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巧诉良言风波起 ...
-
桥上三人,自是从霓扶宫乔装出行的姽婳、苏束、南七无疑。他们自然不知自己已成楼上风景。
姽婳看厌了桥上风光,转头招呼他二人。
对话戛然而止。
三人仍是一路走一路瞧。不多久,姽婳又发现了一个捏糖人的摊子,便又拖了慢吞吞的俩人挤了进去。
苏束瞧着一个个活灵活现的糖人,突然对身旁南七低语道:
“姑娘的眼睛很特别。”
见她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转头盯着她的眼眸道:
“除了这白色睫羽分外美丽,姑娘的眼眸里似总牵挂着什么,但又时常什么也没有。”
“世事万物皆要由眼入心,怎会什么也没有。”南七把脸别开,有些漠然笑道。
“与方才桥上碧水鸳鸯,各色糖人一样,姑娘的眼眸里也没有苏束。”
境由心生,眼中所现,何尝不是心中所念。
苏束像是并不望南七会有所回应,目光所及之处,姽婳正半蹲在摊前,指手画脚地和捏糖人的老伯“探讨”如何将人物捏摹得栩栩如生。
“你们说奇不奇,哪有人长一只猪鼻子,两只猪耳朵的啊,那老伯还非说我没见识,难不成他还真见过啊!苏公子,你说是不是。”姽婳念叨了一路,沉默了一路的苏束忽然眉梢一挑。
拉过姽婳便往前面一家书摊去:
“走,前面有卖《西游前传》的。”
“……”
南七看着书摊前两人忙碌的身影,有一丝暖意从心底飘起。
她并不去多想苏束方才所言,只是察出了一些在那暧昧话语掩盖下的劝警之意。
是。她的确会为曾经毫无保留所爱,如今切肤屠肉掠去而怆然,但她不会以此展露心痛寻求安慰。
正是一切能哭出来的伤痛都不算痛。
对于她想要重新夺回的,她所认定值得去做的,便会一路摸索后跌倒,跌倒着摸索。即使触到带血的残碑,也不会侥幸自己终是替谁了却夙愿。
她不会放过让她在黑暗中奔跑的人,也绝对不能放过她自己。
她想要做的,她现在做的,不为那人,而是为她自己。
谁又能在自己眼中看到自己,这样苍白的她却独独叫他看了去。
南七雪一样的睫羽微微翕动,她仰脸,望向一片虚无的极北苍穹。
在海角楼用过午膳,又去秋苑听了一回《晚暮梧桐雨》。
眼见的红霞已扯开了云团,给小节巷口渡上了佳节开幕的金穗。
南七瞧天色将晚,便和姽婳、苏束告辞说想起了一味丹药炼制之期已到,需先回宫才好。
并嘱咐了姽婳一番夜黑莫乱跑云云,姽婳依言乖乖应下,遂先行一步赶回霓扶宫。
姽婳自南七走后少言寡语了许多,在苏束身后攥了他一幅袖摆一边四下张望。但有时苏束回头想叫姽婳小心看路时,会刚好撞上姽婳凝望的眼神。
太阳刚一沉入湖底,就有几发心急的烟火窜上天际,再次照亮余光下的王城。
城里的人也纷纷涌到了亭台水廊,一家人观赏这一年一度的胜景。
起先的几朵如石蒜花散落,再度勾起姽婳的几声叫好声,脸上也晕上了妖娆烟火的红光,明眸中不时倒映出彻亮的天冥。
就如这不夜的穹庐,永远光彩熠熠。
随着烟火节逐入高潮,人碰人得让姽婳有些喘不过气,频繁的烟火也渐渐炸碎了她的兴致。
手中紧了紧那方衣袂,姽婳踮脚寻到一只在水上静静泊着的棕木乌蓬。心中一闪而过诗词戏文中的浪漫场景。
使劲拽了苏束的袖摆在人群中推挤,往岸边行去。
终于挪到了无人的拐角,看那小船就在眼前,姽婳按捺着心中的兴奋,有些吃力地喘息着,转身要苏束看她的战斗革命根据地。
却是一张陌生的□□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