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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满 第二次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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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见到我的妖精,是在一次大家族的晚宴上。
那天,我被人装扮得很精美。
母亲也一直嘱咐我要注意的点点滴滴。
——我权把她在教堂里的话当做了气话,默默原谅了她。
我们过去的时候,晚宴还没开始,有侍者送上了被蒸湿的香喷喷的软帕。我当时没多想,拿了软帕就往脸上揉,直到有人故意拉长了嗓子尖叫:
“哎呀,彭格列的小少爷,你怎么能用别人擦手的帕子来洗脸呢?!~!”
你能够想象那声音有多独特。
几乎所有的人都向我看过来,我看到他们的溢满不屑与嘲笑的眼神以及母亲眼里的失望。我相信年幼的我当时一定难过的要死。
我就那样定定地站着,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时间放佛凝固,尴尬极了。终于,我听见一阵”Kufufufufu”的怪笑。
我的妖精就这样从我的旁边走了过来。这次他穿了紫色衬衫和黑色西装,美丽得不像样子。他淡漠看我一眼,拿了我手中的软帕,就那样生生地往自己脸上拍过去。
拍完之后,也不看侍者目瞪口呆的表情。大摇大摆地走了。
那个并肩走在云雀旁边的、穿白西装的、有着靛蓝色头发的异眸少年回过头来看我,若有所思的表情。——怪笑就是他发出的。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他们有一个齐名的外号,叫做”黑白之狼”。再后来,这”黑白之狼”变成了我的云守和雾守。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所有人都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又自顾自去了。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个时候我还在想,云雀的家庭背景一定很了不起,因为他们都怕他。
十年后的今天,我才知道,不是他了不起,真正了不起的是云二爷。
所有人都怕二爷。
云二爷是云雀的翅膀。
失了云二爷的云雀,就再也没飞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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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五岁的大部分时光是在□□学校呆着。
这所学校表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甚至也接受平民。
我记得云雀当时好像是风纪委员长来着,因为他经常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来咬杀当时个子小小的我。
六道骸那时候在学生会混得风生水起,专门跟云雀唱对台戏。
有的时候,风纪会和学生会联合举办活动。我去帮云雀的忙,六道骸会坐在旁边一脸悠闲地调戏我,云雀会给他两拐子。
但,我见过他们真正合作起来的样子——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没有多的语言。
对方的意思完全了解,对方的弱点完全和自己的优点方枘圆凿。
他们的世界仿佛任何人都进去不了。
很强大,很可怕。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发小。
当时我还羡慕得不得了,要是我也有一个发小该多好啊。
现在我只能祈祷,这样的人赶快走得远远的。越少越好。
也是在同一时期,我被里包恩——一个□□杀手给相中,收做徒弟,他说我潜力无穷。虽然,我至今都不明白他当年是怎么从我废材软弱的性格看出我潜力无穷的。
后来,这个杀手开始用死气弹逼迫我去做各种极限的事。
比如说,有一天我又一次”极限”地崩裂了我的衣服,发狂地拿着拖鞋跑了出去。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云雀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他的两手抱着一摞书,而我左手的拖鞋不偏不斜正好打在他左脸上。
你能够想象当时的场景有多尴尬。
云雀的眼神冷得像冰,我想他一定想要杀了我,六道骸却在一旁抱着肚子”哎呀”“哎呀”地笑得似乎快断气了。
果然,”喂,我可以杀了你么?”
“啊啊啊啊——云雀学长我不是故意的——你饶了我吧——”
云雀把书往六道骸怀里一塞,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跟拐子,追着我不死不休地跑了大半个学校。从一教(第一教学楼)到食堂到后面的假山到二教……十一教,所到之处无不鸡飞狗跳,估计整个学校的人都要认识我们了。
跑到操场的时候,我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回过头看云雀。脑袋还没有转过去就被他撞过来,两个人混合跌倒在地上。骨头撞骨头,痛的要死。
云雀哀怨地看我一眼,爬起来,狠狠地给了我一拐子,这才走了。
当天晚上,六道骸打电话给我,是调戏的语气:”沢田纲吉,你看BBS么?”
BBS?
我找了电脑,点进去,立刻就傻了眼啊喂。
点击率最高的那个带图的帖子——”云雀学长鬼畜攻,萌渣受表示伤不起”。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亚兰恰来接我们,六道骸在我耳边叨叨:
“你看你看,这张照片抓拍的很好,你就像是小兔子一样呢~无辜又可怜的表情~云雀这个姿势也刚好,你们一上一下的~Kufufufufu~”
云雀这个时候上车,冷冷道:”沢田纲吉,你这个蠢货。”
现在他的气场很低,我要离他远远地,远远的,我对自己说。
六道骸则优雅地贴上去,抬起云雀的下巴,绕着舌头道:”你好啊~鬼畜攻大人~”
“无聊。”云雀狠狠瞪他一眼。
“那好吧,鬼畜攻大人,可以问一下结果如何吗”
云雀看了看旁边的我一眼,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半天,只是说:”是一个二年级的女生,劝退了。”
“嗯。”六道骸看他表情,闷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回去之后,我一直在想这两个人真是太奇怪了,再不要跟他们坐一辆车了,我要过风平浪静的日子。
结果两个星期还没到,我就被人给绑架了。
那绝对是一次屈辱的绑架,过程我不想说了。
我现在也没有心情把十五岁的我的天真以及怨恨给详细叙述出来,我很累。
总之,那次之后我心里有了很大的变化。
以及满十六岁那一天,我第一次杀了人。慌乱成一团,却也被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
我原本以为日子这样过下去就很好。
直到,六道骸来找我——
那天,他脸上全部都是疲惫,双眼布满血丝。原本就红色的那只眼睛似乎更加妖艳了。他说:”沢田纲吉,你不要再害云雀恭弥了,好不好?”
我瞪大眼睛看他,完全都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六道骸看我表情后,自嘲般地笑笑,眼里全部都是讽刺,扶额道:”也是,他把你保护得那么好,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呵呵……”接着他转身,奔了出去。
——我没有追出去问他什么意思,那个时候刚刚经历了绑架事件的我胆小的要死。
那个时候,我的心里还只有我自己。
如果我当时知道,如果我能够聪明一点,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沢田纲吉。
那该有多好。
如果我当时知道云雀恭弥好不容易被云二爷救下来,正躺在医院里等死。
如果我知道他当时为了保护我见了阿妈。
如果我知道他当时为了保护我和母亲作对。
如果我知道他当时为了保护我独自和九代目谈条件。
如果我知道他当时为了保护我被相泽六音打得丢了半条命。
——那么我一定……
一定……
真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