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江山不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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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山不如你
宁瑄没有表情也没有眼泪，似乎沿途的壮丽江山都与她无关，就好像天地之间，只有她是一个人，身无长物，孑然一身。
一路无话，策马扬鞭，只想早些回到锦州，回到那林间小屋，似乎这样时光就可以回到初遇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可以重来。
然而路途遥远，岂是一天两天说到就到的。夜凉如水，月光凄清，宁瑄于天黑前来到一个镇子，寻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已经奔波了三天，还有一天左右就可到达锦州。这般想着，宁瑄闭上眼陷入沉睡。
“哒。”木质窗户被轻轻抬起，露出一双光华流转的眼眸，在夜里熠熠生辉。那双好看的眼睛往床上看去，那人似乎还在沉睡。再抬起些窗户，翻身进入，落地时只扬起些许灰尘，定是轻功极好的习武之人。那人行至床塌旁，却惊讶的发现，只不过是被子堆起的人形，同时，一把闪亮的匕首也架在了脖子上。
“别动，细皮嫩肉划破了皮可不好看。”宁瑄身形一转，从黑暗中现出身形。“早察觉到有人跟踪，只是没想到真的是你，颜姑娘。”
颜洛婉眨眨眼，伸手取下脸上的黑纱，既然已被识破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宁瑄的匕首又紧了紧。“姑娘莫担心，我无意害你。只是你是如何识破是我的？”
“颜姑娘，下次出来，可要记得去干净身上的香味，我在他书房门口见过你几次，记得这香，我一路行来，身边总有这若有若无的香气。不然，你的跟踪是很成功的。”宁瑄毫不在乎的笑了，眼底却是一片死寂。“他要你来的。是怕我知道他太多秘密，要你来灭口？”
颜洛婉伸手推开架在脖子上的匕首，蹙眉。“殿下并非如此。姑娘莫急，今日之事是属下莽撞了，但请您听属下说清楚。属下是殿下身边的死士，从小被殿下的母亲看中接受训练，为将来殿下登上皇位做准备。属下被送到殿下身边成为一名侍妾，每日去殿下的书房不过是汇报消息，身份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自姑娘来后，属下每日还要向殿下汇报您的事。殿下是故意这样的，那两个侍妾是大皇子和皇后送来的，名为侍妾实为监视，殿下也过的很辛苦。殿下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姑娘的安危。甚至，包括赶您出来，您所见所闻，俱是殿下有心安排。姑娘莫要不信，仔细寻思一番便知真假。”
宁瑄闭上眼仔细回想，一切的一切都是从梁州那封信开始的，先是见了信，昨晚还柔情似水就突然冷淡；再是到了二皇子府，他白日都不在府中是故意躲着自己；那夜睡不着出去走走，怎么会“恰好”碰到他，府中这么大，去哪不好偏偏是自己的桃竹馆；还有去找阮月儿的时候，他怎么就刚好留宿？听下人说他从不留宿在侍妾的房间；最后，去书房找他的时候，刚到就碰到了去他书房找他的颜洛婉。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当时自己是气昏了头才没有想到这些的。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自己错怪他了，深吸口气，睁开眼再吸口气，让自己激动的心绪平静下来
。“我要回去！”
“姑娘不可！殿下特意让属下赶来护您周全，本是打算到锦州再告诉您，没想到您提前发现了属下。殿下说了，绝不能让您回去！”说着竟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若执意要走，岂是你能拦住的？！”
“那姑娘，只能恕属下无礼了，事后我自会以死向姑娘谢罪！”颜洛婉突然发难，起身向宁瑄后颈劈去。宁瑄只觉得眼前一黑，昏过去前想的便是，这个死丫头好重的手，也罢，傅延朔，你自有你的安排。
同时，大齐天都在流传着大皇子要逼宫的消息，一时间人们都在议论。
“诶你说大皇子既是长子又是嫡子，有什么好逼宫的，皇位迟早是他的，莫不是想那个位置想疯了。”
“就是就是，亏我们平日里还觉得他仁和，没想到一涉及了皇位，就变了个人！”
“……”
天都似乎还很平静，并没有因为这些路人的讨论出现什么祸端。直到有一天，这些讨论的人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带走，带走他们的，据说是大皇子的人。终于有臣子将此事上达天听，齐王听后也没说什么，挥手继续讨论其他的事。
傅延逸在宫门即将落锁的时候进了宫，两个月来他日日如此。宫人知道他是陪皇上说话的，也不加阻拦。“父皇，儿臣听说了大皇兄的事咳……，您不要在意，这不过是危言耸听，咳咳……大皇兄那么仁善的性子，咳……做不出这种事的。咳咳……”
“逸儿你才是性子纯良，不是要你不要管这些事吗，安心养好身子才是正事，这群庸医，这么多年了老不见好！”齐王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儿子，目光温和，突然间剧烈的咳嗽起来，傅延逸忙将床塌旁的药碗端起，自己浅尝一口再给齐王服下，借着垂头的机会掩去眼底的厌恶和一抹淡淡的悲哀。
待服侍齐王睡下后，傅延逸起身来到殿外，见了候在门外的大总管，轻声开口“咳咳……总管，劝劝父皇吧，沉迷酒色不好，咳……伤身。”“老奴明白，多谢殿下关怀。”总管弯腰，递给傅延逸一个丹丸。
翌日，齐王取消早朝，召傅延朔进宫。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所谓何事？”傅延朔看似恭敬的行礼，却让总管暗中捏了把汗。
“吾儿，云苍国的凤阙公主不日就将来到大齐，朕属意你去迎接，可愿？”
“儿臣不愿。”
“你！那女子有什么好，善妒，这是七出之罪！听说最近从你府中跑了出去，也好，断了你的念想！”齐王早就知道傅延朔带了个女人回来，一时气急竟说了出来。
“恕儿臣不能迎娶凤阙公主，儿臣已答应她，此生只她一个妻子！”傅延朔转身就走。
“只要你娶她，这皇位就是你的！”齐王在身后大喝，惊呆一室之人。
傅延朔脚步顿了顿，仍继续往外走去。殿外傅延逸脸色有些难看，傅延朔见了淡笑“我怎会与自己的弟弟抢女人，你大可放心。”眼底的戏谑表示他心情很好。
“皇兄！”傅延逸竟有些微的脸红，大步追上去与他并肩。“皇兄，你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只是，父皇为何非要我娶凤阙？”
“皇兄是在考臣弟？哈哈，也罢。因为他要用凤阙栓住你。两国迟早会开战，你因为凤阙不会出兵，他就可以趁机夺取你的兵权继而架空你的实力。对吗？”
“皇弟果然聪颖。”傅延朔欣慰的笑了。
七日后，大皇子傅延湛与傅延逸一起来到齐王寝宫。“儿臣见过父皇。”傅延逸坐在桌旁看傅延湛服侍齐王忙的满头大汗，嘴角缓缓勾勒一个邪妄的弧度。这“贪欢”果然是好香，杀人无形，不过两个月并不能造成什么，只是时不时让他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今日就是，刚好今日傅延湛入宫，他怕是知道了齐王对傅延朔说的话，来求娶凤阙的。
“大皇兄，咳……这是父皇的药……”傅延逸起身，端起药碗走向床塌，傅延湛忙连忙接过，在齐王眼中俨然是兄友弟恭的场景。齐王喝下药，这其中，傅延逸放了促进“贪欢”的“嗔痴”，如果不出所料，再过一刻钟，齐王就会因药效发作驾崩了，而那时候，傅延朔应该已经部署好一切。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不知为何，本该昏迷不醒的齐王恢复了意识，而且似乎知晓了什么。“逸儿！这药是不是不对！”话音刚落，傅延逸就从要带中抽出软剑，直指傅延湛，一时间气氛凛然。
“不错，是我。平日里的药我就已经动了手脚，今天这碗，不过是促进药力的。”既然已经挑破，不如一切都说清楚。
“逸儿，你没病？！”齐王惊讶，眼里是难过，更多的却是欣慰。天下哪有父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什么？你居然骗了我这么多年！”傅延湛气急败坏，这就是他同父同母的好弟弟！“可是皇弟，你觉得我可能独自一人进宫吗？”傅延湛翘起嘴角，傅延逸给父皇下药了最好，省的他亲自动手，还可以把罪名全部推到他身上。傅延湛说完还是愣了愣，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这样险恶了，果然，一但涉及皇位，他就无法冷静。四名黑衣人破窗而入，程包围之势困住了傅延逸。傅延湛看着震惊的齐王，满脸不可一世，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不知大皇兄为何如此开心，臣弟也想知道呢～”修长的手推开殿门，随着身后的禁卫军手中照亮黑夜的炎炎火把，以及傅延逸温和的笑容。
傅延朔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圣旨，摆在齐王面前，傅延逸上前，阅毕，大惊。“皇兄！这！”圣旨上的，毅然是六皇子傅延逸。“当年凤阙就说了，非帝王不嫁，你若不是皇帝，怎么娶她？”仰头满目轻狂。“我爱美人不爱江山！”
一匹柔顺水滑的黑马停在了一片竹林前，马上男子一身紫色，丰神俊朗，下马行至竹屋，听见里面传来悦耳的琴声，敲门的手竟有些许颤抖。乐声停，门开，一身月白的女子冲他挑眉，眸子里秋水莹莹。紫衣男人朝她拱手。
“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在下傅延朔，敢问姑娘芳名？”
齐元嘉三十二年九月，帝召告天下，大皇子傅延湛意图谋害皇上夺取皇位，幸得二皇子傅延朔阻挠，帝心悦，封朔王，封地梁州。大皇子傅延湛贬为庶人，逐出天都，永世不得回京。同年十月，帝崩，传位于六皇子傅延逸。
——《神州记·齐国》
帝珩启，是为元嘉帝六子，虽极受宠爱，却不允阅览群书，然其聪颖，终有所成。帝登基后，勤政爱民，减少赋税，严惩奸吏，深得民心，与后凤阙公主情深似海，自后以下，后宫再无嫔妃。珩启六年，帝亲征汗谟。七年，破汗谟都城渊泽，汗谟王自刎于王帐。帝一生隐忍，惩治官吏心狠手辣，不近人情，其兄弟皆贬或殁，独朔王偏居梁州，世人不明其故。在位期间征服汗谟，维系云苍，开创盛世。后世皆称其善，是为帝王之典范。
——《大齐帝王传·珩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江山不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