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散了芬芳，痴了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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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郭静雅还是把张妈请了回来，不过并不是在顾念的公寓照顾她，还是在赵家的老宅。郭静雅每隔几天都会来，而且还是带着张妈，就只为了过来给顾念煮汤喝，顾念有点风中凌乱了。每天喝得不是妈妈给她保来的汤、就是赵是之亲手做的、还有便是赵是之的母亲派人过来做的，再好的汤，顾念都腻了。她抚着还没凸显的肚子，小声埋怨：“宝宝，你害的妈妈撑死了。”赵是之有一次看着顾念对着肚子自言自语，他也跑过去做这样的傻事。顾念看着赵是之俯身对着自家平坦的肚子说得不亦乐乎，她也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赵是之有一天竟会变得这样孩子气！
怀孕三个月了，肚子还是很平坦没有什么变化。张琴陪着女儿去医院做产检，一家高档的私立医院，各项服务都不错。顾念躺在床上，看着屏幕显示里那个小小的一团，听医生说只有花生那么点大。顾念就想着，这么个小东西在她肚子里成长，几个月后就会是一个小孩子了。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本来赵是之想陪她来的，可是有个离不开的会议令他很不爽地没能来。
张琴跟顾念一起回到了家里，在厨房里忙了一阵，坐到顾念身边。想开口说什么又好像很为难的样子，整个脸显得很纠结。顾念扭过头：“妈，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都看你憋好久了。”顾念早就发现张琴今天几次欲言又止，而且很难为情的样子，知母莫若女，顾念有些猜到张琴想说的话了。
“小念，妈给你说个事。”
“妈，勇敢的说出来。”顾念笑着鼓励。
张琴瞪她一眼：“没个正经！”
“妈，你就说吧，女儿听着呢！”
“小念。”张琴做了俩深呼吸才接着说：“我最近跟那个谁有那个什么打算，你同意吗？”张琴还是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而且竟然有些害羞。
顾念知道自己猜对了，虽然张琴这个那个的说的不清楚，顾念也听明白了，她抱着妈妈，轻轻地说：“妈，我不反对，只要那个人对你好就行。爸爸离开咱们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找一个对你好的人。等哪天，你让我见见叔叔吧。”
张琴叹了口气，摸着女儿的头发，心里也释然了。张琴说的人是和她在一个厂里上班的人，比张琴大四岁，妻子也是去世多年，膝下无儿无女，人品不错。顾念听了这个素未谋面的任叔叔的情况，听起来还可以。不管怎么样，只有他对妈妈好，顾念就百分百支持；若是他伤了妈妈，顾念会找他拼命。她宝贝的妈妈怎么可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晚上，顾念把彩超的照片给赵是之看。赵是之盯了很久，才说：“顾念，你发现没？宝宝长大了点呢？”顾念拿过照片看了看，道：“和半个月前有差别么？”她没看出来。
“有。”赵是之说的坚决，顾念也没办法，她也没心情跟他抬杠。
“我想亲亲宝宝。”赵是之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啊？”顾念还没理解过来，赵是之就倾身过来，头放在顾念小腹上方隔着睡衣亲了亲。顾念只感觉一片柔软在她的小腹上曾来蹭去，痒痒的。
顾念笑着说：“赵是之，痒！”
赵是之又停留了片刻，才离开，眼睛黑亮亮地看向顾念，委屈地说：“不让亲宝宝，那就亲亲宝贝吧。”说完，赵是之便吻住顾念的双唇，辗转反侧，口齿间竟然还说着：“还是宝贝更甜。”顾念发现自己要败给赵是之了，这是什么混乱逻辑，她脸红彤彤的，被赵是之看在眼里，喜欢到心里。吻够了，赵是之怀里抱着顾念感慨道：“因为这个小家伙，我还要人好几个月啊。”顾念知道赵是之所指，轻骂了一句：“无耻。”赵是之平常一派举止作风，哪能让人联想到“无耻”这个词，顾念总能给他不同寻常的评价。
张琴让顾念和任志刚见了面。在顾念看来，任志刚透着股老实忠厚的气质，虽然觉得外貌跟张琴不太相配，可是举止得体，给顾念的印象不错。
“任叔叔，我不反对你跟我妈妈在一起的。”
任志刚笑得很温和：“小念，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妈妈好。”
顾念没想到任志刚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承诺，当下心里欢喜，不过还是假装开玩笑说：“这可是任叔叔说的，我记下了，不许耍赖了。”
张琴在一旁嗔怪道：“这傻孩子怎么说话呢，志刚，你别在意啊。”
坐了了一会，顾念起身对着两个相谈甚欢的情侣说：“妈、任叔叔，赵是之来接我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又说傻话了，去吧，小心点，别一天毛毛躁躁的。”张琴嘱咐了两句，看着顾念走出餐厅。
顾念在门口等了两分钟，赵是之的车子才到，看着赵是之下车，顾念在这头喊他：“赵是之，这里啊。”顾念因为妈妈的事，心里特别高兴，脸上也洋溢着笑。她和赵是之都没有发现一双忧伤的眼睛看到了这一幕，留了这人内心一片凄凉。
赵是之快步走过来，半搂着顾念，道：“怎么这么高兴，对叔叔很满意？”顾念看他一眼，意思：我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赵是之给顾念开了车门，不忘用手遮着顾念的头顶上方。
“赵是之，我们去吃饭吧。”
“刚才没吃？”他边给顾念系安全带边问她。
顾念撇撇嘴：“吃了，不过没饱呢。”
顾念没想到林如薇会找上自己，所以当顾念在楼下看见林如薇时很吃惊。林如薇脸色并不好，她盯着顾念，缓缓道：“顾念我想跟你说些事情。”
顾念的肚子已经有明显的凸起了，虽然穿着宽松的衣服，但是还是很明显；林如薇看了一眼，便转开了目光。对着没有开口地顾念又说了一遍：“顾念，我想和你谈谈。”
直觉，顾念觉得林如薇要说的事跟叶钦有关，否则她没有任何理由找上顾念。既然拒绝不了，顾念点点头说：“好，我们找个适合的地方吧。”
坐在咖啡店的一角，顾念淡淡地说：“林如薇，你说吧。”
林如薇冷笑一声：“顾念，你的日子倒是过得挺得意。”顾念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听见林如薇的语气不好，不禁皱皱眉头：“你不用讽刺我，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我听着呢。”
“看来你真是不只有一点聪明，还傲的很。顾念，你过得风生水起，可你知不知道叶钦是怎么过的。你现在连孩子都有了，早就把叶钦忘得干净了，可你根本就不知道叶钦在怎样爱着你！”林如薇说话一点都不客气，而且充满了对顾念的怨愤。
叶钦怎么了？顾念心一沉，虽不爱，但听见有人这样说还是止不住会担心。心里怎么想顾念不愿在别人面前表现，依旧平静地说：“叶钦怎么了，我确实不清楚，如果你关心他，不应该来找我的。”她是真的希望叶钦能幸福，如果林如薇能给，顾念也会很感激。
林如薇眼睛一眯：“呵呵，顾念，你真的是自私、无情，而且一直都是。叶钦为了你自杀你知不知道？”
顾念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却说不出半个字，“叶钦自杀”四个字在脑子里盘旋着。
“现在知道了，着急了，不相信吧？顾念，叶钦为你自残、为你自杀，我都觉得他已经疯了，但是疯了的人怎么能在人前那么坦荡、那么自如呢，你说是不是？这十几年来，我追在叶钦身后，不知疲倦。甚至为了他到了人生地不熟的美国，那时候你说他跟我一起，你不愿意等，三年你都不愿意等，可见你根本不爱他吧。好多事你也根本不知道，现在我来一一告诉你。那时候叶钦不想跟我一起出国，怕你误会，可是他能怎么办。我出国学习，他没有权利也没有理由不让我气吧，所以我们才一起去的美国。你也不知道要不是叶钦坚持和你一起上大学，他高中毕业就可以公费出国，他家里一直不富裕，这对他来说有多的意义！因为你，他没去，大四才不得不出去学习，为的就是让你少等他几年。可是你呢，说抛弃就抛弃，潇洒的很呢。即便是这样，即便是你说了分手，他也心存希望，在美国的时候他几次拒绝我、拒绝别的人。很多人问他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他却只笑不语，我知道他心里想着的是你。
你要结婚了随便发了邮件给叶钦，你根本没有心。那天叶钦喝了很多酒，可是依旧清醒着，他哭着喊着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一个那男人哭得那么伤心。从那个时候叶钦开始自残，他说心态疼了，只有身体上的疼才能减少心里的痛苦，他的手臂上有了越来越多的伤痕。我看着心有多痛你知道吗？一个人爱一个人到这种地步，这种变态的地步，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多可悲！”
顾念忍不住哭出来，林如薇却没有停，继续说着：“叶钦给你写了很多信，但却没有一封是寄出去的。后来我们回国了，没想到刚回来就看见了你和赵是之，叶钦对着你平静的不像话，但是心里却翻云覆雨。他对我说‘顾念没有变，还是原来的样子’，他高兴却也悲伤，因为你身边有个赵是之，那么优秀的不可一世的男人。叶钦心里有苦，不说出来，却坚持为你建造梦想的大厦，那个蝴蝶梦体育馆被多次否定，但是叶钦执着地改了很多次，最终得到别人的认可。在别人面前，叶钦年轻有为前途一片不可限量，等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谁知道他怎么样。而他的苦，一切都来源你，顾念，是你毁了叶钦！我常常在想，你顾念有什么好，任性、孩子气，后来我想通了，我之所以走不进叶钦的心，根本是他从来只看得到你，不论你好与不好，叶钦认定了你，就谁也不行了。”
“你总以为叶钦为了出国抛弃了你，可根本就是你不要叶钦的，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如今连命都不要了！顾念如果你来有一点良知的话，你就去医院看看他吧。本来我不想找你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他那么折腾自己了。”
顾念的泪满了脸颊，抽泣声不断，她不只是震惊，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能看着叶钦这样！
“顾念，有句话我还是不得不说。赵是之的错误你可以三番两次的原谅，为什么你连一次都不肯给，你觉得公平吗？”林如薇面上强硬，眼睛里却积满了泪，这么多年来她对叶钦的感情收不回也得不到回应，哀莫大于心死，心却死灰复燃，终还是抛不下叶钦！
林如薇走后，顾念坐在椅子上，好久都起不来身。叶钦啊，那个骄傲的叶钦怎么了？
顾念没有去上班，也没有请假。在叶钦的病房外，盘旋了很久才进去，她看着昏睡中的叶钦。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右手背上数着血，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顾念的眼泪啪啪地往下掉，她心疼叶钦！她的手想碰触叶钦的脸，可是颤抖着就是不敢碰触，是她把叶钦害成这样的？顾念拿了凳子坐在叶钦床边，愣愣地看着。
忽视进来给叶钦拔液，顾念傻傻着看着，等护士弄好了，才缓缓问道：“护士小姐，病人什么时候能醒？”护士看着顾念红肿的眼睛：“病人是前天送来的，昨天醒过一次，已经度过危险期了，随时都会醒的。”
“嗯，谢谢护士小姐。”顾念声音哑哑的。
看了叶钦已经六个多小时了，顾念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得有些发昏，但也没有心思吃饭。她想着叶钦快点醒过来吧，可是又不知道等叶钦醒过来，跟他说点什么好。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有赵是之八个未接来电，她一个也没听见。想了想顾念还是退出病房，拨了赵是之的电话，结果是董友莉接的：“赵太太，赵总去开会了，没有拿电话。不过他说了要是您打过来就告诉您你没事他就放心了，一会会给您回电话的。”
顾念嗯了一声，告诉她：“你转告一下赵是之，我手机快没电了，打过来可能是关机，叫他不用担心。”
顾念打完电话回病房内，发现叶钦已经醒了，睁着两只眼睛，愣愣的。他好像也没有注意到推门进入的顾念，目光依旧茫然。顾念走过去，轻轻地问：“叶钦，你醒了，要喝点水吗？”看到叶钦醒了，顾念反倒静下心来了，没有觉得尴尬，说哪句话都自然而然的。
叶钦这才注意到顾念，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等喝够了，叶钦舔舔嘴唇，声音还是很没有什么力气：“顾念，你哭过了？”
叶钦还是这样，顾念一点点的变化都能察觉到，她看着叶钦，有些话并不想现在就讲出来。她嗯了一声，问叶钦想吃什么，叶钦摇摇头目光一直没有从顾念身上移开。他笑了笑，说：“顾念，你别伤心了。”叶钦并不知道林如薇跟顾念说了那么多话，当然他也不知道顾念现在的复杂心情。可是这么说着，顾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最看不了的就是叶钦受伤，以前是现在也是。
“是如薇告你的吧？”
“嗯。”
“我又没什么事，别哭了，顾念。”
顾念用手背抹了抹眼泪，说：“叶钦，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水晶虾饺配紫菜汤，好吗？”顾念记得叶钦以前很爱吃这两样，两个人在一起不知吃了多少次。
叶钦此时什么都不想吃，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病了也疯了，无论怎样他都希望顾念幸福，只不过还是忍不住伤害自己，因此也伤了顾念的心，叶钦并不想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散了芬芳，痴了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