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宫》一只羽毛沉入水底

6、九川生疑 牵瑞留心（二）

　　二更时分，茉儿祭出牵瑞给她的传声牵牛花，对着花口向牵瑞求助。彼时，牵瑞正在卧房打坐，听见身上的传声花不停震动，料知是茉儿出了事，便赶忙取出查问，传声花说：“主人别急，我这就给你听。”接着，从传声花里传来茉儿的声音：“请速前来解围。”传声花感应了一下，又告诉牵瑞：“茉儿姑娘在豫京城丞相府东厢房。”

　　牵瑞赶紧去找锦棠，下山前往丞相府。

　　来到丞相府门前，见门上有门神和八卦镜，虽说未必挡得住她，但一番打斗也会费时不少，便绕到后面翻墙进去了。

　　茉儿在房间里等，传声花安慰茉儿说：“姑娘别急，主人快来了。”说完，传声花发出淡淡紫光，茉儿知道牵瑞已经进府，赶紧出门，拿着传声花感应，在后花园里见到正踟蹰着不知方向的牵瑞。

　　牵瑞见到茉儿忙问有何事，茉儿将事情告诉了她，牵瑞有些责怪道：“你就是心太软，当时一口回绝他不就完了？还生出这么多事来。你难道不知道，世上这样的人多了，哪一个不是开始的时候虔诚之极，结果又有几个人坚持修炼到最后？全都半途而废！他们根本放不下世间的荣华富贵。”

　　茉儿琢磨道：“我看他的样子倒不像……”

　　“开始的时候谁都一样！”牵瑞根本不相信，凑到茉儿身边劝告，“人啊，最难度化，这是教训。”

　　茉儿移开，虽然牵瑞的话不中听，但却是实话，只好说：“那也没办法了，现在你说我也没用，快帮我想办法吧！”

　　两人正商量着，三更的鼓已打过，九川准时出现。

　　牵瑞一见到九川，气便跟着升上来，举手弹出一个光团打向九川，冷冷道：“你不是看见了吗？我让你看得更清楚些！”

　　九川来不及出手，便闪身避过，光团打到远处的墙上，留下一个坑。

　　九川正要解释，牵瑞抢道：“你什么都不用说，就让我来告诉你：我们不是同路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各自去找自己要找的东西。茉儿和我上豫京来，各有各的任务，我的任务是寻找百花宫，而她有其他的任务，须得留在你们丞相府。不过，你若再为难茉儿，我绝不客气！”

　　九川见牵瑞语气咄咄逼人，冷言道：“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姑娘，还请姑娘明示。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寻找百花宫，我自己去找就是，何必一来就出手伤人，还说什么‘客气不客气’的话，再说，我何尝为难过茉儿姑娘？”

　　“没有为难最好，既然话已经说明白了，那么今后大家就井水不犯河水。”

　　“自然是这样！”

　　“我还有些话要跟茉儿说，那我们先走了，你在这里好好赏月吧！”说完，牵瑞便拉着茉儿走了。

　　茉儿把牵瑞带到自己的房间，责怪牵瑞刚才太不近人情了，“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呢？”

　　“好好说？那得说到何年何月？既然要回绝，就要像这样干净利落，没有回转的余地，古语说‘快刀斩乱麻’，如果不出快刀，怎么斩乱麻？”牵瑞一点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可是陈公子并不是乱麻啊！”茉儿给牵瑞倒茶。

　　牵瑞直勾勾地盯着茉儿，问道：“我看那什么陈公子确实一表人才，你不会动心了吧？”
　　茉儿听到这话，堵得喘不过气，甩下茶杯坐到一边。

　　牵瑞知道自己造次了，赶紧赔礼道歉：“哎呀呀，是我胡说，你别生气，”又叹了口气，“我也是怕你一入红尘深似海，最后忘了自己是谁了。”

　　茉儿知道牵瑞是为自己担心，便道：“我修炼了一千多年，难道还没有这点定力？”

　　牵瑞莞尔一笑：“也是，在山上，你也算是定力好的。”说完这话，忽想起一事，“说到山上，”又犹豫着是不是该说，禁不住茉儿的催促，便道，“你还记得你下山那天，是桂灯送的你吗？”

　　“是啊。”茉儿点头。

　　“后来我又去给弥茶送药，她正在舞房练舞，我一进去，就听见桂灯对正在休息的弥茶和来看弥茶的丹瑛说：‘正好，牵瑞来了，你们问她。’”

　　那天桂灯听说弥茶正练新舞——碧海潮生，便偷闲去看，丹瑛正好也在，休息时，大家闲聊，桂灯忽想起茉儿的事，便问丹瑛和弥茶：“你们说，曼珠姑姑会有什么事呢？派茉儿下山，到现在都没回来。”

　　“茉儿下山了？什么时候的事？”丹瑛问道。

　　“得有两三天了。”

　　弥茶锤锤腿，眼皮儿也不抬，道：“想是回来了，你不知道，也许是锦棠送回来的。”

　　这时牵瑞正好进来，桂灯便引丹瑛和弥茶问牵瑞。

　　牵瑞放下药，笑道：“姑姑派茉儿办事，我又怎么会知道？况且清荷姑姑每次派蜀葵办事，去个三两天也很正常。我想，茉儿也快回来了。”牵瑞说完便赶紧走了。

　　“姑姑还没有告诉主公吗？”茉儿有些担心，虽说主公并没有限制她们的出行自由，只是这样不说一声就下山不回还是不太好。

　　“回去我就跟姑姑说了，姑姑说这两天就告诉主公。”牵瑞见茉儿担心，便道，“你也别太担心，只要姑姑跟主公说了就好了。”

　　“我是担心丹瑛，她太好胜，跟落梅仙子也要争，我怕她知道我提前下山后，又觉得不公平，便生出事端。”

　　“你管得也太宽了！”牵瑞并不担心丹瑛，“她若敢生事，自有主公惩治她，轮不到我们伤脑筋。”牵瑞见茉儿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后悔道：“看吧，我就不应该告诉你。”

　　茉儿笑道：“应该应该！你说得对，丹瑛若生事，自有主公去管，我们就不操这颗心了！”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中还是隐隐担心，毕竟如果出了什么事，追溯源头，还在她这里。

　　牵瑞得在天亮前回去，免得被人发现，便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