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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刀落不过为汝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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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中,一并通体冰蓝的短匕从鞘中一点点滑出。
刀风一现,床头幌巾在匕首划过时仰起一角,待幽兰的刀壁贴上男子侧脸,方才服帖如常。一套动作下来,连金猊里飘燃而生的熏烟都来不及一晃。
匕首逐渐随南七的手势下滑而落在男子露在衣领外的白皙脖颈上。
早在进屋之时,南七就感到血涌异常,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她体内与常人不同的血液,对升罗道之外的人天生敏感的反应。所以在门口已布下结界,可以暂时困住施术的对象。
方才替他过脉之时,那真气的运行周天更非循升罗道内修炼之人所惯有的路法。
还有他小拇指指根的一瓣形似梨花的印记,都无一不引起南七的怀疑戒备。
南七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眼睛扑扇了一下,便想起姽婳临走时时无法割舍的眼神。
目光不自知得凝向男子脸容。虽然对姽婳花痴似的样子有些无奈,但也不得不叹服这神明仙尊是如何造得这样一副容貌的:
有工笔画般一笔一画细心聚神描绘的精致五官,又具水墨画深入浅出勾勒渲染般,清雅中不失高华的气韵。并不像雪曲那样轮廓线条明朗,色彩饱满鲜亮的张扬丽容。更添了一种幽怨比泉间疏影的风姿。
想起雪曲,南七陡然骨节收紧,握着匕首的手心似有灼烧的痛,眼前像被人涂下一片血色。
匕首却仍轻轻触在男子的颈间,未动分毫。南七像是抓住了梦境中唯一的实物,拼命得让自己清醒过来。
仰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红色才逐渐被扯下。
南七再次定下神来。
昏睡的素衣男子,在她看来,是受了重伤无疑,然他内魄的精纯,又确实是幻法高深她从未遇到过的,如待他恢复后,两人开展,甚至不等自己祭出箜篌泣,便已被他碎了真气。
不比此刻的她只需一转手腕便可将他的喉管切开。
虽可以肯定他澄如清镜的气度绝非庇焰教的人所有,然如今他身份未卜,且伤重至此若再不医治,恐怕也不消自己动手,便在明日日升之前魂断于此了。
来路不明的男子就这样出现在姽婳途径路上,究竟是巧合还是一手布下的棋盘?如若不是巧合,他这样费尽心思地潜入霓扶宫又是何居心,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事已至此。南七把匕首一抛,又隔空接住,收回鞘中。
还是要等他醒了才可弄清这些迷雾。
她可不想抱着这些谜团,再去与姽婳周旋自己因无回天之术,而一刀宰了她的“董公子”。
幕靛厢外正是草长莺飞的早春季节,青风紫柳在日头下撕磨,投下摇摆不定的倩影。
紫柳多情,青风无意,带着一丝柳叶蒸腾的薄雾,拂过潺潺碧水,拂过铃兰花台,拂过高高翘起的檐角,却在幕靛厢的房门口打住。
厢房内有两人正坐在床头凝神运气。
双目紧闭的男子周身缭绕着银蓝的真气,那真气四下浮动,受他背后操纵之人牵制,在萦回周身一个轮回后,均一丝不漏地朝着男子体内涌入。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这股真气已从银蓝转成透明。
在他身后,南七一摆衣袂,因刚才真气的蹿涌而有些失真的陈设摆件,也立时恢复了原本模样。
南七睁眼时才发现男子的头正靠在自己的肩上,长发落在她的手指间。不由幸自思虑周全,在厢房一周又结了道防御为他俩护法,以免有人进来冲撞了误伤。
再说虽是替他医治,即使她心无旁念,但也不能保证旁人不会对比如现在这样暧昧的姿势,不产生非分之想。
南七用手轻轻扶起男子的肩膀,方便自己起身后,再让他重新安躺下,掖好被子。
随后便察了他的气息,比之前已匀实了许多,只是脸色依旧白如羊脂。
与原先樱粉的唇色有些不同的是,唇间多了一抹殷红。
抬手,南七用指腹将那红色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