没事，好黑啊，你为什么不会摔跤？”
　　楚然道“男子脚大，或许站的更稳些吧。”
　　我忍不住笑，但是一股寒风吹来，我忍不住“阿嚏”了一声，笑着打喷嚏也难受的啊。
　　楚然道“怎么了，冷了吗？这山上风是有些冷，要不我把衣服脱给你穿吧。”
　　我急忙道“算了，还是快点下山吧，走快点，身上也容易暖和。”
　　楚然道“说的有道理，那我牵着你走吧。这样你应该也不容易摔跤了。”
　　我点点头，后来想着这天这么黑，他可能也看不见，就说道“好的。”
　　然后楚然就牵着我的手，二人一起走下了山，虽然后来到了金光寺附近光线已经明亮，可是还是一起牵着回去了，走到城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楚然，那帕子你卖了吗？”
　　楚然道“卖了。”
　　我急忙道“卖了多少？”
　　楚然道“回去再说罢。”
　　我有点郁闷，楚然像是看出我心中不悦，轻声道“外面财可不能随便露白啊。”
　　我听了，心中一喜，看来楚然卖了个好价钱，看来明天就可以给舅舅看病了。
　　走回客栈，已是亥时，客栈门都关了，我们跑到后门敲了一会才开门，小二看见我们一直嘟嘟囔囔地，我懒得理他，想到舅舅，急忙跑回房，一进门，看见舅舅躺在床上，屋内灯油如豆，枕边有壶凉水，他听见开门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勉力想起来，我急忙上前，拦着舅舅，让他就这样躺着，我问道“舅舅，今天你吃了东西没？”
　　舅舅道“自从两个小崽子走了忘了回开始我就没吃过。”
　　我连忙陪着笑脸道“才不是，今天我不回来不是我的原因，都是楚然他，他干的好事。”
　　舅舅道“他做了什么让你们回的这么晚？”
　　我正想回答，楚然进来了，看到屋里情形，走过去把灯弄亮了些，然后对我说道“杨小妹，吴师父怕是自早饭起就没吃东西，我也没吃晚饭，这点心虽然能吃，不过都冷了，这点怕是做饭师父也睡了，你拿点铜钱跟老板说声，去厨房弄些热的鸡蛋面汤过来吧。”
　　我听了点点头道“好吧，其实我也没吃晚饭，我这就去弄。”
　　说完我就去厨房了，弄了一大锅鸡蛋面，顺便烧了些热水，借了碗具，送回客房，我先喂舅舅吃面，舅舅身体不大好，吃的也挺慢，等总算喂完面汤，锅里面已经少了一半了。
　　我看了一眼，恼道“看不出你还挺能吃的啊。”
　　楚然道“我今天可也是粒米未进，饿的不行，加上杨小妹的面汤煮的是天上有地上没，我当然要多吃点啦。”
　　我听了，心中好笑，但还是嘴硬道“别撑死了，留点给我啊。”
　　说完了我盛了一碗面汤，慢慢吃着，说真的，这种天吃完热的面汤真是人间第一享受。
　　正吃得开心，楚然清清嗓子道“我有个消息要说。”
　　我嘴里塞着面条，含糊道“尼有华纠朔。”
　　楚然道“那块帕子我卖了八百两银子。”
　　“噗——”我一下子没忍住，喷了楚然一身，舅舅也面露讶色地看着楚然，楚然皱着眉头说道“我卖了这么多银子，你们不说句好听的话，为什么还弄得我一身面条。”
　　我急忙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楚然看了我一眼，拿出银票，说道“你看看吧。”
　　我抢来一看，果然是八百两的银票，心里高兴不行，抱住舅舅叫到“舅舅，我们有钱了，明天我们就给你找大夫，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你静养。”
　　舅舅道“安静些，隔墙有耳。”只是声音也有些开心的味道。
　　楚然慢吞吞道“杨小妹，我这件事干的漂亮吧。”
　　我道“嗯，楚然你真是太厉害了。”
　　楚然道“那你弄得我一身面条怎么算呢？”
　　我看着他满头满脸的面汤急忙道“我给你烧热水洗澡，衣服我洗，不不，你拿银子做身好点的衣服吧，反正冬天也要来了，我们都做身好衣服。看来这将会是这几年过得最好的冬天了。”
　　我兴奋地想着这银子应该怎么花，却没注意到舅舅，楚然都是若有所思的表情，也没想到这冬天对我来说是个永远不想再回想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