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暗夜血光 芙蓉花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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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气息如云层一样一片一片飘来，茉儿从梦中惊醒，太浓了，就在附近！
立刻起身前往血气的来处，她在后花园遇到九川，同样的一脸戒备，说：“好像就在外面。”茉儿点点头，两人一起飞出墙外。
深夜的豫京城大道上，黑暗寂静，有风，树叶时不时发出“唰啦——唰啦——”的声音，以往清亮的虫鸣，在这时也显得凄厉起来。月光不够亮，他们慢慢探路，感到前方血气渐渐逼近，接着，一个人从黑暗中踉跄走来，从身形和姿态可以判断，应该是个女子。那女子发现他们后，立刻折回身去，费力地逃走，然而体力不济，终是倒了下去。
茉儿和九川互看一眼，赶紧上前，九川将她扶在臂弯里，那人神智还是清醒的，只是伤势很重，茉儿细细地看了她两眼，疑惑道：“姑娘很面善？”
“李大夫好记性，前些日子你还看过我的戏。”那人在九川的臂弯里硬撑着笑道。
“你是玉芙蓉？”茉儿检查她的伤势，胸口是致命伤，问道，“谁把你打成这样？”
“请二位救命，玉芙蓉结草衔环……”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颜府的人是认识玉芙蓉的，应该说豫京城里就没有不认识这位当红花旦的，九川和茉儿为避人耳目，商量着将玉芙蓉先安置在京郊的一所废弃的茅草屋里，当夜便为她初步疗伤。
在疗伤之前，他们心中有疑惑，难道藏枝就是玉芙蓉？如果玉芙蓉是凶手，那还要不要救？
九川说：“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就算玉芙蓉是凶手，也要知道是谁把她伤成这样。”
当即，九川便义无反顾地为玉芙蓉疗伤，她伤势颇重，费了九川不少真气，茉儿几次想帮忙，都被九川阻止，“你留着精力照顾她，替她买药煎药吧。”
玉芙蓉命已保住，只是仍然虚弱，需要些时候调理，二人赶紧回府，以免引起怀疑，决定第二天和众人打个照面再来茅草屋相会。
茉儿临走前来看了颜朱一眼，颜朱问她：“茉儿姑姑，我的病是不是好了？”
茉儿用天目一看，颜朱身上的红光已经没有了，便点点头，说：“朱儿的病已经好了。”
说这话时，肖雲和梦烨正巧进来，欢喜得不得了，很感激茉儿。茉儿摆摆手说没什么，应当做的，然后就走了。
梦烨见她走远，进来逗着颜朱说：“她这等样貌，怎好常在府中行走？”
肖雲知道梦烨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当下心中有了猜疑。
“如今朱儿的病既然已经痊愈，她也没有理由再留在府中了，你也没道理把人家拴在自己家，只替你们一家看病吧？”梦烨起身斟了杯茶。
肖雲抱着颜朱，想问梦烨是不是看见了或听见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好，便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她本来也是在一家医馆帮忙的，但我想着，她既然有恩于我们家，又不求名利，作为报答，帮她在豫京城里开家医馆也不为过。”
梦烨笑着点头，继续逗着颜朱。
当茉儿拿着药走进茅草屋时，九川早已到了，独自坐在窗边，见她来,不无责备地压低声道：“怎么才来！”
坐在床上的玉芙蓉忍不住笑了两声。
茉儿有些疑惑，边准备生火煎药，边悄声问玉芙蓉怎么了。玉芙蓉正要说时，九川抬脚出门，说：“我去拾柴。”
玉芙蓉又笑了。
茉儿又问，玉芙蓉说道：“刚才……”
九川走得本来不早，心下又记挂着许多疑问，便匆匆前往，到了茅草屋外看见房门虚掩着，以为茉儿已到，当下也忘记敲门什么的，径直闯了进去，没想到正撞见玉芙蓉穿着亵衣站在床边准备穿衣服，当即面红耳赤，直呼“对不起对不起”退了出来。
玉芙蓉见他慌乱的样子心里发笑，穿好后便开门请他进来，九川自顾自低着头，不太敢看她，玉芙蓉见状，虚弱苍白的面上也不由泛起了红晕，拜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九川只是说“没事没事”，一个人坐到离床很远的窗边，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茉儿便来了。
茉儿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他也有今天！”以往总被九川占上风的茉儿心里稍稍扬眉吐气了一番。
玉芙蓉服下一碗药后，觉得血脉舒畅不少，夸道：“茉儿姑娘的药真神！”
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药碗放好，坐在一边。
他们救下玉芙蓉，本来就是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些关于京城命案的线索，玉芙蓉当然知道，并且知道他们最想知道什么，坐了一会儿便道：“我不是凶手。”顿了顿又说，“但我知道凶手是谁，我的伤，就是她造成的。”
“她叫藏枝。” 九川和茉儿面容舒展不少，心道，这次总算是救对了人。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我们只交手，不交流。”玉芙蓉抚了抚胸口，如今还是很痛。
“你和她有仇？”茉儿问道。
玉芙蓉摇了摇头，说：“并无。”
“那她为何下手如此狠辣？”
“因为我妨碍了她的好事。”玉芙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她是妖。”
茉儿微笑道：“我们知道。”
玉芙蓉疑虑稍减，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我在一个月前发现她，但在我发现她之前，她已经陆续做了好几起了。她的方式很简单，开始时在深夜的路边，等一些见色起义的人将她带走，后来就直接潜入男子的房间，没有不成功的。我听说，修道者，须要遇境不动，正心诚意，攻苦前进，这样才可以无阻无挡，了性了命。但是总有些人反而疑为修性在内，修命在外，这样的人我见了不少，不是流于红铅梅子，就是采阴补阳或是像她这样采阳补阴，不仅丑态百出，而且作恶千端，非常令人痛恨！”
“所以你准备阻止她？”九川问。
“同是修道者，我想，或许她只是一时糊涂。”玉芙蓉说这话时有些忐忑，生怕他们多问。
“看来她并不是一时糊涂。”九川接着道，“否则也不会将你伤成这样。”
玉芙蓉点点头，说：“她说那是她的路，不用我多管闲事。我何尝愿意多管她的闲事，只是耳边经常听闻说有家里的青壮年男子殒命的事，也不能由着她胡作非为。开始的时候我和她过招，她只胜我三成，我想，只要我奋力一搏，还是有胜的可能，只是如今，恐怕她已经胜我五成了。”
茉儿忽然想起什么，对九川说：“颜公子好像想要请道士来。”
玉芙蓉讪笑道：“恐怕制不了她吧！”
颜岐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他始终觉得请道士这件事很滑稽，便放下了，还是决定从兰坡那里入手，而兰坡也不想瞒着颜岐，告诉他藏枝又出现了。
颜岐回府告诉茉儿时，茉儿正要去玉芙蓉那里商量对付藏枝的事，就告诉颜岐：“她既然出现了，那么正是抓她的好时候，道士找到了吗？”
“我不打算请了，总觉得很……”颜岐尴尬地笑了笑。
茉儿对这个改变倒有了兴趣，“那我们该怎么对付她？我想，周公子应该不会帮你把她引出来吧？”
“但我们可以偷画。”
颜岐看着茉儿笑了笑，茉儿也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说：“颜公子连这个也会？”
颜岐见问，低头笑了笑，又看着茉儿说：“我会的东西，还有很多是你不知道的。”
不知为何，茉儿脸红了，这让她羞惭不已，立刻找个理由逃了。
第二天，颜岐带着茉儿去了京尹府，说是给兰坡复查，看看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豫京尹自然很欢迎。兰坡见茉儿，不知为何，总有一点点排斥感，茉儿说：“今日天气这么好，我们不在屋子里看，去花园里吧！”这个提议得到了豫京尹和颜岐的一致同意，兰坡也只好去了。
颜岐和茉儿之前已经商量好了，到了花园，颜岐找了个理由离开片刻，茉儿便负责拖住豫京尹和兰坡，让他们暂时不要离开花园。
颜岐抽身后，迅速潜进兰坡的房间，走到床边打开柜子，一切都很顺利，但令他万万没想到是，放那幅画的匣子居然上了锁，颜岐当即傻了眼，有些无措。他想着，这钥匙一定是兰坡贴身保管着，这下真是百密一疏，但也没有道理就这样放弃，他在屋子里搜寻着硬物，尝试着将那铁锁砸开。
好不容易找到适合砸锁的东西，可是当他一下手便不敢再继续了，这声响太大，恐怕还没有等到将锁砸开，就已经被当做贼抓起来了。这下该怎么办？没有钥匙，砸锁的办法也行不通，真是，看来今天是不行了。忽然，他灵机一动，不能砸锁，那就用锐物将匣子破坏掉吧，这样动静也小很多。于是他摸出兰坡藏在枕下的他送给他防身的匕首，正要动作时，门被敲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暗夜血光 芙蓉花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