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彼岸花开，谁的执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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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政府建设体育馆的工程顺利进行了半年，还有一年就可以预期完成了。顾念自半年前遇见叶钦便再也没见过他，想来也是B市这么大，能遇见同一个人的几率并不大吧。跟赵是之又复婚了，顾念活得有些糊涂，跟赵是之结婚是意外，离婚也离得茫然，复婚也只用了不到半年，照这么个活法，顾念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够坎坷的了。
顾念回到家，停完车，才发现楼下有一抹孤寂的身影，是叶钦，在初秋里有些苍凉感。叶钦穿着长款的风衣，背对夕阳而立，顾念太看不清他，也不知道叶钦为何而来。
“顾念，过来这边看看落日。”
顾念弄不清叶钦在想什么，半年不见，跑到她的楼下就为了让她看日落？余晖洒了一地，树叶映着阳光的最后一抹氤氲，秋天的日落比别的季节更多几分寂寥。顾念与叶钦并肩而立：“叶钦，我看不懂你。”
叶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是，顾念你不懂我，一直都是。你看这落日，想起了什么？”
顾念指的叶钦指的是什么，从高二到大三，他们在一起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日落。春天的红霞，夏天伴着彩虹的绚丽，秋天的就如现在，冬天的苍凉，顾念忘不掉，只要刻意地去想，那些记忆就像鸟儿一样飞回了它们的旧巢。
“叶钦我只看现在，我说过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不，顾念，你一直是个念旧的人。”叶钦直戳重点。
“我是念旧，可是我更讨厌念旧；叶钦，不管你怎么想，我只想告诉你，你做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回应。”
赵是之出差回家，在楼下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暮色下，两个长长的影子，感觉很和谐，却也很讨厌。他听不清顾念跟叶钦的对话，也没有上前打扰，他说不清他现在是一种什么心情。赵是之倚着车身，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十几米外的那两个身影。
顾念回头便发现了赵是之，天色有些暗，隔得又有些远，顾念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一步一步向赵是之走来，离叶钦越来越远，叶钦在顾念背后喊了一声：“顾念。”
赵是之有了动作，眼睛里带着笑，可是顾念分明感觉到赵是之在生气。顾念回头对着叶钦说了句再见，朝着楼梯走去，赵是之没有跟上他，而是继续留在原地，顾念也不管他想怎样了。赵是之对着走近自己的叶钦，颔首示意。
“赵是之。”叶钦喊住要走的赵是之。
赵是之嘴角带笑：“嗯？叶先生有事？”毕竟赵是之比叶钦多经历了五年，自然比叶钦老成得多。
“我不希望你困住顾念，顾念需要自由。”
赵是之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叶钦的话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叶先生说些了，我妻子好的很。退一万步讲，作为外人的你管得太宽了。”
叶钦笑道：“赵是之，顾念她虽然还有些孩子气，可是她并不傻。收起你那副不可一世，你以为她会不知道你派人跟着她。不但如此，你还挡了她升职的路，你这么做不觉得过分？”
听叶钦这么一说，赵是之发现他还真是低估了叶钦，知道的不少。赵是之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跟顾念的事就不劳烦叶先生费心了。”
“呵呵，赵是之拆穿了你，不好受吧。你这样的人，顾念早晚有一天会看清你，离你而去也是指日可待了。”
“那叶先生就慢慢等吧！”赵是之说完直接扭头走人，没在心思跟叶钦呈嘴上功夫。
顾念上楼后，赵是之久久没进门，心里有些不舒服，竟还有些害怕赵是之误会什么。赵是之进门时，顾念正拿着衣服想要去浴室洗澡，听见开门声，想了一下，还是进了浴室。
赵是之把西服扔在一边，换了居家服，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想到顾念就在里边，便慢慢静下心来。他敲了敲浴室的门。顾念问：“怎么了？”
赵是之听里边没了水声才说：“顾念晚饭想吃什么？”
“啊，赵是之，一会儿我出去做吧，你刚出差回来很累的。”顾念听赵是之的声音很正常，才放下心来。
顾念洗完澡去厨房做饭，赵是之去了另一间浴室洗澡，两个人没有碰面，顾念有些庆幸。可是，顾念饭都做好了，也不见赵是之从浴室里出来。她走过去问：“赵是之，好了吗？吃饭了。”
里边没人回答。
“赵是之？”
赵是之在浴室里吸了支烟，水汽和烟气缭绕，他不太看得清镜子里的自己：“嗯，就来。”
顾念等赵是之坐好，两个人默默地吃饭，气氛诡异。顾念看赵是之冰着脸，心情也变差了，本来叶钦就有些让她头疼了，家里这位也不消停，她放下碗筷说：“回来就看见叶钦在楼下，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这算是顾念再跟赵是之解释了，赵是之若是不想听不相信她也没办法了。
赵是之吃饭总是细嚼慢咽的，透着一股高贵劲儿：“顾念，我知道。”
“赵是之你不高兴。”肯定句。
赵是之对着顾念挑挑眉毛，道：“是，顾念，我不高兴。”
顾念被气到了，可恶的赵是之温柔起来不像人，讨厌起来更不像人，“那赵先生你就继续不高兴你的吧。”
“你又跟我叫回了赵先生，顾念？”
顾念同学不再里赵先生，管他高不高兴呢，顾念没心情哄他了，赵是之纯属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型的，顾念就不该对他低眉顺眼，否则赵是之就要翘尾巴了。
顾念吃完饭，居高临下地对赵是之说：“你刷碗！”
赵是之爬上顾念的床，搂着顾念的肩膀，有些讨好地说：“念儿，笑一个！”见顾念不理，赵是之把手伸到顾念的脖子挠她，顾念立马笑得起不来身。
“赵是之拿开你的爪子，哈哈！”
顾念求饶，没太力气了，赵是之才停手，紧紧抱着顾念：“顾念，我只是在吃醋，不是生你气。”
赵是之吃醋？顾念第一次有了这样的认知，还是某人亲口说的，于是趁机道：“还敢不敢给我摆脸色？”说着，拧了赵先生的腰一把。
赵是之吃痛：“我哪里敢啊。”
“你刚才还践行来着呢，还敢说不敢！”
“原谅我了，顾念，我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赵是之喜欢现在的顾念，顾念不像从前那样对他总带着疏远的情感，现在的顾念会主动跟他亲近。而像刚才那样的解释，担心的眼神，也是顾念第一次对赵是之表现，这让赵是之觉得顾念是有些在意他了。赵是之希望叶钦走得远远的，最好是永远不要出现在顾念的视线里，毕竟叶钦是顾念六年时间里的不可代替，总是有点不同的。
年前，郭静雅向顾念提起孩子的事，当时顾念随声应和着也没当回事，二十六岁的年华，顾念还没有准备好做母亲，所以每次事后顾念都会采取措施。这些日子，张琴在电话里总是对她旁敲侧击说是时候要个孩子了，结婚都快三年了，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什么事儿。顾念每每都是糊弄过去，再说了赵是之也没提起过，她也一直觉得赵是之这个男人不喜欢小孩子，索性就这么过着两个人的日子。但是，今天顾念去吃午饭的时候，看见一个母亲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画面颇为温馨，顾念的一颗小心灵就生生地被那个孩子的笑容给触动了。顾念忽然就想，是不是有一个她和赵是之的孩子也会很可爱。这个想法已经冒出，又被顾念打压了下去，要是孩子像赵是之的性格怎么会可爱的起来？整天摆着个缺乏表情的脸，笑起来也似是而非、令人不寒而栗的。若是孩子像她自己，好像也不会太优秀。
赵是之在公司打了个喷嚏，把正在参加会议的很多高管都吓了一跳，还以为老总对项目方案有什么不满，要发脾气了呢。赵是之最终评价方案不错，大家才都悻悻地回到工作岗位。董友莉给赵是之到了一杯热茶，说到：“老板，用不用吃点药？”
赵是之挥手拒绝，他并没有生病，只是一个喷嚏而已。他回到办公室，在窗前俯瞰，每个人都显得那么渺小，是这个世界太大了吧。可就是这么大的世界，他赵是之偏偏就遇见了顾念，想起顾念赵是之勾起嘴角。
这些日子，顾念和赵是之相处极为融洽，两个人有时候还会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或是牵了手去外边散步。这种生活很安逸、很简单，是顾念一直向往的生活。
顾念比赵是之先回家，看着窗台上含羞草有些日子没搭理，便专心致志地修理起来。赵是之从后边把顾念抱在怀里，头埋在顾念长得半长的发间，淡淡地说：“对一株草都这么认真，我进门你都没发现。”
顾念觉得此时的赵是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思，放下手里的剪刀，也没有推开赵是之：“何止啊，连某人都走到我身后了，我都没发现。”
赵是之惩罚性地咬顾念的脖子，顾念觉得痒，忍不住笑着躲开，笑骂：“赵是之，你属狗的呀，开口就咬人。”
赵是之却面不改色，依旧我行我素，害得顾念都直不起身了，她抓着赵是之的手臂，死命地推赵是之的身体：“赵是之，你别闹了，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听到某同学无力地求饶，赵是之才肯罢嘴，等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顾念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刘海，嗔怪道：“赵是之，你越来越过分咯，冷面坏心的男人。”顾念经过刚才的奋力挣扎，此时说话有些喘，再配上那略带红晕的脸，赵是之看着很是心动。
赵是之摸着顾念半长不短的头发，叹声气说：“头发长了。”
顾念从小就是一头长发，柔柔的、很飘逸，她也很喜欢，可是自从叶钦走后，顾念把头发就剪短了。因为以前，叶钦总会轻柔着顾念的长发，视为珍宝般地说“顾念，真好”；顾念怕回想起叶钦那时候的温柔，随便进了理发店就剪掉了。后来一直短发，一方面是习惯了，另一方面是再想养起那么长的头发有些困难了。这半年多，顾念没有剪头发，是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头发留长。
看着顾念又在自己的注视下愣神，赵是之有些小小的挫败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赵是之在顾念发心上印上一吻，道：“顾念把头发留长吧，我想看你长发的模样。”
顾念嗯了一声，说：“好。”
顾念有些搞不懂叶钦到底要做什么，而且她也管不了他。叶钦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刻意地出现在顾念的视线里，或是在顾念经常吃午饭的餐厅，或是直接在她公司楼下等她。顾念拒绝不了，因为是叶钦，即便是感情淡了，爱不在了，顾念也没办法让叶钦一直难堪。叶钦不对顾念表现什么特别的感情，大多是在讲体育场馆的建设进程，叶钦说外形大致建成了，明年秋天就能竣工。叶钦还耐心地跟顾念讲他在美国发生的有趣的事情，他说其实美国人并不像电视演得那样开放，他还说有好几个美国女孩儿对他暗示过爱意他没答应。好几次顾念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叶钦以前没有这么爱说话都是顾念说给他听，现在时间变了，他们也都变了，叶钦说很多话，顾念才插几句。
顾念想过把叶钦找自己的事情告诉赵是之，想说的时候又没开口，觉得这样又太刻意了。还有一次顾念刚说出叶钦的叶字，赵是之就以吻封了她的口，结果愈演愈烈，顾念就没有机会说了，全化在赵是之的唇齿之间。既然她跟叶钦没什么，也就不必每次都向赵是之交代吧。这样想着，顾念认为是比较正常。
叶钦和顾念在餐厅吃饭，却恰好碰到了赵是之来找顾念。因为赵是之没有提前告诉顾念，所以顾念有一些意外，她让赵是之坐在旁边，揣度着一会怎么向他解释。对于赵是之，这并不是凑巧，这些都看在他眼皮子底下，只是他不愿触及罢了。赵是之客气地跟叶钦打招呼：“赵先生，很久不见。”
其实，机缘巧合，赵是之跟叶钦这一年也在饭局上碰到过两次。这句“好久不见”赵是之和叶钦心知肚明，顾念就有一些不理解了。叶钦也含笑对赵是之寒暄了两句，气氛有些怪挂的，顾念发现这两个平时的不苟言笑的男人此时脸上都挂着可以的笑意。
叶钦走后，顾念拽着赵是之的衣角，开口解释。赵是之方才那抹笑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顾念有些委屈：“赵是之，我和叶钦没什么的，只是吃个饭而已。”
此时两个人在地下停车场，灯光暗暗的，还有些阴风。赵是之沉声道：“顾念，我知道，而且这不是第一次。”
顾念睁大眼睛看着赵是之，有些心虚，即便是她跟叶钦没什么，毕竟她没有告诉赵是之。此刻顾念也没有多想赵是之是怎么知道的，当然也不知道赵是之派人跟着她的事情。
顾念把手从赵是之身上拿回来，悠悠地说：“我跟叶钦只是吃饭而已。”看着赵是之有些薄薄的怒意，顾念反倒不那么担心了，她从来不知道赵是之的心思。顾念想若是他信了便是信了，不信的话，不信的话她还能怎么办；毕竟因为一个叶钦他们都离婚过，赵是之要做什么，顾念拦不住。
赵是之见顾念眉宇间透着难过，叹了叹气把顾念搂过来，手攥着顾念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冰凉：“顾念，我相信你，只是看见你跟叶钦一起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顾念，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尽量不要见叶钦，当我自私一次吧。”
顾念在赵是之的怀里，一动不动，安静地听着赵是之的心跳。赵是之没有对她生气，他只是太在意、他只是在吃醋？顾念有了这个想法才舒缓了眉头，真的，她不想因为这个跟赵是之分手，最起码现在顾念有点离不开赵是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彼岸花开，谁的执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