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10、出城

　　我躲在酒坛里，一片寂静中等了不知道多久，感觉到坛子似乎被人搬动了，外面一声哨响，脑子里想起昨天楚然和我说的话。
　　“我这几天都在城里打听，城里最大的醉仙楼的千里醉是这附近最有名的酒，这家的老板每隔五天就会去给城外的仗剑山庄送酒，这仗剑山庄虽然是江湖势力，但是在这附近也是很有权利的，所以虽然城门设下关卡，但是这送酒并没有断，至多只是搜查严了不少，听说我们来之前，这山庄正在举行了什么结盟，用了不少酒，所以庄里的库存少了不少，所以这次酒会多送些，我要你躲在酒坛子里面，为了能骗过关卡士兵，这坛子里至少要有一大半的酒，至少搬动的时候不会觉得重量有异，我要你躲的坛子是比较小的那个，这坛子应该会放在外面，我估计人都会觉得人藏在大坛子里面，但是他们已经查了不少次，我想也就是随便开封一两坛看看，但是要是运气实在不好，今日一早天色就不好，或许正午会下雨也不一定，到时军士检查会偷些懒也说不定，吴师父会在城门处等着，我会一直看着这酒队，出了城，这家的活计应该会在城外的亭子旁休憩一会，毕竟这次数量较多，那时我们会想办法让你出来，一切听我信号，这哨声你记住，一声就是酒坛搬到车子上，二声就是到了城门处，出了城，到了地方，我会吹个小调，调子停的时候你就可以出来了。一切记住，不出意外，明日我们可以在城外吃晚饭了，我会买点好的东西，所以万事小心，没听到哨声绝对不要发出声音。”
　　我在坛子里面能感觉到泡着我的酒一阵阵地晃动，为了能更好以假乱真，这酒一直到了我的下巴处，而且这坛子口挺小的，我能挤进来都是最近廋了不少的原因，为了安全，楚然开了一条口子，给我一个空心芦苇，让我尽力控住呼吸，不过这里面酒香四溢，如果不是我在万花楼喝过一些酒，估计现在就酒醉了，不过我现在也不怎么好过，头晕呼呼的，也挺憋气地。不过楚然要我小心，我还是尽力提起精神，努力听着外面的响动，可是坛子挺厚的，而且酒声回荡，轰隆隆地，外面的声音显得异常杂乱，不过现在应该到了大街上了吧，这醉仙楼在城中靠近官府的地方，离这城门口还是有不少距离的，不过在这里面也不好推断走了多少路，我努力把耳朵贴近封口处，等着二声哨声。
　　突然酒水一荡，溅了我一头一脸，好像停了下来，而且同时我仿佛听到了二声不大不小的哨声，我知道已经到了城门口了，我紧张不已，把耳朵贴紧封口，想弄明白是什么情况。
　　“军爷，我们是醉仙楼的，要出城送酒，您看是不是放行呢？”
　　“嗯，今天送得不少啊。”
　　“唉，这武林人士喝酒像吃饭样的，真不明白这练了武功的人怎么那么能喝啊，难道这酒量也随这武功，武功越好，酒量越厉害？”
　　“听说这山庄多了不少武林人士，你们可知道？”
　　“我们每次啊，也就是送到后门口那里，他们都有专门人来收的，知道的不多，不过走的时候看了眼大门，确实热闹了不少，人来人往的。”
　　“按理你们要每坛子都要检查的，不过嘛，你们老板一直挺老实的，这样吧，我就随便检查个五六坛吧。”
　　“爷，您看着办。”
　　然后我紧张地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感觉到这脚步声到了我附近，我的心脏都快到喉咙口了。然后一个声音响起“这坛打开看看。”
　　这时我感觉这坛子被搬动了，同时我感觉周围一亮，我急忙把全身都躲进酒水中，这时外界一声惊雷，我身上一抖，同时外面活计声音响起。
　　“军爷，这山庄急需要酒，而且我们老板把酒窖里面的存货全部搬空都不够他们那些江湖人要的量，而且还要留点给官老爷，而且这天您看又马上要下雨了，要是再不出发，这些酒进了雨水就坏了，倒是那些江湖人生气就坏了，您大人大量，我们老板绝对是遵纪守法的，绝对不会干坏事的，您也查了几坛了，放我们走吧，大爷。”
　　“既然这样，你们走吧，回去给你们老板说，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江湖人凭什么要那么多的好酒，我们杀场卖命，现在守在这里，连口热菜都没有！！”
　　“是是，大爷，一定回报，你们赶快把这些酒重新封口，赶快走，天下雨了就更难走了。”
　　随着周围黑暗的来临，我的心跳也慢慢回复平静，只是这时我突然感觉不对，封口封的那么紧，我好像有点喘不过气来，我又不敢乱动，不知道是不是出了城门，感觉实在呼吸不过来了，偷偷用手指戳了一个洞，用芦苇呼吸，只是这东西被酒水弄湿了，通气也不是那么顺畅了，我心里暗暗叫苦，再不能走我就真死在这里了。但是哨声没有响起，我实在不敢动弹，随着空气慢慢稀薄，我的眼前慢慢模糊起来。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舅舅紧张的面孔，我的头还是晕晕的，气好像还是喘不过来。舅舅担心地问道“你感觉如何？”
　　我看着舅舅半天，想着想说话，却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头脑依然是一片混沌，眼前还是朦朦胧胧地而且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舅舅看见我睁开眼睛，却半天不言语，更是紧张，急道“到底怎么样了，说话啊。”
　　我勉力张开嘴巴，无声说道“水。”
　　舅舅看到我嘴巴开合，判断出我应该是要喝水，舅舅对我说道“我出去装些水过来，你等会。”
　　舅舅出去了，我眼睛转了一圈，只是周围依然像是在转一般，实在没有力气。我于是接着闭上眼睛。
　　片刻后，舅舅声音响起“水来了，来，起来喝。”
　　我睁开眼睛，舅舅看我实在起不来，转头对楚然说道“你过来搭把手。”
　　楚然应了，走到我旁边，撑起我后背，舅舅把碗放到我唇边，我慢慢地张开嘴喝下，只是水一下喉咙，看见旋转的舅舅，实在难受地不行，忍不住把水全部吐了出来，感觉到舅舅，楚然他们都在扶着我，拍着我的背，我更是忍不住，不过我自昨天晚上因为紧张也没怎么吃东西，也吐不出来什么，只是些苦水。吐了半天，感觉依然不舒服，可是好很多了。
　　我转过头对舅舅说道“舅舅，我好一些了，能弄点水让我漱漱口吗？”
　　楚然道“我出去就好了，外面在下雨，吴师父还是陪着平安吧。”
　　我看着舅舅问道“我们出来了吗？”
　　舅舅点头道“出来了，这里是鄂州城有十来里的一处山洞，把你救出来时，不知是不是憋久了，竟然气都快没了，可是吓死我了，你若先我离去，我无颜见妹妹妹夫。”
　　“现在不是好了么，水来了。”楚然走了过来，把水放在我唇边。
　　我用水漱漱口，感觉精神依然不好，不过感觉却好了很多，至少头不怎么晕了，眼前也不再是朦胧一片，我对舅舅说“你们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楚然道“我偷了他们钱袋引开他们，吴师父把你救出来。”
　　我听了忙道“你挨打了吗，没事吧。”
　　楚然笑道“没事，你不要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楚然，我现在脚程可比你厉害。”
　　我听了，想反驳，只是精神实在不好，而且身上一阵阵发软，我对舅舅说道“舅舅，我身上一点力气没有，全身发软，我想休息了。”
　　舅舅道“那你睡吧，我们到远些收拾吧，动作轻些。”后半句是对楚然说的。
　　楚然点点头，扶起舅舅到洞口，轻声说些什么，我实在是疲倦，就闭上眼睛，一瞬间就见周公了。
　　再次睡醒后，外面一片湿气，想必雨水已经停了，我慢慢起来，感觉身上虽然有些酸痛，可是精神却好了很多，我就扶着墙壁走出去了，走到一半，看见舅舅睡在地上，脸色显得有些灰败，我心里想着，舅舅身体最近本来就不好，现在又因为我挨雨淋，现在又快到冬天了，舅舅估计受了寒，所以脸色更加显得不好，看来我要和楚然商量下，尽快进安庆城给舅舅找大夫。
　　我尽量不惊动舅舅，走出洞口，看见楚然坐在一条小溪边，我走过去，轻声道“楚然？”
　　楚然一颤。转头看着我，道“你刚才险些害死我。”
　　我问道“怎么害死你了。”
　　楚然道“我正在吸取日月精华，你一声险些让我受惊吸取了日月糟粕，岂不是害人性命。”
　　我拍了拍他，道“够了啊，我可不想开玩笑，我们什么时候上路进安庆？”
　　他不支声，我又问了几声，楚然才说“吴师父的身体吗？我知道了，明天就可以，估计也就是十天左右。”
　　我想了一下，有些犹豫“明天是不是有些急躁，舅舅的脸色真的不大好，我担心着急上路病情会加重。”
　　楚然道“我们无事，只是这里缺医少药，天气也越来越冷，在这里静养也不见得对身体好。”
　　我还是有些犹豫的，正想再说，突然后面传来一声，正是舅舅的。
　　“今天就走，你们两个过来收拾东西。”
　　我一惊，转头道“舅舅，你怎么醒了。”
　　舅舅道“睡醒就自然醒了，好了，你去收拾你的东西，你毕竟是个女儿家，东西不能总让小然子收拾。”
　　我脸一红，道“哪有，我还帮他收拾了很多次呢。”
　　说完，我急忙起身，向山洞里面走过去，舅舅站在洞口看着我进去，不断地摇头。
　　我们就又走了，依然是舅舅拿着东西躺在推车上，我和楚然推着车，不过多数时间是他推，因为我力气实在是太小了，推不了多久就累得不行了。这时我真是感到奇怪，男人真的比女人力气大那么多吗，看楚然推车好像都不怎么累的样子。久而久之，我都没动力去推车了，舅舅倒是无事，他指挥者我去做些杂事，比如做饭，洗衣。我都听命做了。
　　路是人走出来的，走着走着，我们就到了安庆城，安庆在规模不如鄂州，可是也算大城了，进城后，我就打算先去找个落脚点，然后再去找好大夫，对此事，舅舅倒是不怎么急的样子，倒安慰了我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