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范阳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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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凌腹痛难当，完全无法像以往那样，使出上乘内力接镖。然而，某人的身影突然闪现。
一袭素白翻覆，碎镖就统统被卷入了那幅鹅黄的羽袍，轻灵无比。
俊逸动人。
那个人还能把镖统统都还给自己，但如今……嗯呃，做不到。
当铁凌按着慕容箫的方法，用三成功力挥洒锦绣坊为自己做的大口袖卸镖时，铁豹愕然不已。他无视眼前已经腹痛到单膝下跪的师弟，只气得举指怒骂：“如此花巧，这不是师父教的武功！你果然背叛师门！”
“谁！”校场上忽然响起铁晏常的声音。
“豹儿！你们在做什么！”
铁如钦赶了过来，铁晏常则奔往马厩，不一刻就和几个黑影厮打起来。空中嗖嗖乱作，对方听起来是用软鞭类的武器。铁威铁武等身材都高大的师兄很快就冒出来帮忙了，铁巠和铁旦则一个还打着哈欠，一个还整理着衣带，睡眼蒙松地赶到铁凌和铁豹的身边。
“师伯，他学了一些旁门左道的功夫！”
“豹师兄，有人偷袭镖行，估计我们折回镖行的风声已经泄出！大家先一块儿转移了再说！”铁巠看出铁凌身体不妥，连忙解围。
铁豹看看那几个挥软鞭铁链的黑影，已经被本门的人bi到了校场的角落里去。他便一点也不担心，继续针对铁凌：“本门不自清，何以挽天下？师伯，凌师弟又没有受伤，如今也已经醒来，他为何入狱，还是否做掌门等事，迟早也得做个了结！”
“也不是急得那么离谱吧？我铁旦也想得个答案，但你没看见凌师弟身体抱恙？”铁旦也看不过去，走上前来搀扶铁凌。
这时候，校场墙沿上忽然杀下数十个人！
铁如钦大喝：“上！”铁巠和铁旦立即追随，奔到校场中段，二十一镖齐发，对方立即举起盾牌，一面面白铁反射出晶亮的月光。纵然如是，这些人之中仍有个别嗷嗷两声就倒下了，估计是挡不住铁如钦发出的镖。
铁豹怔了怔，眉头一皱：“你可真是个倒霉鬼！害我们被师父解散了不说，如今还惹上了国军！”
铁凌当然晓得铁豹是在说自己，他想起身去帮忙，奈何腹下一阵又一阵绞痛，下下揪心，没法直得起腰来。
“你别再乱动！要被箭射死了可不关我事！”铁豹扯红了脖子眼，跨过一步就挡在他身前，摆好架势预防箭攻。
“大家冷静下！大家都是燕国子民，无谓自相残杀！”
在黑暗与盾光的织集中，一副威严不乏温润的男腔震慑群雄，铁镖和铁链的发声骤然停下，已在弓末的箭头亦也凝住。
是他！
铁凌心一紧，只觉股间又淌下了暖暖的水流。
“你是何人！”角落里的铁晏常发问。
“他就是当今天子，来为我南弦会的弟子主持公道……”
“荒谬！”
柳哲半句没说完，铁如钦就只回了两个字，又发镖攻击，林楚钊也冒了一句：“放你妈的屁！”兵器武器又唰唰唰的混响起来。
铁凌担心那个人的安危，想强起身子去探看，结果人一踉跄，竟然又昏倒在地上！
这已经是第几次晕厥？
是不是，很快就会死掉？
若然这是真的，最希望，最希望再一次相见……
铁凌在迷迷糊糊中撑开了眼帘，竟然就真的看见了……他又合上了眼，只听到几个师兄乱哄哄的说话声：“还没醒来吗！”
“一天找不到师父，我一天都不承认他是掌门啊！我我就听师伯的指令！”
“师伯如今不听从大军指令吗！不是说要一块儿参军报国吗！”
咦，不对，这都是同门师兄的声音。又怎会是他？
铁凌再次睁开眼睛，慕容箫却真真实实地坐在床前，静静看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
铁凌一个激灵想坐起身来，腹中绞腾的同时已经有人扶住了自己。
是他，真的是他。
“你中了奇毒，快别乱动。”温温和和的话语，伴随着软绵绵的枕头垫至背后。
“嫪御医，我自问行走江湖多年，还没见识过这种毫无迹象的中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铁晏常不解地问嫪月仙，嫪月仙却只看了看铁凌，摇头叹气。
铁如钦却走到铁晏常面前，问道：“师弟，本门自五绝老教至今，一直是上代掌门临危付托，临病嘱书。如今这，这……”
“可你们不是从没有承认过凌儿吗？”
“这，这……”
“还不如尽快找到师父，让他来主持一切吧！”
铁巠加入了两位师叔伯的谈话，铁虎听了则立即起哄：“就是就是！凌师弟，快快说出师父的下落！”铁巠又说：“掌门不是说不知道了吗！”铁豹也闹了起来：“谁是掌门，你别在外人面前编造言辞，咱们这里谁都没有承认过！”
接着是铁威叫嚷：“不承认是一回事，师父的授任又是一回事！是谁编造言辞了！”之后铁威、铁武、铁旦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加入，吵得病榻上的铁凌头昏脑胀。
“不得放肆！”
卫无双实在忍受不了，一发军威，三把铿锵同时锤响！铁如钦，铁晏常也主动出面，阻止自己门下弟子的暴乱。
“皇上，草民敬启。这里人多事杂，本门的恩怨旧事并不足向外人提说。有关参合陂一战，我师叔铁坚已示其意，我等定必忠随。本门弟子，暂由我和我师兄铁如钦分别统领。至于铁凌……他只应归我师兄铁掌离管带。如今未见师兄踪影，就由他自己决定吧！草民再次代我师兄，谢皇上赦免凌儿的行刺之罪！”
铁晏常说罢也不下跪，只走到慕容箫面前深深鞠揖，铁威铁武等见状纷纷效礼。铁如钦见师弟处事如此分明，自己也不能再过分执着，于是也向慕容箫作了个揖：“草民铁如钦也代本门弟子，谢过皇上。昨夜能够和青龙帮的兄弟解开愁结，更没有错杀了南弦会的兄弟，全赖皇上仁心为国，匡扶大义！”
铁如钦这么一说，铁虎铁豹自然揖从。
慕容箫站起来背向铁凌，正身向大家点头：“时候也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贵派的弟子全都奔波了一夜，还是及早歇息，养精蓄锐，对付魏敌要紧！”
铁如钦等闻言都退出房外了。李胥吏在这时候送来药茶，慕容箫亲手接过了。“你们都累了，都去吧。”还一边说，一边舀起了半勺，还差没有放到唇边去吹。
卫无双等都十分惊讶：“皇上……”
“如何？”
“……”
“还有何事？”
“皇恩浩荡。皇上体恤臣等，臣等自是感激涕零。只是服药一事，还是由臣等代劳为妥。”说这话的是嫪月仙，但他的震惊程度毫不亚于卫无双，垂王燕王的影子刹那间映在眼前。
慕容箫登时觉悟，自己堂堂燕国天尊，忽然要给一个山野草民，还要是一个男人喂药。这，这怎么做都是个问题……然而自己已经舀起了药，这，这……
“铁贤弟，喝过这一口药。朕与你之间的仇怨一笔勾销，还望你早日抛开个人恩怨，以大局为重，加入国军，为民抗敌。”
忽出奇才的一番凛词，说得慕容箫自己心里都当场拜倒，陶勺子却是稳稳重重地递在铁凌面前，一派威严。
只不过，四目相对，龙城的初雨又开始绵绵细细地下了起来。
铁凌眼看着慕容箫，心内忆起了慕容箫在楼栏上喝酒的风采。
慕容箫眼看着铁凌，也记起了铁凌当初的一双寒目，铁面之上凌厉自显，与如今的落魄简直判若两人。
他不知道，他原来身处如此艰难的境地，会被同门如此逼迫，针锋相对。
他也不晓得，自己竟原来是想念这个人……
本来捂住腹部的手，慢慢地接过汤碗，接过勺子。彼此的心，就在那一刻的肌肤相接间融成了水，却又不得不重筑冰墙：“草民与皇上并无仇怨，只以师父之命为是。”
“很好，待朕联络上你师父，一切自有分解。”
难舍难离，二人的目光始终维持在卫无双等看到的对峙状态，门外却扰攘嘈杂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范阳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