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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预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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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成都已经快一个月了,一路走走停停地,因为舅舅说我是在行刺的时候离开的,担心官府用刺客的名义来捉我,所以我们一路都不敢走大城,都是走野外,遇见村庄就换些盐米,一路风餐露宿,我虽然开始有些难受,不过现在倒是能够扛下来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舅舅的脸色越来越白,而且时不时咳嗽,我心里着急,多次劝舅舅进城看病,只是舅舅总是不听,只是一路催促赶路,今天仍是睡在野外,吃东西时,我看就舅舅吃了几口就喘气,然后就歇着了,我心里慌张不已。看着舅舅,我心里打了一个主意。
楚然在收拾东西,自从这次相遇,我总觉得楚然变了,以前他都做不了什么事,可是现在重活累活都是他做,比如现在就是他在弄些陷阱,这次预备捕些小猎物再离开。
我看了一会,听见舅舅的鼾声响起,轻轻走过去,拉着楚然,走到有些距离的地方,这里说话只要不是嘶吼,舅舅应该是听不见的。
楚然被我拉到一边,轻轻问道“怎么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我有些急躁,道“舅舅怎么了,半年前还好好的啊,怎么现在看起来,身体很虚弱的样子,这样野外赶路,我担心这样他支持不住。”
楚然道“吴师父,自己没提出来身体有恙吗,应当无事,你不要那么担心。”
我道“可是我就是担心,他今天饭都没怎么吃。”
楚然柔声道“可能是吴师父今日疲劳,没精力用饭食,要不我们热着饭,等吴师父醒来再吃。”
我有些烦闷,道“我只是担心,舅舅这样,要不我们找个大一点的城送舅舅去看病吧。”
楚然想了一想,道“看病原本也没什么,只是现在还是邵将军的势力范围,我想要看病至少要到了安庆。”
我急忙扯着他的衣襟,问道“还有多久?”
楚然看了我一眼,道“照现在的行程看来,至少还须半个月。”
我一愣,半个月,舅舅能撑住吗。
楚然看见我依然满脸担忧,握住我的手,温和道“没事的,我知道你担心,这样吧,我们尽量让吴师父多休息,东西我都背着,你专心照顾吴师父好吗?”
我想了一下,轻轻说道“我有个法子,可是你会不会太辛苦。”
楚然笑了一下,道“说来听听,我倒想知道平安妹妹想到什么辛苦的好办法了。”
我道“找个村子,借点工具,弄个推车,让舅舅拿着行李坐车,我们推着。”
楚然想了片刻,道“这主意不错,想不到你脑子还挺管用,想想也要入冬了,弄辆车早些进城,这样吧,我们明天多抓点野兔野鸡什么的,到下个村子,就换些木料工具用用。”
我点点头,附和了他的话。
楚然笑了,道“既然如此,明天要多辛苦一点了,还不早点睡。”
我看了一眼楚然,道“你也要早点休息,我看你现在做的事那么多,还每次都最晚睡,不累吗?”
楚然哈哈笑了“我心里有数,你放一百个心。”
我白了他一眼,就走回火堆旁边,看着睡觉的舅舅,他在火的照耀下,脸色依然不是很好,鼾声也有些不大正常,想了一下,把地弄干净,从行李里面拿出厚些的衣服准备睡觉了,想了一下,又在火堆的另一边睡了,只是眼睛虽然闭上了,可是心里的担忧却一点也没少。
接下来几天就像楚然说的那样,他全力弄些野物,现在已经有了十来只野鸡野兔了,舅舅看了,有些诧异,道“我们又吃不了,这时节又不易存放,打那么多做什么?”
楚然道“我打算到下个村子里换些能带的干粮。”
舅舅听了,就不怎么言语了,他倒是也想出力,只是有我在,怎么可能,被我阻挠十几次后,舅舅无奈地弄了竿子去钓鱼了,而我则在挖野菜,想想深秋已到,冬天马上就要来了,近期内不找个安全的落脚点,今年会很难熬过的,想到这些,我心里一阵阵地烦闷。
几天后,我们拔营出发了,走了三天才找到一个村庄,不过这个村庄和我见过的比较下,算是比较小的了。我看了楚然一眼,楚然想了想,决定去拜访这里的村长。
拉住人打听,有人给指了路线,一边走我看着两两三三的人,他们都在指指点点地,我心里有些不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舅舅倒是很平静,道“见了生人,好奇是人之常情。”
我想了一下,回答道“也对。”
到了村长家,村长和我们想的一样,白胡子满脸皱纹,精神很好的老爷爷。
楚然上前一步,行了个礼,道“老丈,我们父子三人家园荒于战火,现在想投奔徽州亲人,只是人生路不熟,走错官道,现天色已晚,可否收留一夜?”
村长道“哈哈,我山泉村地处偏僻,多日没有生人来了,只是现在天色晚了,安排住村民家多有打扰,你们要住就住我家吧。”
楚然抱拳道“多谢老丈。”
村长夫人是个笑容慈祥的老奶奶,她带着我们三人进了一间房,道“真是不好意思,客人来了,只是咱们家空房少,委屈了。”
舅舅道“没有这回事,能有的住就谢天谢地了。”
村长夫人温和道“我弄些小菜,待会烧些水给你们洗洗吧,看着一脸灰。”
我听了可以洗澡有些心动,现在这季节,气候不亮,但野外水却有些冰凉,加上舅舅楚然都不让我再随随便便去河里洗澡,所以我只能少些水擦擦,想到有水正高兴。
舅舅却道“出门叨扰,不敢麻烦,我们也就住一晚。”
村长夫人一愣道“男子不洗就算了,这小姑娘总该洗洗吧,女儿家不爱干净将来会得病的。”
舅舅道“夫人看错了,我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
村长夫人看了我一眼,道“那是我看错了,这孩子清秀的紧,和村里的银花一样一样的,一下子认错了。”
舅舅道“夫人说笑了。”
村长夫人道“好了,我不吵你们了,你们早点睡吧。”说完就关门出去了。
舅舅道“东西别拿出来,明天天亮就走。”
我奇道“为什么,舅舅,我觉得这村长和夫人人都很好啊。”
楚然严肃道“他们眼睛太好了。”
我更奇怪了,只看着舅舅楚然对视一眼,然后舅舅对我说道“你先去睡里面,我睡中间,小然子睡外面。”
楚然却道“我睡板凳就可以了,你们二人不必挤着。”
我更奇怪了,正想说话,舅舅把灯一吹,对我说话“去睡。”
我躺下来,心里憋着一股气,自从我回来了,感觉舅舅什么都不对我说了,满眼都是楚然。可是听见他们都躺下来,很快就有了鼾声,心里更是烦躁,可是心里再不畅快,却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我是被一声惊呼惊醒的,醒后刚开口道“怎么了?”
就感觉脑后一阵疼痛,然后意识就消失了。
当我再醒过来的时候,脑后一阵阵痛,我挣扎着起床了,走出门口一看,漫天晚霞,我一怔,我怎么一下子睡了这么久。又一想,怎么起来了那么久,还看不到舅舅和楚然,我有些心急,大声叫着“舅舅,楚然,舅舅,舅舅!楚然,楚然!”可是叫了会,却不见人应我,不止舅舅楚然,连村民都没有,我心里发慌,一边走一边叫着,更是忍不住,眼泪都下来了,声音都带了哭腔。
“来了,不要那么大的声音。”楚然皱着眉头从一个房子后面推着一辆车子过来。
我急忙朝他冲去,问道“舅舅呢,这村子人呢?”
楚然答道“看来你实在是太累了,今天睡的真死,听说这里有个风俗,为了祈祷丰收,一年有一天,村里所有人都要上山拜神,他们今天就都去拜神了,而吴师父道谢去了
我愣了一下子,看着他手里的推车,问道“道什么谢?”
楚然笑了道“这里的人真的是好人,我说了吴师父腿脚不好,走路不便,这里的木匠就主动把一个破旧的车子送给我们了,让我们方便上路,诺这就是。”
我看了眼车子,确实挺破旧的,可是好像做的挺结实。心里一喜,道“舅舅在哪里,我也去跟着谢谢好了。”
楚然道“不用了,吴师父说他一个人去就好了,再说吴师父中午就上了山道谢,现在八成已经回来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想了一下,觉得楚然说得有道理,就跟着他一起回去了,回到村长家,看见舅舅果然坐在屋子里面,我跑过去,有些埋怨地说道“舅舅,你也不带我去道谢。还有我起来一个人都看不到,吓死我了。”
刚刚说完,发现舅舅脸色不好,要说平时就是发白,可是现在却是发青。
我惊道“舅舅,你的身体。”
舅舅咳了几声,道“是有些不适。”
我连忙道“那这里的人都很好,要不我们修养几天吧。”
舅舅道“哪有在别人家养病的道理,还是早些走吧,去安庆。”
我有些犹豫,正想开口,楚然走到我旁边,拉了下我,说道“走吧。”
我看了楚然,舅舅,他们都是打好行李准备上路的样子,我叹了口气,拿起包袱,把舅舅扶起坐上车,我们三个就都又出发了。
走了些日子,我看见舅舅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甚至我还偷偷地看见他咳出过几回血。心里都快急哭了,可是安庆又不是飞就能到的,有一日我心里实在急得发慌,都忍不住哭了出来,楚然看了,只是握住我的手。不住劝我。
终于到了鄂州,楚然说出了那里我们就算是离开了邵将军军队的范围了。我心里开心,想着离开了我就能去找大夫给舅舅看病了,结果看见城门上重兵把守,还有不少我的画像贴在城门,我一下子就木了,呆呆回到城外城隍庙,看着舅舅楚然,轻声说“楚然,你带着我舅舅走吧,现在是只有我过不了关而已。”
舅舅怒骂“一点脑子不长,丢的下你,我们何必去救你,你这样,我死了也闭不上眼!!”
我听了,眼中含泪,想开口,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觉得喉咙仿佛有个东西塞着,不让我开口。
楚然叹了口气,“你不用担心,事在人为,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呢。”
我带着哭腔道“能怎么办,我可以呆在这里几个月,舅舅呢?”
楚然道“让我好好想想。”
过了数日,舅舅和楚然都是神神秘秘的。我心里难受,只是想着该怎么办,也没多加注意。
一日,楚然拉住我,严肃道“我想到法子了,只是你要吃不少苦才能出去,你能不能吃苦。”
我回道“你觉得呢?”
楚然道“那就好了,你跟我来。”
照他说的我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做完了后,他好像要离开,我有些害怕,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楚然看着我的手,温柔地说道“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三十尺的地方的,一定会陪着你出关的。“
我呆呆地看着他,轻轻地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