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之王》无222

4、第 4 章

　　沿海的港口边有不少供旅人娱乐的地方，酒吧、赌场、剧院、舞厅乃至妓馆一应俱全。吴邪插着裤兜，在这个号称意大利最美丽的岛城边缘漫步目的闲逛，充满异域风情的市景让他郁闷的心情舒畅了不少。他沿着海岸线旁曲折错综的街道一直走，竟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亚裔人集中区。

　　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漫步着不少跟他一样黑头发黄皮肤面孔的行人，吴邪恍惚错觉自己又回到两年前，他不是在西西里，而是在尖沙咀的街头，为薄如蝉翼的未来奔波着、奋斗着。他仰着头，目光沿着路灯望到街角，发出了一声连自己也不明意义的喟叹，似乎是迷茫又无奈的，笑了一笑。

　　那时候，九龙会刚经历过一场大劫，损失了不少资历老的前辈，死的死，进监狱的进监狱，分会的门徒们在ICPO的追捕下逃往世界各地，“九龙门”这个曾响彻整个亚洲黑白两道的名字，一度销声匿迹。为了避风头，他和三叔偷渡到香港避难，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彻底断开了任何可能会暴露他们踪迹的联系。帮会成员、生意伙伴、甚至连给自己的亲人打个电话或写封信也决计不可，更别提取用吴家自家的资金：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取个吃饭的钱，也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们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是靠在渡船上认识的朋友–––一个看似不靠谱，实则精明的胖子，借钱给他们，在尖沙咀最脏破的巷子找到了容身之所。为了维持生计，他不得不和胖子一起在汽车修理厂打杂工，日子很苦，比之当九龙会继承人可谓一落千丈。

　　敛收锋芒，卧薪尝胆，平复心态，无疑是个极艰难的过程。而这段落魄日子对于他却是新生，他成熟了，懂得了很多在九龙会里无法学到的东西。何谓活着，何谓真实的活着。

　　那时候坐在小酒馆里，他和胖子两个人穿着破破烂烂的马褂，就敢雄心壮志的发誓，说等攒够了本就下南洋跑海货，做大老板。他可是没半句虚言的。

　　当年他不是白鹰，而是一个普普通通，能为自己未来和命运拼搏的打工仔。不用再握着沾满鲜血的枪，不用再挥霍着用人命换来的钱，不用在藏匿在黑暗里时时为家人提心吊胆。

　　可惜，他没等到这一天，九龙会就重组了。

　　一个酒瓶咕噜噜滚到他脚边，骤然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停驻下步子，看了看旁边的酒馆，走了进去。

　　街道拐角处的阴影里，一个蛰伏已久的黑影目送吴邪走进去，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凌晨1点21分。他戴上一顶在这城市里最不起眼的灰色帽子，摸了摸腰间的枪，匆匆跟了进去。

　　而谁也没发现的是，这一切隐秘的行为，都被尽纳在另一个人手中望远镜的镜头里。他隐没在高楼窗户后的暗处，隔着两层镜片和他自己脸上的墨镜，却看的无比清晰。

　　还不是行动的时候。

　　他点上了一根烟，耐心地继续观察着，唇角却以很小的幅度微微扬了起来。因为他不知怎么的，在已经快要忘掉的母语里，想起了形容此情此景的的一句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