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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的名字我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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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二天早晨吃饭的时候,廖小如介绍沈目给稚年认识。
她介绍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要小,脸蛋比平时要红。
徐稚年后来嘻嘻哈哈的问她,是不是芳心一动啦。然后被她面红耳赤的反驳,拼命的不承认。
2
沈目是初一五的,卓杨是初三三的。
所以每次吃完饭回教室,廖小如和徐稚年都会分开走。廖小如走小楼梯,二楼出口就是初一五;徐稚年走大楼梯,然后到三楼穿过一个走廊经过初三三再从小楼梯下到二楼去找廖小如,最后才一起走到她们的初一三教室。这么一个过程每次大概要五分钟。
而日日累积,就将有数不清个五分钟了。
3
徐稚年告诉廖小如自己帮卓杨请假的时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廖小如告诉徐稚年沈目递给自己纸巾的时候脸上是极少见的满足。
十字开头的年纪,喜欢这种事情,是生活中最能让情绪变化的原因。
4
课间休息的时候,卓杨给乔佳亦打了电话。那些年的彩铃响了很久,就在他准备挂的时候通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平时要强烈一些些。
“昨天有事儿,改天再约吧。现在有点事儿,我先挂了啊。”她快速的说完,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脆。
卓杨愣愣的,一句话没说,他安静的听完,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按挂机键。
“呃卓杨!”对方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
“嗯,我在听。”他轻轻地回答。
“对不……”
他一下子挂了电话。
5
鼓房里只有卓杨和徐稚年两个人。
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他们都是习惯早到的人。
徐稚年在自己的座位上,静静的看着和她隔了三个座位的卓杨。
她心里喜欢的这个人,正在望着窗户发呆。侧面轮廓清晰,头发映着阳光发亮,泛出暖色。
上次的事,他还没有说谢谢呢。好像,他还没有认出自己来呢!她暗暗想,咬了咬嘴唇,有点不甘心。
“咚——”徐稚年故意用鼓槌敲了一下最大的鼓面,嗡地发出低沉的响声。
果然,她看到卓杨转过头来,眼睛停在她的脸上。
“不好意思啊。”她耸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偷偷关注他的表情。
“没事。昨天是你帮我请的假吧?”他记起什么,笑着说,“谢谢啦。”
“不客气不客气。”稚年连忙摆摆手,眼睛亮晶晶的。
她看着卓杨转过去,没有多说些什么,又有点失落。
男神!你难道对我完全不感兴趣吗?你难道不问一下我的名字吗?难道就不问下我的班级吗?随便说些什么也好啊。啊喂!
她冲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咆哮。
6
沈目和廖小如很巧的被分到一个组里练习。
其实事实是——在廖小如发现这老师分组是按座位奇偶顺序排以后,她就图谋不轨的跟本来要和沈目一组的妹子换了座位。把自己倒数第三排的座位提到正数第二排,用自己视力5.3的眼睛“近视并忘带眼镜”的瞎理由成功骗了那个善良妹子;还在沈目疑惑的注视下表示是妹子想换座位自己不过同意了而已。
好吧。最后达到了她预期的结果。
7
“你要弹什么?”廖小如问沈目。
“不知道呢。你呢?”沈目摇摇头,一脸认真的掉进她的陷阱。
“我也不知道。哈哈。我们聊天好了,反正有钢琴挡着,老师看不见!”果然,廖小如噼里啪啦的把自己预先备好的一段话说出来。她也早想好了,如果沈目说有的话,自己就拼命的捣乱,不让他练。
沈目做出一副“这样合适吗真的好吗”的表情。
廖小如点头如捣蒜。
沈目一脸的“不太好吧不合适啦”。
廖小如两眼放光的注视着他:“很好很合适。”
沈目犹豫再三。
廖小如捏捏他的衣角。
沈目……
廖小如完胜。
8
下雨的时候卓杨还在鼓房,他的位置靠窗,算是个角落,很静。
十分钟前,徐稚年还在。本来她是想多呆一会儿的,可是廖小如发短信说已经帮她打好了饭。于是离开前,她在门口跟卓杨挥了挥手,卓杨冲她笑一下,说拜拜。
大大的屋子里终于只剩他一个人。
只要一安静下来卓杨就会想起乔佳亦。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
他和她,已经好久不见了。
他初三,已经快要十六岁。
有人说,十六岁的男孩子最迷人。他们刚开始懂得责任,懂得爱人。会认真的表达自己的心意,明白喜欢和爱的不同。
他算了算日子,还有不到三百天。
现在是九月。来年的六月,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闭上眼,又慢慢的睁开,窗外雨声滴答。不知道谁忘了关窗户,风夹着雨点砸到卓杨身上,有些刺痛。
要入秋的雨,带着春夏的经历,带着世事的陈旧,已经有了沧海样的故事,越来越冷。
卓杨拿起一旁存温的鼓槌。举起,然后狠狠地下落,像几个小时前的徐稚年一样,发出轰鸣的低沉的鼓音,很难听。
三年前,他执意要来的七中。为他热爱的鼓,放下不错的学业,义无反顾的希望自己真的可以有所成就。
原来不管曾经多热衷于的事情,经过时间,总会变。
世上有什么是不变的吗?
他继续无节奏的打鼓,突然有些恍惚。
9
徐稚年拿着两把伞在门口愣着。
有水滴从刘海前滑下,滴答滴答的湿了一地。
她看着卓杨打鼓,每一个鼓音都是发泄。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过去所有的记忆里,他都是个安静的少年。
她走进来,找了个离他不远的位置坐下,静静的听着。
鼓声没多久就停了。
她觉得耳朵已经受不了了,她觉得他很伤心。
她看到转过头的卓杨。头发湿漉漉的,眼睛湿漉漉的。他那副狼狈的样子让她心酸。徐稚年无措了。
“卓杨……我,呃。下雨了,伞给你。”她吞吞吐吐,慌乱着把伞递给他。那一把透明的,是她最喜欢的。
他展开手掌,一句话不说,安静的看着她。
徐稚年突然觉得呼吸很吃力。她把伞很快的放到他手心,很快的扭头跑出去,很快。
那把伞“啪”的一声掉到地上,卓杨的手掌依然展开,却是没有一点力气。他怔怔的看着跑出去的那个身影,然后把手合上,对着空气轻轻的,没有出声的张了张嘴。
——谢谢。
他其实很想对她说,可是他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10
徐稚年躲在被窝里,十四年来第一次失眠。
觉得卓杨似乎有些讨厌自己。
给他送伞的时候,他脸上淡淡的表情让她深深的记住了。什么感情都不带,在卓杨的脸上,真的很可怕。
她不停地翻身,伴随着学校旧床板的吱呀声,在安静的黑夜里,各外明显。
第七次吱呀的响声以后,她清楚的听到了宿舍里其他同学放大的、不满的嘘声,夹杂着几句低低的嘀咕和抱怨。
她突然很想离开这里,摔门出去。
最后徐稚年还是坐了起来,头靠着墙发呆。过一会,她又带上耳机,随机的听着一些歌,眼睛一直干涩,没有睡意。
夜很黑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
于是她使劲的晃晃头,对自己说不要胡思乱想了明天早上肯定要有黑眼圈了还是不要再想他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别太接近他了毕竟生活要有裂痕阳光才能照进来。
可是闭上眼的时候她又笑起来。
哈哈,越是这样她越要对他好。谁让她天生傲骨,自尊心强的要命呢。狮子座的姑娘,怎么会轻易服输。
记忆的最后,她听到《城府》里许嵩微哑的声音。
“你的城府有多深,我爱的有多蠢。”
11
阳光在路上洒下斑驳的树影,风吹来会晃一晃。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初一年级的体锻,也就是说,廖小如又可以见到沈目了。
七中从初一到高三大概有一千人。每个年级五个班,每班三十个人;还有两个五十人的实验班。
可是茫茫一千多人里,廖小如在乎的只有两个。
视线里。沈目的校服裤子被松松的挽起,她看到他又瘦又直的小腿,和露出一角的白色袜子,说不出的清新。
她激动的拽着徐稚年,原本规矩的校服在她手里褶皱一团。
“啊啊啊稚年啊。沈目这样是不是很好看!!”
“嗯嗯嗯!对对对。”徐稚年僵硬的笑了笑,大力的赞同着,不留痕迹地挣脱廖小如的魔爪。
在她整理好校服,学着卓杨的样子深深呼吸之后。在心里偷偷的笑,沈目怎么能比的上卓杨呢,不知道以前是哪头猪说,整个七中再没有卓杨那样美好的……。
她的心忽然咯噔一下。
12
音乐学院的体育成绩只要及格就可以了,所以这里的体锻说白了就是自由活动。
很自然的,男生打球,女生扎堆聊天。
你常常会在一群女生堆里听到她们轻轻的笑声和窃窃的私语;或者看到某某女生神情激动地偷偷指着球场的某某男生脸颊红着。
这就是青春的美好。喜欢或者被喜欢,都是珍贵的心意。
沈目到廖小如身边捡球的时候有些不自在。
他听到身后同学的窃笑声,有男生坏坏的起哄,说那女生挺可爱的;还有些女生扭头看他,带着猜测的笑意。
他轻咳一声,抬手向廖小如和徐稚年打了个招呼,然后捡起球离开。
于是他没有看到的,廖小如眼里闪过的水草般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