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搭调的傻里傻气》羊大

17、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第十七章
　　十一点，顾念回到家。
　　客厅里黑黑的，顾念摸索着换了鞋子，没有开灯就瘫坐在沙发上，叶钦疯了，她也疯了，顾念不知道要怎么样这一切才能变好。顾念心里烦的要命，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里的赵是之。
　　赵是之隐忍着，十一点顾念才回来，他坐在这里，等到天黑，等到十一点都不曾动。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却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地方有个赵是之！从顾念一进门，赵是之就感觉到了顾念兴致不高，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顾念有事却没有告诉他，这一点令赵是之最难忍受。
　　“顾念！”赵是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其中夹杂的怒气顾念不是不知道，可是她没有心情应对，也没有精力应对，此时她多想有个肩膀依靠。眼前的人似乎并不合适，顾念猜到赵是之为什么生气，也猜到是她自己惹了这个男人。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但顾念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赵是之。”顾念声音微弱，低低地喊了一声赵是之。
　　赵是之气归气，可听到顾念柔弱的声音，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只是声音依旧清冷：“去做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
　　无心应对，顾念实话实说：“去看叶钦了。”
　　不说还好，这一说赵是之脸立马又沉了下来，黑暗中顾念当然看不见。这一天心里累，身上也累，顾念见赵是之不再搭理她，起身凭着感觉进了卧室，躺了下来。她是想跟赵是之解释什么，但不是现在，彼此的心情都不适合还是不说的好。
　　赵是之在黑暗里冷着脸，指甲掐进肉里，即使他离顾念再近，还是会不安。比如说，今天给顾念打了那么多通电话都没打通，沉稳的赵是之竟然举手摔了桌子上的杯子；晚上顾念一直不归，他就坐在沙发上等，每一分钟都无比煎熬。赵是之不知道顾念去做了什么，他甚至有些后悔把跟着顾念的人撤了回来，两年的习惯，对顾念了如指掌，今天却突然感觉像是风筝断了线似的，无助、乱了方向。
　　赵是之见顾念进了卧室，坐了大概一刻钟，起身出门了，力气大了些带的门响了大声。顾念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可是眼泪还是流的出来，顾念知道赵是之走了。内心无比委屈，她讨厌此刻的赵是之，她觉得赵是之忘了他曾经说过即使有一天顾念错了，他也不会吹胡子瞪眼，现在呢？却对着顾念摔门。本来这一天身心备受煎熬，赵是之还来了脾气，这让顾念怎么能不哭？
　　林如薇，叶钦，赵是之，三个人在顾念的脑子里转，顾念摆脱不了。
　　赵是之的车开出了小区一段距离，猛的一踩刹车，咒骂一声，也不管这里能不能掉头，大力转了方向盘，原路反了回去。进门后就听见顾念小声的啜泣声，他心里的烦闷立即消了大半，轻手轻脚地上了床。顾念不清楚赵是之这是在干嘛，走就走了，回来又要做什么，要跟她吵架吗！
　　赵是之轻叹一声，隔着被子把顾念整个抱在怀里：“宝贝，别哭了。”赵是之最见不得顾念的眼泪，一直没有开灯也不知道顾念哭了一天，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顾念抽抽搭搭地止不住，紧紧地揪着被角，赵是之轻拍着她的背：“宝贝，你这样哭，肚子里那位也心疼啊！”赵是之有些冲动了，顾念今天连班都翘了，肯定有事，既然顾念不愿意讲他就该顺着她的意思，可他自己还摔了门，虽然不是故意的。赵是之啊赵是之，该沉稳的时候没沉稳住啊，他现在怪自己，也怪叶钦，总给他不好的感觉。
　　好不容易，顾念才止住了啜泣，赵是之这才打开被角钻了进去，柔声道：“顾念，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很晚了，先睡觉吧。”
　　顾念现在才想起肚子里还有个宝宝，胃里也空空的，终于决定有些饿了：“赵是之，我饿了。”由于刚哭过，顾念说话带着鼻音，让人听着都心疼。
　　赵是之一愣，立刻说：“我去给你煮点面？”
　　“嗯。”
　　不一会面煮好了，表面还漂着几片青菜和两个荷包蛋，顾念一看，食欲更强烈了。她抬起头对赵是之笑笑，赵是之这次发现顾念的眼睛肿的厉害，心里像被抽了似的疼。赵是之没有说话，看着顾念把面吃完，才伸过手抚摸顾念的脸颊。
　　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也许是太累了，顾念躺下不一会就睡着了；但赵是之却睡不着，睁着眼睛，心思越飘越远。他不知道顾念和叶钦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顾念这样，难道他赵是之永远都及不上叶钦了？
　　顾念一大早便向公司请了几天假，出了卧室才发现赵是之在厨房里做早餐。顾念心里五味杂粮，不论这样，她跟赵是之中间一直隔着叶钦，以前是现在好像也是，那以后呢？照现在的情况顾念根本不可能不管叶钦，但是让她舍了赵是之会让她看不到未来的。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消灭着眼前的食物。顾念把牛奶喝完，擦了擦嘴角，开口道：“赵是之你想问我什么，就问吧！”
　　赵是之抬眼看了一眼顾念，又垂下头：“我只想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我昨天去医院看叶钦了，他出了点事情，很严重。”顾念没有提林如薇对她说的那些话，因为她觉得那只是一个令人难以呼吸地了解真相的过程，关键的是结果。
　　赵是之倒没有从这方面想，顿了顿，问：“叶钦，他，怎么了？”
　　顾念说得平淡：“叶钦，自杀了，我有责任。”
　　自杀？赵是之明显震住了，在他的印象里，叶钦是个骄傲无比的人，而且有着大好的前途，这样一个青年才俊怎么会自杀呢。难道？真的是为了顾念！收起内心的震惊，赵是之眉头一皱：“顾念，你想多了，即便叶钦真的自杀，也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她无关，若不是她坚持要跟叶钦分手，后来又跟赵是之结了婚，叶钦就不会受这么大的打击。顾念从来都没有想过叶钦会爱自己爱到命都不要，这么极端！叶钦变这样都是顾念害的，她残忍了！听赵是之说了这句没有丝毫温度的话，顾念的心也凉了个底朝天。
　　“赵是之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任叶钦不管的，希望你能理解。”
　　顾念恢复了她以前的沉稳，不愿与人吵闹，不愿与人争执。赵是之看出了顾念的坚持，他知道就算自己反驳，以顾念的性子，她不会跟他喊，依旧会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这一点，顾念永远不会变，她有她的坚持。
　　“嗯，我和你一起。”心里有多少个不情愿，赵是之也不会对顾念冷面了，他知道此刻顾念需要人陪，他只需要在顾念的身边就好。
　　顾念心里一暖：“赵是之，谢谢你。”
　　“顾念，只要你不离开，怎么都好。”赵是之再怎么自信，认为顾念是在乎自己的，可是还是会有一丝担心。这种担心，来自叶钦几近病态的爱和顾念的善良。
　　顾念看看赵是之又摸摸自己已经隆起的小腹，这些动作赵是之看在眼里了，顾念用脚在桌下踢了踢赵是之的小腿，说到：“想离开也离不开了，傻瓜。”

　　上午，赵是之去了公司，顾念去了医院看望叶钦。叶钦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精神也恢复了许多，他看着顾念的眼光尤为柔和。顾念盛了一碗粥给叶钦，在一旁看着叶钦喝完。
　　叶钦昨天并没有发现顾念隆起的小腹，今天才看见，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痛了一下，不过语气依旧平静：“顾念，孩子几个月了？”
　　顾念猜不出叶钦内心的想法，他现在看上去那么正常，怎么会自残？怎么会自杀呢？
　　“快五个月了。”
　　“哦。”
　　然后一阵沉默。
　　好半天顾念才出声：“叶钦，以后别再这样了，我看了会心疼。”顾念说的是实话，不管爱不爱了，叶钦受伤顾念看不下去。
　　叶钦扯扯嘴角，牵强地笑了一下：“顾念，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叶钦，你到底是怎么了？叶钦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他有远大的志向，过人的才气，傲人的性格，他做事处处完美，他怎么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顾念，人都会变的。我做什么我自己清楚，你也不必天天来看我，过好自己的生活吧。”叶钦说的口气淡然，似乎不想再跟顾念讲话。
　　顾念的性格，怎么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日子，若是林如薇不告诉她，若是顾念不知道这件事，或许还可以像以前跟叶钦保持两条平行线的关系。既然发生了，就没法不管，顾念狠狠地说：“叶钦，你最好好好珍惜自己，过好的生活，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些什么，反正我不会放着你不管。”
　　说完，顾念转身出了病房。叶钦躺在床上，痛苦地闭着眼睛，他还是伤了顾念，他做错了。
　　顾念把眼泪逼回眼睛，找到一个心理医生。把叶钦的大概情况说了一下，希望能得到或多或少的帮助。是个年轻年轻的女医生，叫做于殊晓，听了顾念的描述，她淡淡说了一句话：“这是心理问题，当然也并不难治。”
　　听了这句话，顾念心里舒服了不少，也跟于殊晓商量了治疗方案。对于于殊晓说的各种问题、实例、经验，顾念都很信服。
　　“顾小姐，我看你也是有孕在身，神经不要太紧张为好。”于殊晓说什么事都淡淡的，给人一种疏离感，但是说的每句话都句句在理。
　　顾念表示了感谢，再去病房看叶钦，病床是空的。一名护士告诉顾念叶钦出院了，虽然身子弱，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听到这，顾念才放下心来。

　　叶钦回到家里，拨通了林如薇的电话：“如薇，是你跟顾念说的？”
　　明显的质问语气，还是让林如薇有点难过，自从叶钦住院，林如薇都是等叶钦睡着后才进病房看他。别人不知道，林如薇却忍不住去看，面对此时的叶钦，林如薇很认命：“是的，叶钦，再看着你这样，我也会疯掉的。”
　　叶钦轻叹一声，缓和了语气：“如薇，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很抱歉。还有，以后有什么事也别再跟顾念说了吧，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去打扰她，我也早就不对她抱任何希望了。你明白吗？”
　　林如薇咬了咬嘴唇，大声叫道：“叶钦，你就是个疯子！”
　　只听叶钦呵呵的笑了两声，语气平稳：“如薇，我是疯了，但却不想伤了任何人。”
　　“呵呵，叶钦，就算你疯了，我也不会放任你一个人疯的！”林如薇也早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叶钦有多爱顾念，她林如薇就有多爱叶钦。
　　叶钦右手紧紧攥着电话，无奈道：“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这话是对林如薇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更是对顾念说的。叶钦觉得他一个人疯就算了，不想牵累任何人，不管是他爱的还是爱他的，他都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