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国卿城》西楚云岫

18、第十八章

　　“你先回帐休息吧。”高陵渊柔声地对秋静姝说道，眼尖的他早已看出了她的疲意。
　　“恩。”秋静姝也不故作扭捏，也没觉得自己这个皇帝的贴身侍卫是应该跟在皇帝身边的，便高兴地回自己的帐篷了。
　　莫武看着她离开，这才问道：“末将斗胆，方才那个侍卫可是……”他顿了顿，然后试探性地看了看高陵渊，这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小姐。”
　　高陵渊点了头，“对，她正是你家小姐。”
　　“可是她不是……”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她回来了，而且，她再也，不会走了。”
　　“太好了，我回去就派人去找老将军和老夫人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哎呀姑爷，这可真是太好了。”莫武搓着手，一脸兴奋，直到高陵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时才意识到自己用错了称呼，如今的高陵渊已不是当年的小王爷，却是九五之尊了，连忙急道：“皇上恕罪，末将一时口快，末将……”
　　没想到高陵渊哈哈一笑，“莫将军，朕本就是孟家的姑爷，你何罪之有？况且，朕倒是挺喜欢这称呼的。不过，朕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如今的她已不认识你了，过去的事情她似乎不记得了，至于孟老将军那边，还是先缓缓吧。”说完，他便不等莫武消化完他说的话，直接去了休息的营帐。
　　营帐里，秋静姝看了看唯一的那张大床，又看了看带着笑意的高陵渊，迟疑了半晌：“我要住在这里吗？”
　　看见高陵渊点头，又不死心地问道：“你也要住这里吗？”
　　高陵渊继续点头。
　　她依然不死心地问道：“我也要住在这里吗？”
　　高陵渊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轻轻地捋过秋静姝额前的碎发，“当然了，如今你可是朕的贴身侍卫，若有人来害我，你这个贴身侍卫不在的话我怎么办？”
　　秋静姝见他一副戏谑的表情，觉得他非常欠扁，便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挑眉道：“你就不怕我这个贴身侍卫害你吗？”
　　她虽是女子，却也是习武之人，这一脚力道还是极大的，高陵渊疼得龇牙咧嘴，然后他本着锱铢必较的原则慢慢地靠近秋静姝：“没有人敢这么对朕，你……”他一步一步地逼着秋静姝连连后退，直到再无可退，脸上的微笑依旧不变，“卿儿，你踩了朕的脚，你说朕该拿你怎么办？”
　　秋静姝有些恼了，她一把抓住高陵渊欲放在她头上的手，伸腿绊住他的腿，准备侧身脱离，但未待她脱身，就被高陵渊钳住了腰，两人以一个很暧昧的姿势站着。
　　“你、你、你……”秋静姝脸颊涨得通红，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什么来。
　　见她这副模样，高陵渊再无玩笑的兴致，他的心头一动，一把将秋静姝搂在了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卿儿，不要走，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又是卿儿，高陵渊总是唤她卿儿，可是她却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对于这个人也是一无所知。
　　“我不是你的卿儿！”秋静姝推开了高陵渊，一脸戒备地看着他，“我叫秋静姝，不是什么你的什么卿儿。”
　　“卿儿……不是……不……你是……”高陵渊终于回过神来，恢复了他原本的神色，“对不起，今夜你睡床吧，朕睡竹榻。”说着他从大床上拿着被子便径直去了竹榻所在。
　　“哎，你，你是皇帝呀，我怎么能……”
　　高陵渊微微一笑，“朕是皇帝，但朕也是男人啊，怎么能让你睡那里呢，好啦，睡吧。”说完他翻身睡下，不再看她。
　　既然如此，那秋静姝就不客气地占据了大床，温暖又舒适，感情这皇帝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于是她很快就被周公拉去下棋了。她是睡得香了，可竹榻上的高陵渊却辗转反侧难成眠，不是因为竹榻太硬太小，却是已有许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地方了，闭上眼总免不了有些恍惚，不远处的那人鼻息轻缓响在耳侧，而曾经的那段时光，也是这样度过的——若一觉醒来，还是在王府之中，在他们自己的家里，她还是他的卿儿，他一定要告诉她自己便是她等待的人……
　　当然，一切只是梦想，第二日醒啦时依然是在营帐之中，不过幸好她还在。高陵渊站在床边，看着床上依然熟睡的秋静姝，不自觉地轻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只是一瞬间便很快移开了，然后他悄悄去了主帐。
　　时辰尚早，主帐之中本该空无一人，但是高陵渊却分明看见了一个人，那人背对着门口，只留给后面一个颀长的身影，而这人，高陵渊从未见过。
　　那人听闻身后的声响，转过身来，而这一转身，高陵渊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人，竟忘了这是他自己的地盘。
　　“在下洛廷轩，阁下可是陵国国主？”
　　“洛廷轩？祺国新主洛廷轩？”这就更加令他吃惊了，“玉谷子是你什么人？”
　　“玉谷子？”洛廷轩没想到高陵渊会问他这个问题，“我亲舅舅。”
　　高陵渊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终是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他这才坐上主位，问道：“两兵相接本该在战场之上，不知祺国公缘何闯入我陵国营帐，你可视我陵国营中无长物？”
　　洛廷轩略一抱拳，说道“今日在下并非为国事前来，故未曾以使者来报，不过阁下请放心，今日在下孤身一人，绝无敌意。”
　　高陵渊有些奇怪，“那你前来所为何事？”
　　“在下只想向贵国要一个人，若阁下愿意将那人送还于我，我愿履行之前与贵国的条约，绝无异议。”
　　高陵渊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不得不问：“不过一人而已，竟能令阁下一国之主孤身入敌营，那人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女子。”
　　“女子？”高陵渊的心中咯噔一声，虽然他预料到这种情景，却没想到一切竟来得如此之快。
　　洛廷轩并未注意高陵渊的神色变化，自顾说道：“对啊，我知道她在你这边，所以我特地前来向您要人，之前的条件一定做数。”
　　“不过一个女子，阁下贵为一国之主，什么女人没有，为何偏要问我来要，还愿意付出那般代价？”
　　“因为她值得，我愿倾我一城甚至倾我一国来换取她那倾国倾啊的容颜。”
　　“哈哈哈哈……”高陵渊仰天大笑，心底却泛着一丝苦涩，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一样，即使你将你整个国交给我，我也不会将她给你，因为，她是我的妻，我陵国的后！”
　　“什么？”这下轮到洛廷轩大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稳定了情绪，毕竟他知道秋静姝有着已经被她自己遗忘的过去，可是，那毕竟还是她不可磨灭的过去，“是么？不过我不在乎，况且，即使她曾经是孟家的小姐，你的妻子，那又如何，如今她是秋静姝，是我姑姑的义女，过去的都已经被忘却，一切也都过去了，阁下……又为何不肯放手？”
　　“呵呵，笑话！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我与她夫妻之间的事情，何时容你这外人来管教？她可是我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回家的女人，是我高陵家的女人！我敬你救过内子，不与你计较你这擅闯之事，你走吧。”高陵渊有些恼怒，他真没想到这个祺国的新皇帝竟然胆大到这番地步，竟敢跑到他这里来要人，要的还是他的女人。
　　不料洛廷轩却不买这账，他直直地望着高陵渊的眼睛，淡淡地说道：“夫妻？你高陵家的女人？可是据我所知，静姝臂上的守宫砂可还在啊，若她真是你的妻，又为何还是一个大姑娘？”他见高陵渊脸色有变，继续说道：“既然未行周公之礼，那她也不能算是你们高陵家的女人吧。阁下，我说的可在理？”
　　“你……”高陵渊被噎得哑口无言，纵有千万理由，也只有他与失忆前的秋静姝知道，而那些，又怎么能够与人说得清楚呢，更何况，今日这洛廷轩分明不是来与他说个明白的。
　　正在二人无言地对峙着，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那声音更带着几分欣喜：“廷轩，你怎么在这里？”
　　洛廷轩回过头来，只见一人俏立跟前，虽是男装打扮，却依然能够一眼认出，毕竟这身影已不知在睡梦之中出现过多少次，“静姝！”
　　秋静姝朝高陵渊说道：“皇上，你真的把我说的放在心上了呢，这么快就帮我找到了廷轩。”笑靥如花，却仿佛撕裂了高陵渊的心。
　　“你来找我？”洛廷轩看着秋静姝，又看了看高陵渊，这才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家吧。”
　　“紫藤谷么？”
　　“不是，是京城，祺国的京城。”
　　“祺国的京城？那我之前去的是……是陵国的京城？我去错了地方？”
　　“没关系，现在我又找到你了，不会再错了。”说着洛廷轩便要带着秋静姝离开，却听高陵渊大声地叫住了他们，“站住！”
　　洛廷轩转过身，而此时高陵渊也已走到他们跟前，确切地说是秋静姝跟前，“卿儿，你真的要走吗？”
　　秋静姝微微一愣，心中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涟漪，一种莫名的痛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再看着眼前的那个男子，竟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不甘，而不甘的背后却是深深的绝望，这份绝望竟令她有些心疼。
　　见二人这样，洛廷轩欲将秋静姝拉走，但高陵渊却挡开了他的手，一来二去，二人就在此地动起手来，秋静姝在一边呆呆地看着，有些不明白事情怎么一瞬间就变成了这样。
　　“都给我住手！”话音刚落，正在打斗的二人猝不急防均被一掌推开。
　　“孟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