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12、兜售

　　进了客房，要了热水，我照顾舅舅洗漱睡下，正准备把房间收拾下，这时楚然走过来说道“我先弄个帘子，你也洗洗吧，收拾我来，等会去弄点伤药，你身上伤也不少。”
　　我默不作声。然后楚然找店家要了帘子，把浴桶放好热水，我就进了浴桶就这热水洗了个澡，换下衣服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个东西，心里一动。急忙穿上衣服，就从帘子后面出来了，看到楚然正想说话，楚然先开口了“过来坐着，话等下再说，我先用药给你敷脸，女孩子的脸是很重要的。”
　　我坐过去，楚然拿起药膏慢慢地涂在我脸上，他动作很轻柔，一会后感觉火辣辣的感觉轻了很多，取而代之凉凉的感觉慢慢上来了，楚然问道“好些了吗？”
　　我道“好很多了。”
　　楚然从身边拿出一小瓶给我，道“这是药酒，身上的伤自己能擦的自己擦，不行的话就请老板娘代劳下吧。”
　　我点了点头，把药酒收起来。楚然声音沙哑道“今日是我不对，竟然就这样走了，让你受伤，吴师父身体受损更重，我还是思虑不周。”
　　我道“这不是你的责任，谁想到明明规定明抢是死，还有人抢东西。”
　　楚然低头坐着，声音带着苦意道“这安庆也是个外表繁华，内里早已腐化不堪的地方，流民已经这样泯灭人性了，难道此地官府只知道杀吗，一点安抚不做，迟早生变。”
　　我低声道“马上就是冬天了，现在要走吗？”
　　楚然道“虽然我知道安庆不是久呆之地，现在吴师父身体不好，冬衣又被抢走，离开也是死路一条，唉。”
　　我看了楚然一眼，偷偷拿出一个东西给他，道“楚然，你看看这东西值钱吗？”
　　楚然一看，大吃一惊，急声道“怎么来的？”
　　那是一块蜀绣手帕。
　　我说道“这是万花楼的水仙姑娘在走那天要我保管的，水仙姑娘脾气不大好，那天我怕弄脏，就把这帕子放到了内衫口袋中，走时太急一下子忘了，要不是今天恶人打坏了衣衫，这帕子露出来了，我还没注意到呢。”
　　楚然低头看着手帕，轻轻道“水仙？那个很艳丽的女子？”
　　我道“是的，水仙在万花楼可是头牌，那个你看了这么久，怎么样，能值钱吗，万花楼的杜鹃姐姐说这帕子的做工在万花楼也没有几件的。”
　　楚然道“这是顶级蜀绣，若在成都，价值一定不菲，不过这里是安庆，貌似更喜欢苏绣多些，不过事无万一，我明天就去当铺，你就在客栈里面照顾吴师父吧。”
　　我想了一下，叮嘱道“多跑几家，怕当铺的因为你是外乡人蒙你。”
　　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不用，丫头明天也跟着出去。”
　　我和楚然同时转头看向舅舅，舅舅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道“小然子先去弄身像样点的女装，丫头明天换身女装，带着这帕子，要是能遇到喜欢的大小姐，卖的说不定更高。”
　　我急忙道“可是舅舅你的身体，我要留下来看着你。”
　　舅舅道“一天还死不了，你们要是明天能卖出去，我说不定明天就可以看大夫了，比你看着有用多了。”
　　我还想再说，楚然一把拉住我，道“我们知道了。”
　　然后看着我说道“明天估计要跑不少地方了，先歇着吧。”
　　我想了一下，还是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然就拿着银子出去了，大概一炷香后，他就拿了一身鲜亮衣裙回来，对我说道，“我和店家说好，少顷就会送饭食上来，你先换衣服，吃完一起出去。”
　　转向舅舅说道“吴师父一人在此，请多加小心。”
　　舅舅笑道“我比你们两个加起来都大，还不会照顾自己吗？”
　　片刻后，吃完早饭，我也换上衣服，楚然让我先走，他跟着我，然后一起给舅舅行了礼，就一起出去了。
　　走在街上，我问道“我们先去哪里啊，话说你怎么买这样的衣服，很贵的。”
　　楚然道“你这身走出去，别人都会想这应该是有点家业的姑娘，贼人不会像昨天那样打你主意，而且这样去当铺，都会认为是家道中落才会当小姐的东西，而不会想到别的，要知道小姐的东西可和娼妓的东西价值不可同日而语。”
　　我道“你满脑子都是怪主意，我哪里是个小姐，不过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你扮演什么，我哥哥吗？”
　　楚然道“银子不够，要不我可以扮演一个败家子，但是现在我只能扮个家丁了，嗯嗯，小姐，走这边。”
　　我听了，心中觉得好笑，就跟着他的指路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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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了多家当铺，楚然一直不肯当掉。现在又从一家当铺出来。楚然依然不肯当掉。
　　我看了楚然一眼，轻轻道“刚刚那家开的挺高了，有七十两呢，要不我们……”
　　楚然道“此物就算不如成都值钱，也不至于如此贱卖。”
　　我道“可是已经走了十多家了，已经过了午时了，我心里没谱。”
　　楚然道“这帕子布料是软缎，绣线是彩线，绣这帕子的可是当世蜀绣大师林石飞，有他的亲自绣的标记，绣的可是蝶戏花间，这花，这蝶都栩栩如生，只值七十两，滑天下之大稽！！！”
　　我一愣，道“我听不大懂，不过好像很值钱，你觉得值多少？”
　　楚然想了一下，道“若在成都，千金都不过分，可惜在这里，明珠蒙尘，至少也要五百两。”
　　我大惊“可是跑到现在也没有那家开那么高的啊，一百两都没有。”
　　楚然皱皱眉，道“看来只能卖给大户人家的小姐了，就不知道那些小姐们都喜欢去哪里游玩。”
　　我想了一下，道“要不我们去庙里看看，戏里面夫人都喜欢带着小姐拜佛。”
　　楚然听了，道“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怕是没什么人拜佛，不过也不一定，也有人有问题，不想与人碰上的也有，打听下这里那里香火比较好，我们去试试运气吧。”
　　金光寺是这安庆城香火最鼎盛的庙宇，每天人来人往，寺里面整天烟雾缭绕，远远看去还真有点仙境的感觉。
　　我听了楚然的话，带上帕子，做出一副很愁的样子，四处拜菩萨，可惜拜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而且只是拜菩萨不给香油钱，有些和尚都不像我们刚进寺里那么和颜悦色了，就像刚刚罗汉堂的那个和尚就说“姑娘，拜神可是要做些诚心的啊。”我还没听明白，楚然就黑着脸拉着我走了，我被他拉出寺外，还有些莫名其妙，楚然愤愤道“这年头，和尚也这么贪财，还普渡众生，哼。”经过他解释后，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没香油钱，和尚吃什么呢。听了我的说法，楚然叹了一会，让我坐着休息会，他站着四周看了会，突然他看着一个方向，愣了片刻，对我说道，“你先坐会。我马上就回。”
　　说罢我就看着他拦了几个香客，指着一个方向打听着什么，我听不清他说什么，我看向他说的那个方向，只看见一个庙宇，隐隐藏在山林间，不仔细还看不到呢。
　　正想着那个庙有什么特殊的时候，楚然走了回来，他兴奋地看着我道“我们到那里的庙里看看。”
　　我站起来照着那个方向走着，走了一段路好奇问道“那家庙看起来没有这家大啊，而且也挺素的，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啊？”
　　楚然道“那家庙虽然不大，但远远看来，待客的地方可是不少，而且虽不像这金光寺描金点朱，可是雕梁画栋远远看来这颜色可不差，看来有些背景。”
　　我道“楚然，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楚然道“我举个例子吧，这金光寺就像那个万花楼的水仙姑娘，第一眼看去确实惊艳万分，而那不知名的寺庙就有点像那位合欢姑娘，外表是不如水仙亮眼，但是慢慢观看，却别有一番滋味。”
　　我有点生气道“我还是不明白，再说你应该没钱去嫖妓吧，怎么知道她们的长相！”
　　楚然听了脸有点红，急急道“什么嫖妓，这哪里应该是姑娘家该说的话！我和吴师父为了救你出来，我们可是天天都会去万花楼附近踩点啊，看过这几位知名红牌有什么奇怪，至于不明白二者的区别，你只要记住水仙的客人富有商贾居多，而那位合欢的恩人却多是政客官吏。要还是不明白就算了。”
　　我听了还是有听没有懂，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是想到他居然想那些恩客们点评几位姑娘们的长相，心里一股股的气直往上冲，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憋着气往那家庙走，楚然跟着我，倒是不断低声让我走慢些。
　　走到庙口，我看了庙门口的匾一眼，用我脑子里面记住不多的字，想了半天，才道“清凉寺？”
　　楚然忙道“小姐说的是，正是清凉寺。”
　　门口二僧人看了我们一眼，拦道“二位，这里不是接客上香的庙宇，是来苦修的，若是想拜佛，前面的金光寺香火极其鼎盛，想必神佛护佑，二位不妨去那边。”
　　楚然道“二位想错了，我们初到安庆，看这附近竹林憧憧，我家小姐最喜欢竹林，所以就不知不觉走到这附近了。”
　　其中一高些僧人道“原来如此，只是这里山势较高寒气阵阵林间露重，对于小姐身体不好，二位还是早些离去吧。”
　　楚然道“小姐，这里师父都这么说了，我们还是……”
　　我“骄傲”地说道“不进去就是了，那里的亭子可以让人休息下吧，小篮子，我们过去吧。”
　　说罢头也不回一下，就朝亭子走过去，到了亭子，我坐在内侧，楚然站在我身后，轻声笑道“演技不错。”
　　我装作看对面的山间竹林，低声回道“你还敢说呢，看到你那副狗腿样，我差点笑出来呢。”
　　楚然道“小篮子是怎么回事，我们说好的是竹韵吧。”
　　我道“小姐我兴趣来了，给改名了，话说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啊，还教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楚然道“我上山的时候仔细看了眼后院，那里生了烟，我想必定是有人住在那里，加上门口武僧看管应对有理，进退有节，看来住的人不得了啊。”
　　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话说了不了得关我们什么事？”
　　楚然道“说不定我们的手帕能卖给这些了得的人。”
　　我道“那你想怎么样？”
　　楚然道“等。”
　　我道“等到什么时候。”
　　楚然道“天色将晚的时候。”
　　我照着楚然的话，等到要下山结果还是什么人也没过来，我于是拉着楚然垂头丧气地回去了，到了客栈，舅舅问了情况，也只是笑笑，我们吃了简单的晚饭后，就洗洗睡了不提，然而接下来八天楚然都是这么做的，拉着我到那个亭子，看林间竹子，我心中焦急，道“我们快没银子了，再这样，后天就得被赶出来了，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楚然道“实在不行就七十两当了帕子，我在此处只是想赌一把而已。”
　　我抬起头看着他，这竹林也没什么好看的，看了九天早就看腻了，我看着楚然，他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中光芒，我想起以前万花楼每次合欢姑娘接待大官的时候，眼睛时不时也会亮起这种光。楚然想要什么呢，我真的不明白。
　　结果今天下山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接着垂头丧气地下山，结果走到寺庙门口的时候，那门口的武僧拦住我们道“二位请留步，后院客人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