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啼笑两难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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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啼笑两难负
六皇子府。
马车在城中穿行，过眼繁华，几乎是横跨了整个皇城，才到六皇子府。宁瑄在侍女搀扶下下了马车，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宁姑娘，殿下在书房等候。我这就领姑娘过去。”宁瑄点头致谢，漫步府中。然而，宁瑄却觉得，偌大的皇子府，萧瑟的很。
行至书房，管家通报后，听见门内传来一声压抑着咳嗽的进来，宁瑄眼里闪过戏谑。
傅延逸一身月白描金长袍，手握折扇，倚在塌上，像极了皇城中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宁瑄见过殿下。”宁瑄只是象征性的福了福身子，反正双方的底细各自都清楚。
“如何？我二哥那住的可还习惯？”傅延逸也不在意宁瑄的态度，只朝她挑眉。
“不劳殿下操心。”宁瑄自顾自的找了椅子坐下“我很好。”
“你要是很好还会来见你母后？你少自欺欺人。你眼里的难过我可都看见了。不过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傅延逸似乎是故意气她，专门挑她伤心的事说。
“……我好奇的是，为什么我母后，会被安置在你府里？”宁瑄淡定的转移话题，那些事她不想谈。
“我听朔……傅延朔说，齐王并不准你插手朝政，何况这还是降国王后。”
“丞相那些人可不这么想。你少过问此事，速去见你母后吧。”傅延逸的语气里突然辨不出喜怒，但宁瑄知道这平静下的波涛汹涌，无论如何，终究是在意的。
七拐八绕来到府中深处，篱笆围出了一个单独的小院，紫藤缠绕，满园清新。宁瑄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地方，不大但是活动自如。手举起来又放下，踌躇许久就是没有勇气敲门。突然里面传来清冷的声音。“六皇子，本宫说了本宫很好，你不必每日都来。”说完脚步传来，门被素手拉开，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僵住。“瑄……瑄儿？”“是我。”宁瑄再也止不住，眼泪喷涌而出。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宁瑄打量着自己的母亲，三年过去，母亲似乎老了十岁，眼角添了细纹，青丝生了华发。宁瑄将三年以来的事缓缓说与母亲听，包括近日在傅延朔府中发生的一切。“母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一厢情愿，错付情深。”
我抛弃家仇国恨随你来到这里，是做好了甘愿隐姓埋名追随你一辈子的准备，陪着你，看着你，豪气万千，君临天下。我什么都没有了，除了你，而你怎么能，怎么可以，弃我不顾？
宁瑄想着，眼角又有晶莹滑过。“……孩子，这是不是你内心所想？若是，那就不问内心是否难受，都要得到。倘若不是，那便，乘早放弃吧。”良久，宁瑄听见母亲说话，那一瞬间，仿佛她又是站在梁王身边，俯瞰群臣的一国之母，雍荣华贵。
宁瑄回到二皇子府，神情肃穆，在门口碰见正要出门的傅延朔时，眼底才闪过一丝波澜。
“宁瑄见过二皇子。殿下万安。”宁瑄朝傅延朔庄重地行礼，与他的姬妾一般无二。
“哼！”傅延朔压下眼里满满的心惊，装出生气的样子，抚袖而去。
宁瑄不想放弃，真的不想，今晚再去找他一次，就此一次，就当做是自己最后的努力。
是夜。月光莹莹，花香漠漠，宁瑄又一次站在了傅延朔书房门前。侍卫已经不是上次见到的那个，新来的人朝她行礼“宁姑娘，不是属下不让您进去，而是殿下吩咐过了，谁都不准进去……特别是您。”
“他早知我要来，对吗？让我猜猜，里面是谁？颜洛婉，对吗？”宁瑄攥紧了拳头，突然就仰头大笑，笑声悲凉。
那侍卫听不下去，柔声劝道“姑娘是何苦，颜姑娘每晚都会来，您还是趁早回去吧，兴许殿下明天会去看您。”殊不知自己这般安慰在宁瑄听来反而如一柄利刃，狠狠扎进胸口。
宁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却发现不过只有几件单薄的衣裳，也好，走了干干净净，毫无痕迹。本打算留下书信一封，告知他自己离开的消息，提笔却是一个字也写不出，心中诸多想法终究化作一声悠长叹息。不是我受了这样的委屈就过不下去，而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你的不闻不问，哪怕只有那么一个关切的眼神，我都可以继续过下去，可你连这个都舍不得给予。
宁瑄离开小院，来到后门，守卫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见了她的打扮，只说了一句姑娘小心便开门让她出去了，宁瑄气急，原来他早就做好了让她走的准备，连门都打开了，就等她走了。
出了二皇子府，宁瑄踏上了去锦州的路，并不担心母后的安危，傅延逸会好好照顾她的，那个倔强的六皇子，似乎已经把母后当做自己的娘亲了。而现在，她需要时间来忘记这些年的事，都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伤口，对吗？
与此同时，傅延朔站在桃竹馆，双手紧握，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良久，他启唇，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疲倦。“她……可有留下什么？”桃竹馆的侍女摇头“姑娘她什么都没有留下。”傅延朔眯了眯眼，好，好的很啊！挥手赶走所有人，他沿着床柱缓缓滑到地上，整个人似乎苍老了十岁。什么都没有留下，好狠的心，带来多少就带走多少，竟是丝毫都不愿留下，一点，也不给我机会？终是伤了她的心，只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决绝。脑海中突然出现她曾经说过的话“你若是敢有了别的女子，我就浪迹天涯，再不见你。”当时只当做一句玩笑，没想到如今却成了真的。瑄儿，等我做完了一切就去找你，你……可还愿意接受我？
人之间都是这样，明明有那么多舍不得，那么多放不下，为了一些身外之物，去伤害那个自己最在乎的人，非要到失去了才会珍惜。到头来，却是两处难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啼笑两难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