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千华（魔夫记）》但求一梦

9、遭受威胁

　　阿炎祭出画戟，二话没说跃上云头朝巨蛇飞去。

　　我死命摇着自己所乘的船，也不知怎么回事，这船的船桨似乎有一股神力，我刚摇了一下，小船就箭一般破开水浪冲了出去，搞得我身子不稳，险些一头栽进水里。

　　小船很快游到那落水的小孩身边，她正奋力地划着水，在巨蛇搅起的浪花中浮浮沉沉，喝了好几口江水。不过看来她会泅水，始终也没沉下去。

　　我不禁十分佩服起这个看上去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孩子来，深更半夜只身荡舟过江就已经很可怕了，还遇到妖怪的袭击，没有被那条蛇妖的怪样吓得四肢瘫软真是勇气可嘉。

　　“来，把手给我！”我冲她喊道，弯腰伸出手去。

　　小孩慌乱中抬首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敢马上相信我是来救她的。

　　这孩子，警惕性还真高。

　　于是我把腰弯得更深，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拿小鸡似的将她拎上了船。

　　女孩身上穿着一件发白的蓝布衫子，已经湿透了，她趴在船板上喘了一会，终于显示出瘫软的模样来，我拍拍她的背道：“没事吧？”

　　她对着船舷呕了几口江水，还来不及听到回答，突然有一道电光朝她的背直刺过来，我赶紧伸手去拦。手背与那道电光挡个正着，滋啦一声，原本可保护我水火不侵的结界仿佛被一把刀割裂，皮肤上落下一道口子，涌出血来。

　　在东南方向，只见阿炎正在和那头蛇妖较量，他法力如何我不太清楚，不过武艺高强是肯定的，一把丈二画戟使得十分威武。

　　那黑色蛇妖口中不断吐出闪电，阿炎那把奇怪的画戟仿佛有意在吸收那些电光，火星四射的戟刃时闪时黯，像有了生命一般，倏地又迸出一道赤金般的光芒。他反手一挥，那道光芒横空一划，还未触到黑蛇，它的头就掉了下来，伤口齐整，俨然就是刚才那道光芒所划。

　　扑通一声，蛇头掉进江水，江中心都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水坑，水坑周围溅起的水浪有城墙那么高，瞬间就将我和女孩乘坐的小船掀翻。

　　我一把抓住她的衣领，身子腾空，在一排水浪中飘往江岸。

　　女孩瞪大眼睛看着我，我突然发现她的右眼竟然有三个瞳孔，品字形堆在一起，乍看之下妖异异常。

　　这不是……

　　我俩稳稳落地后，阿炎也手按云头落在我身旁，他将画戟往右肩一扛，画戟上弯月般的刃上隐约有电光流转，显然是将刚才那蛇妖的妖力吸取过来之故。

　　我看着他挺拔昂然的身姿，突然眯起了眼睛，阿炎却将画戟收起，看了看我的右手：“怎么这么没用，一条蛟蛇吐出的闪电就把你伤成这样？”

　　他的语气颇有些鄙夷，然而下一秒做出的事却把我惊得五雷轰顶，他拉着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

　　我的心脏一阵紧抽，旁边的小姑娘也一脸惊愕地看着我们俩，我从未得到过男子如此温柔的对待，一下子有些飘飘然。虽然阿炎人有点奇怪，但这时的我也有点晕头转向了。

　　手背上倏地一暖，他柔软的唇瓣抵住我伤口，我赶紧抽回手，干笑道：“不用，它很快就会自己愈合。”

　　他唇边漾起一笑：“你不疼吗？”

　　“还……还好。”我赶紧转身对那小女孩道：“小姑娘，你的右眼……”

　　“是阴阳眼。”我话没问完，女孩就自己说了出来：“我从小就可以看见鬼魂和妖怪，所以经常被那些东西欺负，我奶奶说这是阴阳眼。你们两个，应该也不是人吧？”

　　果然如此，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难怪可以如此淡定。

　　我微笑着摇头道：“你奶奶说得不太准确哦，你那不是阴阳眼，是天眼通。”

　　“天眼通？”女孩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我笑：“阴阳眼只是一种通灵的本事，有很多体虚之人因为阳气弱都可以看到鬼魂。但你不同，你这只眼睛，十分了得。”

　　女孩似乎不太理解，望着我露出一脸迷惑。

　　“天眼通可以看透三界生灵的前世今生甚至未来的命运，拥有此眼的人必然拥有罕见的强大灵力，所以那些妖怪才会那么想要得到你的眼睛。”

　　女孩微微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你是说，它们欺负我是想要我的右眼？可是我……”

　　我转身一笑，拍了拍阿炎的肩膀：“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位仁君的目的，也是一样的吧？”

　　阿炎挺直的脊背让我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情绪波动，我俩对视良久，他也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如果我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我之间的缘分有多长呢？”

　　我摇了摇头，有些不堪忍受：“行了，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想起刚刚他对我的温柔，不免有些失落地一笑。

　　阿炎啊，并不是我不信你，实在是我对自己没有那么坚定的自信。

　　女孩子一下警惕起来，充满仇视地瞪着阿炎：“你也想来抢我的眼睛？”

　　阿炎朝她露出一脸无邪的笑，整齐的皓齿像夜明珠似的闪着光。

　　女孩立刻打了个哆嗦。

　　我欢快道：“放心吧，如果他真的想要用抢的，就不会带我一起来了。”

　　阿炎微笑看我，赤红的瞳孔微微扩大：“晴柔，你猜得到我在想什么？”

　　“我哪里知道，但你肯定是对天眼通有些想法，我才不信你只是手痒了想跟蛟蛇打上一架才下来的。”

　　“你真聪明。”他的语气半真半假，极像讽刺。

　　“聪明？”我还要再反驳几句，孰料那女孩却扯住了我的衣袖，她仰着首对我道：“不管怎样，你们两个的确是想利用我的眼睛吧，那就请帮我做一件事。”

　　这丫头还真大胆，居然跟陌生“人”谈条件，于是我立马反驳：“我可没想过利用你什么。”手腕一转，指住阿炎的鼻尖：“你要找就找他吧，是他想用。”

　　阿炎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笑道：“她说的是我们俩。”

　　“我再说一遍，我没想过用什么天眼通！而且这个小姑娘说的很明白吧，想要用天眼通的人就得帮她做一件事，这也很公平。”

　　女孩子看了看我，又看看阿炎，转身对他道：“那就麻烦你帮我把沉到江里的船捞起来。”

　　阿炎微笑着靠近女孩子的脸：“只是一条船么？”

　　那厮用诱人的双眸赤果果地盯着小女孩，她的脸居然像催熟的柿子一般红了，先前的那股镇定老成也荡然无存。

　　“对不起，我办不到。”阿炎倏地站直身体，操着手道：“为一条船跳进江里太不划算。”

　　“你！”女孩一怔，脸上露出屈辱表情。

　　“不过，如果你的目的是渡江，那我可以顺便送你一程。”

　　女孩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只见阿炎呼来云朵，牵住她的手腕跳上云头，我微笑着冲他们摆了摆手：“路上小心哦！”

　　再见啦！

　　结果那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捏住我两头打摆的手，力道奇大，痛得我差点飙出眼泪来，然后我就被人像拎着一块抹布般扯上了云头。

　　本来我完全可以逃跑，好歹我也是神女，随便招来一朵祥云都大过他的，可是对方居然未卜先知一般在我耳边阴恻恻说道：“如果你逃走，我就在渡过江后杀了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