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圣爱千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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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战场呼啸，九卿恭畏的燕国大将军卫无双，终于忍受不住这帮毫无纪律观念的莽汉，三两步踏过去，打开门就喝：“何事喧哗！”
只见青龙帮林楚钊等居然和范阳太守的家仆一个揪一个，大眼瞪小眼的气氛极之不妥。卫无双这么一喝，这些人倒是怔了怔，但很快又回复对峙的状态。
林楚钊率先回答：“他们说卢小姐才配得起做皇上的妃子，咱帮帮主不配！现在咱就拿了他们一块来参见皇上，问个明白！”
慕容箫一听，在铁凌面前顿时心虚到了极点。
铁凌不觉已看进了如闪若星的瞳孔，如女子般期待着眼前人的答案。偏偏这个人在心虚，视线在不经意地移离。
林楚钊只气冲冲的说出所求，范阳太守的家仆却没那么粗的胆子，瞧见那个据闻就是当今天子的人看了过来，马上就吓得下跪叩首：“小的叩见皇上！禀皇上和诸位大臣、将军，小的和府上一众小奴均没有林英雄说的那些意思。小的刚才只叹谓皇上英武，而小姐娇丽，若小姐真能有幸得到皇上所爱，定是一段千古佳谈……”
话还没说到一半，他就被青龙帮的其他兄弟打了岔：“放屁！你这几个啰唆刚才明明不是这么说！说什么那个林红萼要是能做妃子，那你们家的大小姐不就能成为皇后！”
“就是！还说咱帮帮主只不过粗人一个，哪像你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般个样子就想做皇上的妃子，做梦都要叫人笑掉了牙……”
这些家仆始终是惯受官贵差使的小奴，没提防他们会在皇上面前这样搬弄口舌，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后怕起来，一个个扑倒在地上哭呼：“皇上英明！邹厨子说的句句属实！小的绝对没说过如此没教养的说话！小的绝不敢私论皇上的宫妃妻妾！小的绝不……”
从前游戏人间，纵使披甲杀敌都不吝嬉皮的慕容箫，这回可是被搞他们搞得头痛欲裂。
他既不愿为小事错失了青龙帮和范阳太守的助力，也不想当着铁凌，当着自己近日来朝思暮想地期待重逢的这个人，回应如此尴尬的话题。
只见他缓缓起身，正身走到了门口。
卫无双等立即退在一旁，恭候皇上发令。
“若为民生，”温厚而不失威严的帝腔一开，众莽汉和小家仆纷纷停顿下来，“朕已遣出范阳的精锐调解你青龙帮与七飞殂的仇斗！”
“若为儿女私情，朕没必要向你们任何人交待吧？”
仅是两句，青龙帮的一众兄弟直接被搪塞了过去，个个都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他们因为放心不下林红萼，终究是追上了皇上和各位慷慨赴义的英雄好汉，握手盟誓。不料，却在听到南弦会查到柳飞书的下落时鲁莽行事，差点被七飞殂围困大败。幸好皇上调动范阳兵力，与南弦会的兄弟及时赶至，青龙帮才幸免于难。
天子犹此，夫复何求？国之将危，自己几个山野草民还为着些情情爱爱的小儿女事去烦扰皇上，说得过去吗？
林楚钊想明白了就只得傻笑着搔搔后脑，自己找个台阶滚下：“呵呵，也对喔！皇上既然能为咱帮主，连国军都调用了，自然就也不会……呵呵是咱不知用心良苦……不识体会……呵呵，把事情戳得这么露白，待会又该挨帮主责罚了……”
这林楚钊胡乱喃语，倒还真给他在皇上那讨了便宜博得个彩！李胥吏实在看不过眼，便擅自替皇上回了他一句：“皇恩浩荡，圣爱千池。皇上的心岂是只能装下一个人两个人的？”
“对对对，皇上要治国，定必心胸广阔。可千万不要把我林楚钊的鲁莽事往心上放……昨夜奔波劳碌，要注意身体早点歇息……青龙帮的兄弟听好，谁都不准再提这事！都不能再打扰皇上……都给我乖乖滚回去睡觉！”
卫无双等看着这帮人，可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却有一个人是笑不出的。
圣爱千池……龙城的青楼，足以见证。
腹中的疼痛不知何时已退，却换来了煎心煮肺一般的难受。
这个人暗里悻悻地挨到所有人都散去，挨到房里只剩下嫪月仙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男人，是否都必然会三妻四妾……”
他想问什么？问得，这么可笑……
嫪月仙也被他这句话慑得一愣，半饷才从他的生理角度反应过来：“男人，当然都会有三妻四妾，甚至七姬八侍。”
孤寒的黑眸现出了淡淡幽光，嫪月仙无法透过那具铁面看清他的神情，但也猜到了五六分：“如果是真心相爱之人，定必一心一意，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小宝，请容许老夫如此称呼。”
忽然听到自己的乳名，铁凌霎地回过神来：“嫪前辈……嫪御医，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乳名？”
“老夫与凌将军……乃是旧交，你可以称老夫做嫪伯伯。小宝，嫪伯伯可记得你是生长在魏国的将军府上，后来怎么会随你……随你凌叔叔投靠了七飞殂？”
“……”
面具孔中的目光忽然黯淡，他只沉默不语。
“你不愿意说，也不要紧。但是如今的情况，你必须与嫪伯伯交待清楚，嫪伯伯才能帮助你。”
“……”
铁凌不解地看着嫪月仙，忽如其来的亲切令他不知所措。这是如同春天般的初阳暖意，恬静柔和地滋润着心田，令他感动莫名。这种感觉在他的人生只出现过三次，第一次是跟着凌叔叔南下中山谷口，第二次是师父出关以后，第三次就是老御医自称嫪伯伯的这一刻了。其他的时候都是风霜打落，刀剑相逼，所以一时之间，他都不知该怎么和嫪月仙说话了。
面具遮掩了他的心情，嫪月仙只按着自己的推测接续：“缠腰对你只会百害，而无一利；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又为何要装作不知？”
铁凌下意识伸手摸摸腰腹，昨夜束在小肚腩上的衣带还在，但他不明白嫪月仙要说什么。
“柳飞书的确是个风月人，但看得出他是在乎你的，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再分心去胡思乱想了。你应该也私自进过补了，还不错，脉象比上次充盈了很多。可你不能再和人动武了，否则就是一尸四命的后果！”
一尸四命？铁凌越听越糊涂，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是的，之前你体弱血亏，脉象过虚，我还不敢擅断。但如今虽然气血平和，脉搏正常，你该还是有淅淅沥沥，下身疼痛的迹象。我得再开几个好方子给你，你切记要按时按量服用，尤其是要好好休养。”
“嫪伯伯，那我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嫪月仙以为他仍不愿和自己说真话，心想生产之类的事，倒也难为一个男人承认，便只叹了口气：“你爱装就装吧！反正嫪伯伯是决计不害你的，也不会把你的事和谁去说。你先好好歇歇吧。”
他或许不晓得，他的父亲就是孕中过劳，早产乏力，最后血崩致死。他的父亲，兄长可都是在自己手下悲郁消逝的，这教人如何能再因为国仇家恨，种族之别，对他们冷眼旁观？嫪月仙端着满怀心事，不知不觉就循入了东园小道。静夜无人，不料却遇见了卫无双。
“大人！你也来到这里就好！”
“卫将军何事？何以说老夫也来到这里就好？”
“唉，这里较为僻静，大事才得以和大人你好好商讨。末将深知皇上计谋，可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这些个粗汉子有勇无谋，鲁莽多事，更是毫无纪律可言。晋阳和范阳还都是倾向司马家族的人，有什么祸头也还会尽力为这些人掩护。然而再往前行，就是幽州，上谷，代郡那些尽是司徒司寇高踞的地方，再过去，代郡平城也是严氏乐氏的势力范围。我们若再这么一大队人马，行程嚣张，就绝对会出事！”
“老夫晓得。”
“末将知道大人你晓得，可皇上……”
“皇上也是心知肚明的，关键只因筹谋未定。”
“唉，末将也明白。只不过，末将担心皇上迟早会被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拖了腿！大人你听！”
在他们窃语的时候，一曲销魂的烟歌已经绵绵而启，随风送耳，引人思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圣爱千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