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国卿城》西楚云岫

19、第十九章

　　来人正是孟逸尘，他原本去了洛廷轩那边，但到时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于是又策马来到这边，然后就撞见这样的局面。
　　高陵渊揉着胸口说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你答应我不带走卿儿的，你……”
　　孟逸尘叹了口气，看向那一脸茫然的秋静姝，心中暗叹，这妹妹自小引起的轰动就不小啊，难怪之前爹娘一直不许她在外露脸，真要出去也得轻纱覆面，但即使这样，她也成了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大家小姐。现如今，她竟令两国国君如此失态，而他这个做哥哥的其实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倒是洛廷轩开口了，他朝秋静姝问道：“静姝，你想去哪？是愿意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听了这话，高陵渊心头一动，他知道洛廷轩此时正是趁秋静姝将前事忘记之际将她带走，难道他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么？
　　“卿儿！”高陵渊急道：“四年前，在梅园里，还是那株红梅树之下，那些，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四年前？红梅树？”秋静姝喃喃复述着这两个词，她的心里慢慢涌起了一些莫名的东西，像是回忆，但却怎么也看不清。“红梅树……”好像真的有一株红梅树，花开得很盛，树下还有两个人，“啊……”在她努力地想要看清那俩人的脸时，头痛欲裂，令她再也无法忍受。
　　“你没事吧！”洛廷轩连忙扶住了她欲倾倒的身体，手拂上了她的手腕，发觉她的脉象很乱，就像当时孟逸尘将她送去紫藤谷时一样。
　　孟逸尘急忙问道：“廷轩，他怎么了？”
　　洛廷轩摇了摇头，“跟上次一样。”然后将秋静姝拦腰抱起，淡淡地道：“她不会有事的。”
　　“你不许带她走！”高陵渊拦住了洛廷轩的去路，“今天谁也不许带她走，我这有太医，有天下最好的大夫，不用你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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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持中，秋静姝却在洛廷轩的怀里缓缓睁开了眼睛，当她看清眼前人的时候，一脸的惊异，“是你，廷轩，原来是你，我终于等到你了。”说完对他嫣然一笑，眼里试探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别的人。她的笑容是洛廷轩复明之后见到的第一抹风景，更是他此生不忘的回忆。
　　“高陵渊，你答应过我的，给我自由，为何一直不肯放过我。让我离开，我与你已无瓜葛。”她用很严肃的语调说完那些对高陵渊说完的话，又变成了轻柔的语调对洛廷轩说道，“廷轩，带我离开。”
　　“好。”
　　高陵渊无力地退后了两步，终是眼睁睁地看着洛廷轩带着秋静姝离开，只因为她的话令他再无理由，他深深地明白，当初的错过便是今生最大的遗憾。
　　“高陵渊，方才所说依然做数。”洛廷轩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
　　“哈哈哈哈……”高陵渊放声大笑，此刻他的神情却像是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何谓伤心欲绝，正是他此番模样。
　　孟逸尘也跟着出了营帐，正碰上莫武在驱赶一些好奇到不要命了的士兵，当他看见孟逸尘的时候，先是疑惑，再是下巴都要惊得掉下来。
　　“少……少爷？”
　　孟逸尘朝他点点头，“莫叔叔。”
　　“啊呀真的是少爷。”莫武很是开心，这一天里又见到了小姐又见到了少爷，这可是平时老将军和老夫人都见不到的人啊，“少、少爷，小、小姐她刚刚是……那个人是……姑爷呢……”
　　一连串的疑惑冒了出来，但是孟逸尘无法回答也无从回答，因为那也是他的疑惑，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只能摇摇头。
　　莫武又问道：“那可要我去追小姐回来？”
　　孟逸尘又摇摇头：“不必了。”说着看向远方那渐行渐远的两个人，默问道：“卿儿，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
　　莫武见他这样，也沉默了，他算是看着这兄妹二人长大的，可是他知道他们从未弄清楚这兄妹二人究竟在想什么，这少爷很早就离家，很少回来，回来也只是看看妹妹，而小姐虽然乖巧懂事，可是谁都能看出来她心里并不开心。唉，真是奇了怪了，老将军领兵有道，可这家事……
　　正在莫武默默感慨的时候，已经走出去好多步的孟逸尘又折回来了，他径直走进了之前出来的营帐。听闻有动静，坐在主帅位置上的高陵渊缓缓抬起头来，孟逸尘能看出他的眼里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已破灭。
　　“大哥，哦不，朕怎么还能喊你大哥呢，现在该喊你孟少爷了，现在你妹妹已经不在这里了，你还回来干什么，看朕笑话？”
　　孟逸尘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全都看见了，无论朕如何留她也都是留不住了的，你还来问朕是怎么回事？”
　　“你明白我问的是什么，不论如何，我想我需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陵渊看着孟逸尘那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长吁一口气，这才说道：“其实自从那日朕带她进宫，便一直在让御医寻找恢复记忆的方子，而且还真的找到了。本想等她恢复记忆便跟她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没想到她居然在这样的场合下恢复了记忆，可是朕连跟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便替他人做了嫁衣裳。呵呵，你说是不是太可笑了，你是不是也很想笑朕呢？”
　　“为什么，卿儿为什么会认识洛廷轩？她之前从未出过京城，洛廷轩也从未来过陵国的京城。”
　　“因为朕的好老师玉谷子啊，他虽是朕的老师，但有的东西并未倾囊相授，众所周知，玉谷子最拿手的便是易容之术，朕缠了他许久也不愿教授于我，又一次他外出了，朕便偷偷进入他的房间，寻到了一张人皮面具，感到十分新鲜，便戴着它出了门。”
　　“莫非那张面具……”
　　“是的。”高陵渊点点头，“正是洛廷轩的脸，也是今日朕才知道玉谷子便是他的亲舅舅。那日我顶着洛廷轩的脸出门，而也就是当日，我遇上了卿儿，可是她蒙着面纱，朕并未看清她的容貌，故而即便她后来成了我的王妃，我也未曾认出她，我心里只想找到那日我遇见的姑娘，所以我对卿儿并未像对待妻子那般对她。”说到这里，高陵渊心如刀绞悔不当初，早已不自觉地丢弃了朕这个自称，他甚至希望自己只是当初那个我，他更痛恨当时的自己为何不能早些发现这一切，这样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他与卿儿之间也算是有了一段传奇的姻缘。
　　听到这里，孟逸尘这才算是明白了一些，可他还是难以想要自己的妹妹那恬淡的外表之下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经历，因为这些即使当年他去王府看望妹妹的时候也未曾听她提起过。
　　高陵渊见孟逸尘沉默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到他的面前，“此物你可认识？”
　　孟逸尘一看，心头一动，这物什他太认识了，“这是我送给卿儿的生辰礼物，我偶然得到的南海云珠，便把它制成了耳坠送给了她，她很早就丢了一只，怎么会到了你的手里？”
　　高陵渊苍白一笑，说道：“那日我与她初见时她便戴着这对耳环，若不是我发现她竟然就是这对耳环的主人，我便会履行我的承诺从而放她自由，可是我偏偏发现了，我怎么可能让她离开呢？其实我想做的只是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还没到那一天，她便私自离开，我派人寻她，怎奈何竟令她坠入忘川水中。呵呵，这一切都是天意啊，我与她终是有缘无份，不然为何明明已经在一起了也会落得此番结局。”
　　看见高陵渊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孟逸尘心有不忍，他知道这本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君主，如今却也伤心成这样。
　　问世间情为何物？
　　孟逸尘叹了口气，便离开了营帐，因为那被洛廷轩带走的人终是令他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