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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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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徐稚年第一眼见到卓杨的时候就深深记住了。
校服平整,碎发柔顺,唇红齿白。
2
那时候,稚年初一,卓杨初三。
廖小如说整个七中一千多个学生里再没有卓杨这样美好的少年。
稚年笑了笑,然后低头扒了两口白米饭,她夹了几根青菜,在嘴里细细的嚼着,又看到窗外的卓杨,嗯,美好的少年。
阳光慢慢从树枝叶影间下落,勾出明媚的光圈。
3
卓杨瘦瘦高高的,留一个柔软的微斜刘海,低头的时候,有细碎的发丝扎到眼球,氤出些温热的液体,会红了眼眶。
听廖小如说,卓杨眼睛不好,十分敏感,容易流泪。上课学习的时候,是带眼镜的。可是在徐稚年眼里,卓杨眼睛最美。
纯黑的干净眼球,深深的双眼皮,细密的睫毛。但是对一个男生来讲,实在是有着过分的吸引力。
稚年的眼睛也很美。阳光照过来,是温暖的轻褐色。几近透明。
廖小如的记忆里,从侧面看稚年的时候,就会发现她长长的微微垂下的睫毛,扑闪扑闪的,惹人喜爱。而她兴奋的时候,眼睛就会明亮的像星子。
拥有这么美丽的一双眼睛,让人多想疼惜。
4
七中在牧辛市的名声并不好。
几年前的一次震惊全市的学生全体逃课事件为原本教学成果璀璨的七中罩上了一层巨大的厚重阴影。严重的负面影响让七中生源越来越少,此后的殴打老师事件更是雪上加霜。
不知不觉中,变故频发,难以控制的局面让校领导苦无对策。只好将曾经的市重点变成了特色院校,文化课为辅,主修音乐,初高中双修。
5
入学的时候,稚年凭嗓音,廖小如凭钢琴。而卓杨,却是学鼓的。
于是在一周后,最终选择的时候,稚年变了想法——那就学鼓吧。
音乐学院里,一周五次大课。不分年级的,从初一到高三,但凡选择了的,都在。
稚年就是这么的期待着大课。从她选定的那一刻起,她就面对着廖小如的不解,平静的承认了。
她喜欢卓杨。一见倾心。没有理由。
那时候的徐稚年想法很简单,既然喜欢,就要去争取。错过的话,多可惜。
6
“报告!”
门口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生,脸上是细密的汗水,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副窘迫的样子。
“进来,叫什么名字。”老师问他。
男生走进来,擦一把脸上的汗,轻轻呼了一口气回答:“沈目。”
“第一节课就迟到,下次要注意了噢。”老师皱皱眉,带点口音的语气有些假正经。
“哦。”
7
廖小如抬眼打量着身侧的沈目。
看到他正在整理琴谱的修长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干净,大拇指处有一块小小的月白。
忘了在哪里听别人说,月白越大,说明身体越好,营养高。
廖小如伸出手,望望自己的那一块,几乎是沈目的两倍。
她皱皱眉,又看到他干瘦的胳膊,被一层皮紧紧的包着,有发绿血管的痕迹。
廖小如又看看自己的胳膊,几乎也他的两倍。
哦,她忘了,自己是个胖姑娘,从小到大被嘲笑的言语已经数不清楚。
廖小如一下子难过起来。眼神没了焦距,有失落源源不断的填充着眼球。
8
沈目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他眼前的这个陌生女孩,眼睛怔怔的朝他的方向,却盛满了忧伤,有些东西像是要马上溢出来一样。
老师打开教学灯,头顶上的白炽灯打下的明亮光线,突兀的撞进那双眼。下意识的,女孩闭上眼,一小滴泪留在眼角,下不去。
沈目突然有点心疼。他摸出口袋里的卫生纸,声音轻轻的:“给你。”
9
卓杨刚到鼓房的时候收到一条简讯。
他只看一眼,然后迅速的打出几个字回复,就丢下鼓槌和谱子向外走。
半分钟后,他又匆匆折回来,向鼓房里唯一一个和他一样提前到了的女生露出一个笑容——“同学,一会儿麻烦帮我跟老师请个假,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10
“呃,老师!卓杨让我替他向您请假,他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来不了了。”徐稚年起身说这一大段话的时候呼吸有些吃力,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纷纷投来的目光里带着的敌意。
“嗯。我知道了。”张老师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周围有人开始小声的议论,不断有“卓杨”“女朋友”这样的字眼传进徐稚年的耳朵。
她忽然有些得意。
为自己,为卓杨“和”自己。
11
你知道的。听到自己的名字和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放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多美好。
12
牧辛市是河州省的省会。各方面都比其他地区好一些。
所以在晚上的时候,因为它良好的空气质量,天空常有星星。
位于市中心的牧辛广场总是很热闹,这里有一棵巨大繁美的木棉花树。
夏天,天暗的晚,风凉飒飒的吹过,路边的小贩开始摆起摊位,有些短衫花裙的姑娘们在木棉树下聊天,笑声朗朗。
卓杨在树的另一边,安静的看着从未亮起的屏幕,突然就红了眼睛。
五个小时前,他收到乔佳亦的短信,约他在这里见一面。他想都没想就说好,放下学校的课就来赴约;他满心欢喜,满心期待;他甚至在路上列出了见面聊天的内容,想象着见到她时脸上的表情。
可是现在,在他发了六条短信没有回复,打了十多次电话没有响应,等了她五个小时没有等到之后,他明白了些,难过了些,眼泪堵不住了。
卓杨低着头,用手抹去流下的几滴泪,然后安静的站起来,抬起头。
他看到树上还有疏稀的木棉花朵,初春时耀眼的火红色染上了淡淡的旧黄。一阵稍大些的风吹来,这花朵在枝头脆弱的摇晃起来,眼泪般飘落。
卓杨伸手接住,看到沾了污尘的花瓣,快碎了。
他安静的将花放下,向前走,没几步又折回来。
最终他还是坐到原来的位置,安静的坐好。有一点余温。
天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