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袖子》戈欠

7、Part 6

　　Part 6

　　开学典礼结束后，操场上一片喧哗。
　　楚悦轩一个人呆愣愣地走在散乱的人群里，忽地听到背后一阵阵地叫唤声，分明就是陆绘君的声音。
　　回过头，扎着高马尾的陆绘君笑得娇媚可人。
　　“总算找到你啦！”
　　“真可怕啊……”楚悦轩看着堵在楼梯口的人群，咂巴咂巴了嘴，“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第一节没有课了。上到教室排座位先是一阵忙活，开学典礼升旗仪式又是一阵忙活，现在重新回到教室还得跨越人山人海。”
　　“啧啧，你现在懂得了吧，我这些年都这么过的，哭！”
　　“如果是以前，这个时间我还在优哉游哉地吃早餐呢。我们九点才上课啊。”
　　“靠……你们那还真好啊……呜人家也想出国啦！早知道我当时也和你一起去英国就好啦！”陆绘君一脸羡慕的神情，抱着楚悦轩的胳膊一个劲地宣泄着不满。
　　“以后多得是机会嘛。你现在着手这方面的事情的话，留学应该就是水到渠成的问题吧。”楚悦轩倒是认真地帮陆绘君规划起来了。
　　“哎呀，我开玩笑的啦，”陆绘君连忙摆了摆手，“你也知道啦，昱杰他……在A大啊。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在A大上的大学……唔不过如果昱杰考虑出国深造的话……我也……”
　　“总之还是得看昱杰对吧。”楚悦轩笑着帮陆绘君总结。
　　“对！嘿嘿，你可别嘲笑我，我真的从小到大都是跟在昱杰身后的……你也知道嘛，我们许过娃娃亲的。虽然长辈们让我们不用太在意顺其自然就好，但是我真的从小就当真咯。”
　　两人随着大部队在楼梯上挪动着，楚悦轩原本盯着上一层楼梯缓慢上升的人群，听到身边的人变得认真的口气，扭过头，看见陆绘君漂亮的脸蛋挂上了严肃的神态，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小闺蜜感叹了一下。
　　但是这一感叹忽然又沉到了心底。
　　“唔，说起来……昱希该不会和佳音也是娃娃亲吧？”
　　“不是。”一提到佳音，陆绘君依旧没好脸色，“他俩这事……完全是没有官方认可的。虽然霍家和你们楚家也有交情，但是关系有点复杂，以后再慢慢和你说……噢说起来，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做霍家希的人……”
　　“……他是霍佳音的哥哥对吧？”
　　“啊你怎么知道——”被抢白的陆绘君惊讶地看着楚悦轩，眼里散发着【悦轩真是聪明死了】的光波。
　　“听名字就知道了……那么相似不怀疑是兄弟姐妹才怪吧。”楚悦轩汗颜。
　　“欸……说的也是。噢但是有一点你肯定不知道！”
　　陆绘君又摆出了神秘兮兮的神情，楚悦轩的好奇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那家伙，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迹么……
　　“就是……虽然霍佳音这人很讨厌可是霍家希这个人又帅又体贴噢但是——欸我到教室了，等下课间再来找你继续聊！悦轩拜拜~”
　　“……”
　　楚悦轩又无奈又好笑地一边上着楼梯一边回头和陆绘君挥手告别。
　　人又帅又体贴——这点我倒是真的知道呢。
　　头上却忽然被谁敲了一下，转过头一脸迷茫地向上看，是霍家希含笑的眼睛。
　　“和谁十八相送呢……注意脚下啊。”
　　语气有些温柔，嘴角上挑的样子也很迷人。
　　“我现在相信知道你为什么能做大明星了。”霍家希在最后一级台阶顿了顿步子，正好和楚悦轩并肩，听到女生带着笑意的调侃，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现在不是明星了……不过为什么突然这样说啊。”
　　“之前在英国你的那些行为让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有点破损……好啦好啦我不提了……事实上，呃，你应该知道楚昱杰吧？因为昱杰真的长得太完美了，各方面的优秀也为他加分不少，所以感觉身边的同龄男生都失色不少。但是我刚刚发现……你……”
　　“我怎么了？”两人走到了班级后门，按照早上全员到教室后老师安排好的座位，霍家希应该直接从后门进教室落座，但还是一脸较真地跟楚悦轩绕到了前门。
　　“你看着别人的时候，你说话的时候，你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很亲切，这样的人做明星才比较能被大众接受吧。昱杰的话，对待不熟悉的人比较冷漠，有种无形的距离感。”
　　楚悦轩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抬眼看了看霍家希，男生还直愣愣地站在自己座位面前。
　　“……你不回自己的座位？快上课了。”
　　“我们这不是还没聊完么？”霍家希绽出了灿烂的笑容，又伸出了手拍了拍楚悦轩的头，“你等等，我和老师说说，换下位置。”
　　“哈啊！？”
　　霍家希这脑回路……是怎么回事！？

　　上课铃打响的时候，脑回路有点玄妙的霍家希打着“眼睛近视加散光但是一直没去配眼镜所以需要坐得靠前些”的旗号一路杀到了楚悦轩的身边，还信誓旦旦地和周围的同学保证“我会马上去配眼镜绝对不影响大家的听课质量”。
　　霍同学温柔的笑容和谦逊的态度加上名扬在外的知名度让周围同学纷纷挥舞着小手表示“完全不受影响家希你就安心坐下吧”。
　　当然，没清楚状况的楚同学只是傻愣愣地看着霍家希就在自己旁边落户了。
　　换位的小插曲很快就结束了，数学老师也适时走进了教室，楚悦轩满腹疑问只能压在心里。
　　上高中以来的第一堂数学课，老师自我介绍说姓李，然后李老师就带着大家一起来探讨关于高中数学的二三事，并没有正式地按照课本上课。
　　楚悦轩觉得有些无聊，但是这是她第一次接触中国式的课堂，还是听得相当认真——直到霍家希给她传来了字条。
　　——你刚刚那番话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我很温柔然后昱杰哥让人有距离感？
　　楚悦轩转过头对着霍家希皱了皱眉头，对方倒是笑得如沐春风，轻声催促道：“快回复我。”
　　她只有无奈地握笔写下一个“嗯”又传了回去。
　　没过多久字条又传了回来：
　　——欸真没想到我在这方面会表现得昱杰哥好噢~说起来你的汉字写得很好啊！
　　……
　　楚悦轩看完了字条，什么都没写就还给了霍家希。
　　但字条很快就传了过来：
　　——不过你还是觉得昱杰哥长得比较帅是么，我也包括在失色的同龄男生之内？
　　PS.抛开这个话题，我发现你中文也说得很好，“失色”这个用词很好。

　　楚悦轩刚开始有些不耐烦，但看完最后一句又有点忍俊不禁，便耐着性子与霍家希一来二往地传字条。
　　——嗯，感觉上是的。可能就像我之前说的，昱杰其他方面的突出表现也为他加分了吧。但是你也没有失色到那里去，你也是相当好看的男生。
　　——哎……好吧，输给昱杰哥我心甘情愿。那除了昱杰之外是不是就我最帅了？PS.形容男人不要用“好看”，这个用词不当。
　　——除了昱杰之外就你最好看了，真的。我没有用词不当，“好看”和“帅”是两个概念……算了不解释了，这个写不清。不过可以告诉你，“好看”这个词在我这是比“帅”的程度要高的。
　　——那你觉得楚昱希好看吗？

　　这次楚悦轩没有再回复，而是把字条收进了抽屉里。
　　“老师看过来了，下课再说吧。”

　　但是霍家希没有等到“下课再说”。
　　陆绘君遵守了承诺，早早地跑到了五班的门口痴痴地凝视着楚悦轩。楚悦轩顾不上旁边还在纠结字条内容的霍家希，收起了课本走出教室。
　　霍家希想了想，毕竟也是熟人，便也起身出去打个招呼。

　　“哎哟哎哟，你们还是同桌啊。”看着一前一后走出来的两人，陆绘君捂着嘴不怀好意地笑了：这两位还挺般配的嘛~就是悦轩头发再长点就好了。
　　“我们早就认识了，在英国！”还没得楚悦轩开口，霍家希就口快地为两人的关系做了个更详细的陈述。
　　“早就认识了？在英国？”陆绘君眯起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
　　“Zero……”楚悦轩忍着笑，悄声道。
　　这一个单词的提示明显让陆绘君迅速找到了关键点，很快地，走廊里爆出了陆绘君的笑声。
　　“……我以前，和绘君说过我们初次见面的那档子事。”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家希咬牙切齿满脸通红，“早知道我就不自爆了！啊啊总之你们都给我保密好，谁都不许说！特别是不能告诉楚昱希！”
　　话罢，愤懑地走回了教室。

　　霍家希走后，陆绘君笑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欸，不过这事还真的不能告诉昱希。”
　　“……啊？”楚悦轩不明所以。
　　“家希和昱希之间……关系不太好。要是这事让楚昱希知道了，非得指着霍家希的鼻子笑上好几天。两人指不定还能因此干上一架。”
　　“啊，为什么啊？”楚悦轩越听越迷茫，“再怎么说，霍家希也是霍佳音的哥哥啊。”
　　总归是大舅子，关系不融洽怎么行。
　　“哎，这事，复杂啊……”陆绘君背起了手，一副看破红尘的姿态，摇头晃脑的，“你瞧两人那名字……这也是希那也是希的，犯冲啊！”
　　楚悦轩觉得头顶好像飞过了好几只乌鸦……
　　“哈哈哈哈哈哈，骗你的，当然不是这样啦~”
　　“我当然不会真的相信……”
　　“唔，其实说起来，刚开始只是一些小打小闹。因为两个人年纪一般大名字又有些近似，所以会被长辈拿来比较也是长有的事情。不过呢，昱希吧，不管什么都会比家希差一点点……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嘛，看着家希也就没那么顺眼了。”
　　“不过两个人矛盾激化也是因为小学那会，有个牛奶的广告到我们小学来选代言人，家希报了名，昱希也想去——毕竟那时候还小，总觉得当明星是多风光一事。但是你家爸爸和爷爷就怎么都不同意，刚开始还好言好劝，后来直接就关禁闭让他闭门思过了……”
　　“其实那广告，说白了也就是抓拍几张照片。但是你看霍家希那脸蛋啊，那几张照片一出，他是必须得火啊。”
　　“然后这几年，他风光无限，拍广告拍戏甚至录歌，到处都有他。昱希嘛……自然也就越来越不服气了。霍家希本身出身也不差，昱希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他也懒得贴冷屁股，每次见面两个人都是一张臭脸。有时候闹起来连霍佳音都避之不及……”

　　中午放学的时候，陆绘君突然告知要去A大找楚昱杰一起吃饭再回家，拍着楚悦轩的肩膀促狭地笑道：“喏，你就和家希一起走吧。”
　　楚悦轩白了重色轻友的陆同学一眼，无奈地转头朝霍家希招呼道：“走吧。”
　　快到校门的时候，看到了站在车旁与霍佳音闲聊的楚昱希，楚悦轩不由得悄悄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霍家希。霍家希倒是神态自若，注意到楚悦轩的目光后也扭过头来微微一笑。
　　而看到走向自己的两人，莫名其妙地相视一笑（……）楚昱希眉头一皱。
　　“喂，能不能走快点啊，饿死了！”
　　霍家希走到了自家妹妹的旁边，笑得如沐春风，“小音，你男朋友脾气还是那么臭，分了算了~”
　　楚昱希二话不说就想冲上前施展拳脚，楚悦轩却一个激灵拦住了他，霍佳音也趁机将霍家希拉走。
　　“*的霍家希你有种别走，我**你个**，以后别让我在学校看见你！”
　　“除了说脏话你还会做点别的事情吗？楚昱希你个没用的废物！”
　　……
　　好不容易把楚昱希弄上了车，楚三少还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你说什么！？你和霍家希还是同桌！？我靠！”
　　“对……”楚悦轩缩在另外一侧，“我们其实，蛮早就认识了……呃，在英国偶遇过。”
　　“就这点小联系你都能和他眉来眼去！？你看到刚才他说话多么没礼貌了吧？”
　　“哦……噢？”
　　“他就是这样的人！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三流过气童星！少搭理他！”
　　“……”
　　直到回到家中，楚昱希一路的喋喋不休才刹住了车。
　　下车的时候楚悦轩还朝开车的马叔叔投去了充满敬意的目光……

　　饭桌上果然没有楚昱杰，楚光廷也还在公司，反而是楚爷爷留在了家中配着孙儿们共进午餐。
　　“开学第一天，新鲜吧？”目光对着的是楚悦轩。
　　“嗯，非常新鲜……”楚悦轩说完后默默地瞄了楚昱希一眼，“比如说，呃，以前在英国，是早上九点上学，下午三点放学，中间没有午休的。”
　　楚昱希不屑地“切”了一声：“才三个小时。要不是家里离得近，我才懒得回来吃饭睡觉……不过从早上九点上到下午三点，想想还是我们吃亏！”
　　“后悔当初没出国啦？”楚爷爷笑眯眯地问。
　　“才不！英国那地方，冬天那大雪，简直太可怕了。现在想起来，那股寒意还能从脚底板一直冷到天灵盖。”
　　话罢，楚悦轩立马抬头看向楚昱希。楚爷爷夹菜的手也顿住了，半响才夹起一块鸡肉，慢慢地放进楚昱希的碗里。
　　看着孙子一口菜一口肉吃得津津有味，楚爷爷不慌不忙地问道——
　　“昱希，你什么时候去过英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