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宫》一只羽毛沉入水底

12、无血命案 疑云初现（二）

　　“他说了什么？”茉儿奇怪地问道。

　　兰坡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只是给颜岐看了一幅画，然后告诉他：“我这病，都是因为她。”

　　画上是一名女子，在几条柳枝的后面，藏着她垂发红衣的背影，露出回眸半面。画题名为藏枝丹，藏在柳枝下的一抹红。

　　颜岐有些不明白，兰坡解释道：“这世上，真有这位女子，我就是照着她的样子画的，她离去的样子。”

　　颜岐有些明白了，看着兰坡看画的眼神时他明白的，身边的这位朋友，虽不是自小相熟，但习性是清楚的，受到不少闺秀名淑青睐的他，从未对一个女子表露过这样的柔情，眼睛里的那湾水，似要融了手中的画。只是如果只有兰坡一人也就不稀奇了，可是现在整座豫京城难道都是这一个女子捣的鬼？

　　“你的这位朋友不知是何来历，可否叫我们也见识见识？”颜岐想当面问问她关于豫京城的案子。

　　“我知道你会怀疑到她，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又岂会有这种能耐？李大夫对我的病因有一些猜测，我单独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我的病因是她,和其他人的病的病因是不同的，我对你们的案子没有什么帮助。”兰坡将那幅画慢慢卷起，轻轻放入画匣里，又走过去放到床边的柜子里。

　　“不管有没有用，你总归先要脱了干系。如今皇上也在过问这个案子，你怎么交代？拿最近的来说，你怎么跟你爹说？你把她叫来，我们并不审问，由你找个地方，我们问她些事情，如果不是她，让她脱了嫌疑岂不好？”刚才那个女子，颜岐只见半面已觉得有些神飞，她的眼睛里藏着一股火焰，那一抹笑，不知是暧昧还是嘲讽，有些瘆人。他想她和这案子一定有某种关联。

　　兰坡有些无奈，说：“不是我想见就能见到她的，我并不清楚她的行踪，只知道她说叫藏枝，她要来时便自己来了。”

　　“你说是她自己来的？”

　　兰坡点点头。

　　“兰坡，你不觉得奇怪吗？府里这么多人，她来了竟没有一个人知道。”

　　“因为她是从画中来的。”

　　“你说什么？”颜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不过你知道我是不会骗你的，她确实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第一次不是，第一次遇到她是在我回家的路上，后来画了这幅画，某天夜里将它挂在墙上欣赏，没想到她竟从画里走出来了。”

　　若不是这话从兰坡口中说出，若不是他亲耳听到这话从兰坡口中说出，他一定会大笑不止，但现在，他不仅笑不出来，而且很严肃，他看着兰坡，问：“你没有开玩笑？”

　　“颜岐，若不是我亲身经历，我会跟你开这种玩笑吗？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仙人，不由你不信。”兰坡知道颜岐是一贯不信鬼神之说的。

　　“兰坡是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的，所以……”

　　茉儿闻言接道：“所以他说的是真的，只是那位叫藏枝的姑娘恐怕不是什么仙人。”她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测，一定有妖作祟。

　　“茉儿姑娘也这么想？我想也应该不是什么仙人，定是有人用了什么邪术，看来我们得请个道长来帮忙。”

　　茉儿莞尔一笑，颜岐疑惑，茉儿道：“还请什么道长，家里不是有现成的一个吗？”

　　颜岐也微微一笑，道：“也不知道九川肯不肯，他素来不爱管这些事。”

　　“他是道士，难道不捉妖？”

　　“他只是不受人拜托。”颜岐继续道，“哪里有什么妖怪异事，他察觉到了自己就会去处理，如果别人去请他，他反而想逃。”

　　茉儿点点头。

　　一时无话。

　　茉儿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想问，却没想到颜岐正好低头也想说什么，顿时两人的距离近得连鼻息都能打在对方的脸上。茉儿看着眼前的人，第一次这么近，千年前的桑陌公子为她淋水、培土、斫枝、治病时，也总是靠她这样近，把他自己的面容深深印在她的眼里、心里，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变回了千年前的那株小茉莉，只差一点，她就要呼出：“桑陌公子，是你吗？你可还记得我……”

　　在呼出之前，颜岐先回神向远处的回廊道：“大小姐来了，找雲妹吗？她在朱儿的房里。”

　　回廊里的梁梦烨笑道：“是啊，找小雲呢，她在朱儿的房里吗？”经过他们身边时，用眼睛溜过颜岐，笑道，“你什么时候叫我大小姐了？”说完就走了，颜岐也来不及反驳，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回过头来，茉儿道：“若没有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颜岐有些呆愣地点点头，说声“诶！”，等茉儿走后才想起，刚才还没有说要不要请道士呢。

　　不知怎么的，茉儿像逃也似的下了廊，走得越快，心里越乱，她想 ，要不要桑陌公子记起她呢？难道就这样离开吗？正胡乱想着，一拐弯，看见墙边靠着一个人，正直直地盯着她，像是被发现什么秘密似的，茉儿登地一下脸就红了，刚才没来得及脸红，现在一并发作。

　　“你在这里干嘛？”茉儿没好气。

　　九川不说话，茉儿不想理他，径直往前走。

　　“你们在调查豫京城的无血命案？”

　　九川一语中的，茉儿想也不必瞒他，便点点头。

　　“你怎么看？”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刚刚听到的。”

　　“你这真是在听墙角啊。”茉儿揶揄道。

　　九川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我只是路过，只是你们的声音恰巧被我听到而已。”

　　茉儿不想跟他争辩，也知道说不过他，便道：“那还有什么好问的，都被你听去了。”

　　九川摇摇头，“我是问你怎么想？”

　　见九川问得严肃，茉儿将之前对颜岐说的猜测告诉了他，“可能是叫人用邪术迷惑了，也有可能就是妖精所为。”

　　“你真的认为是人做的？”

　　茉儿闻言笑了笑，道：“那是你表哥说的，我觉得那位叫藏枝的姑娘是个绝代美妖。”

　　九川这才笑着点了点头，正要走，不忘回头打趣茉儿：“对了，忘了告诉你，刚才你的脸好红啊。”

　　茉儿闻言就要发作，到底忍了下来，心道不跟他一般见识，悻悻地走了。

　　若说藏枝姑娘是个绝代美妖，那绝对是中肯的评价，否则兰坡也不会在答应了颜岐之后仍然忍不住把那幅画拿出来观赏了。

　　藏枝如约而至。

　　这绝非兰坡本意，他只是想好好看看藏枝，但也许在他心里仍然期许着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藏枝褪去外衣。

　　兰坡快步上去，将她的衣服穿好。

　　藏枝微微疑惑。其实她一来就疑惑，为什么之前已经奄奄一息的兰坡，如今却完好如初。

　　兰坡说：“没想到你会来，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你。”

　　藏枝微微扬扬嘴角，自是不信的，不过她今天愿意陪他慢慢来。

　　兰坡请她坐下，为她斟茶，不知怎么的，竟问她：“你告诉我，豫京城那些男子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

　　废话。

　　藏枝口吐珠玉：“那你觉得呢？”上天真是待她不薄，把美好的容颜和美妙的声音都给了她。

　　兰坡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说这话，已经是在怀疑我了。”藏枝懒懒地喝一口茶，并不因为受到他的怀疑而生气。

　　这一点，反而令兰坡有些生气。

　　藏枝撑着头看着兰坡不高兴的样子，看得兰坡有些不自在了，起身道：“不是我要怀疑你，而是调查这案子的人怀疑你。”

　　藏枝淡淡地说：“你不说，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我？”

　　一种背叛藏枝的羞愧感袭击了兰坡，藏枝发现了，起身伏在他身上，说：“别这样，我并没有怪你，他们怀疑就怀疑，知道就知道，没有关系的。”

　　藏枝淡淡地说，话语如水般流进兰坡的心里，他反身搂着藏枝，细细地看着怀中的女子，那样姣好的容颜，根本不属于人间，明艳不可方物，不能久视，忍不住心中悸动，深吻下去。

　　藏枝热烈地迎上来，她总是热情地令人招架不住。

　　去衣，倒床，这都是常戏，只是今天有些不同，藏枝看到外面一个黑影掠过。

　　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