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宝莲灯续——裂》蒸鱼

14、十四

　　杨戬刚出南天门，抬眼只见梅山兄弟已侯在门外。原来从月宫出来之后，他便吩咐跟随的老四去真君神殿召集其余的梅山兄弟来灵霄殿外，看来他们等候已久，一脸的焦急和关切。

　　还是最足智多谋的老四最先问道：“二爷，天廷又有什么事了？”

　　杨戬看着他们，点点头道：“王母娘娘下凡转世，玉帝不太放心，所以找我去商议。老四老六，你们去召集一万名法力高强的天兵天将，我要借助他们的法力，在人间布下九天极界。”

　　老四惊讶道：“那玉帝是让二爷负责保护王母娘娘了？”

　　康老大忧虑的看着杨戬：“可是二爷曾身受重伤，我怕此刻二爷您的身体承受不住那么大的法力。”

　　杨戬淡淡道：“老大，我没事，你们放心，我自有分寸。老三，你留在真君神殿等哮天犬的消息，他一回来，立刻去找我。……我有些不放心。”

　　老三道：“是，二爷。”

　　老四皱了皱眉，道：“哮天犬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吧，他的命大得很，中了丁香一拳都没事，二爷您就放心吧。”

　　老三点点头：“对啊，二爷，那狗比九命猫妖还长命。”

　　杨戬摇摇头，嘴角泛出一丝苦笑：

　　我不知道。……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也许，我真的不如从前了吧……

　　一缕轻得听不见的叹息，逸出了他的胸臆。

　　漆黑的天空，如最深邃的黑宝石一般。

　　明亮的月光洒下一片银纱，笼罩着整个华山，夜色中，一个红色的身影闪进了那片阴暗的树林中，一边东张西望，一边焦急的唤着：“杨戬，……杨戬，你在哪里？”

　　那穿着红色衣裳的人，便是跟踪着杨戬和沉香上华山的四公主，她第一个赶到了树林中。

　　四公主按着狂跳的心，告诉自己要镇静，她一看到沉香扶着杨戬跑出了山洞，便觉得不妙，后来又看到沉香一个人跑掉了，更是着急。终于，她在一株松树下发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斜倚在树下，胸膛微微起伏，不住的喘着气，似乎喘一口便少一口气似的，听得让人心惊，额上一条艳红的血渍，分外凄艳。

　　那个曾经那么高不可攀的神人，就这样倒下了，四公主手指冰凉，冲了过去，抱住了那个逐渐冰凉的身体，眼泪不住的落在他的身上，早已忘了所有的事，忘了沉香是不是能劈开华山。

　　“嫦娥……嫦娥……”杨戬昏迷中，又念起了这个名字。

　　“你还在想她么？”四公主心中一痛，自己又如何配得上他，她没有嫦娥那样的美丽，没有三圣母那样博雅的学识，她除了一腔在他看来十分可笑的热血，什么也没有。“我只要你好起来，我愿做你的嫦娥，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命也可以，你是那么好的人，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你醒来啊。”

　　但是杨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身体渐发冷了，这时，一道月光忽然洒在他们身上，头顶上的树梢分开了，四公主泪眼朦胧的看到了嫦娥浮在半空中，她怀抱的玉免此刻也不知去了哪里，只是怔怔的看着杨戬和四公主。

　　“嫦娥仙子，他伤得很重啊，我要怎么样才能救他？”

　　嫦娥眼里闪着泪光，摇摇头：“我不知道，如果一个人自己不想活，那就什么办法也没有，……四公主，你爱上他了吗？”

　　四公主脸色白了一下，终于点点头，她是从不对姐妹们隐瞒自己的心思的。

　　嫦娥飘到杨戬身边，双手颤得厉害，慢慢抚向杨戬的面庞。

　　“阿璃……阿璃……”

　　杨戬梦呓般的声音已不知何时，由嫦娥变成了另一个名字。

　　四公主完全怔住了，阿璃又是谁？

　　嫦娥忽然全身都在发抖，嘴唇颤抖着，仿佛想说什么，伸出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心中一片迷惘。是反噬的法力让封印松动了？

　　嫦娥站起身，恢复了平静，神色漠然冷清，四公主几乎以为是看到了另一个人，只听嫦娥淡淡的道：“四公主，他还有救，你立刻带着他，去找太上老君，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老君就能救他一命。”

　　四公主惊喜的道：“对，找太上老君，我竟然忘了。”

　　嫦娥又道：“还有，如果他一直叫着阿璃，那你要装做自己就是阿璃，你要叫着他的名字，让他坚持下去。”

　　四公主忍不住问：“嫦娥仙子，阿璃到底是谁？”

　　嫦娥看着四公主道：“你不要问了，四公主，答应我，如果你真的爱他，他醒来之后，你要忘了这个名字，永远不要再提起，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包括他，四公主，我求你。”

　　四公主被嫦娥眼中流露的绝望和恳切震动了，不由自主的道：“我答应你。”

　　嫦娥转过了头：“谢谢你，……快去吧，他不行了，记住，你是阿璃，你要告诉他，为了不离开你，让他不要放弃。”

　　杨戬不是一直深爱着嫦娥仙子吗？为什么他会叫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为什么自己从没有听说过？这又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四公主迷糊了，怎么装啊？自己根本未曾对这个名字有任何概念，一向率直的四公主看着怀里的杨戬，一时不知所措，只好先念着蹑云诀，抱住身形比他高大的杨戬一起向天上飞去。

　　她却没发现，嫦娥站在地上看着他们，已是泪流满面。

　　握着杨戬的手越来越冰冷，夜风凛烈的吹在身上，刺骨无比，四公主慌道：“杨戬，你怎么了？”

　　“阿璃……”

　　又是一声模糊的轻唤，震得四公主心中一热，脱口而出：“杨戬，我是阿璃，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阿璃……阿璃……”杨戬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抓得那么用力，几乎令四公主摔下云头。

　　四公主咬牙忍住痛意，继续轻声道：“杨戬，你不要放弃，不要丢下所有爱你的人，你忘了你妹妹吗？你忘了阿璃吗？我要你活下去，你听到了吗？否则，我便和你一起死。”

　　“不——不要……”杨戬的面上现出挣扎之色，呼吸却急促起来。

　　四公主感受到他的心又开始有力的跳动，只觉又有了希望，似乎扮起阿璃也不那么为难了：“杨戬，我是不会让你死的，我们永远要在一起，你说过的。”

　　“永远……”杨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杨戬，阿璃在等着你，你不要让他失望。”

　　“阿璃。……”

　　四公主小心冀冀护着杨戬，一直讲着话，嘴唇也开始干裂起来了，力量也流失得很快，三十三天仿佛是那么遥远，怎么也飞不到，她才刚刚在昆仑山重生，又为了救杨戬匆匆赶到华山，现在法力已不济了。

　　“杨戬。”紧紧抱住杨戬，就算一起摔死，她也不会放手。仿佛这一刻，她就是阿璃，也是四公主。

　　就在她最后一点法力用尽的时候，四公主绝望的和杨戬一起从天空落向黑暗的大地。

　　这时，一片云彩忽然托住了他们，云上，一个白须白发的老人，手中拿着一根拂尘，慈祥和霭的看着他们。

　　“太上老君。”

　　四公主惊喜交集，终于渐渐失去了知觉，沉入了黑暗而温暖的深海……

　　太上老君忽然慈祥的笑着问：“姐姐，你笑得那么甜，在想什么呢？”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