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三十一章 伊始——旧梦——一享贪欢（中） 秦王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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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宫。
又快到了秦王的寿辰，满朝文武、后宫上下全部都开始了忙碌的筹备。今年更是与众不同。老将军六十万大军轻而易举的消灭了嬴政统一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向统一神州大地的格局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今年王翦、王贲兵发东、南，出征迫在眉睫，秦王的寿宴，也是东南军的誓师大会，定要好好筹办。
说来秦王后宫在这几大战役之后，迅速充盈起来。魏楚各地的美女佳人纷纷进献，这次寿宴樱红柳绿的胭脂味也特别浓。
可男人都是好色的，连秦王也不例外，赏心悦目的事情，多点就多点吧。只是可悲了这艳色后宫，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嬴政和蒙恬两人在御花园里散步，嬴政心情颇为不错。
“你大婚以后都半年多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嬴政笑着瞅了眼他，“给你放了这么久的假，也算对得起你了。丞相都急了。”
蒙恬一笑，“急不来。”
嬴政一叹，“然儿的确是个好姑娘，聪明伶俐，心思单纯，也善良。寡人……寡人也原想给你和她留些回旋的余地……这孩子，也命苦，好端端的一次狩猎怎么就流落到楚国了？可如今……”
蒙恬眼里厉色一闪而过，却没瞒过秦王的眼睛。
“寡人知道这事里必有蹊跷。天下女子多得是，你和王将军，都是寡人的肱骨之臣，我不希望你们为了一个女人不和，更不希望丞相对你我二人忧心失望。”
蒙恬无奈自嘲一笑，“大王何必再为此事忧心。她已然是王贲将军的夫人了，就算蒙恬有贼心，也无端造次了。”
听蒙恬开了个玩笑，嬴政也不觉笑了起来，却跟着一叹，“能这样和我说话的，就剩你一人了。”嬴政看了眼蒙恬，“寡人只会和你说实话。也只有你的话，寡人才深信不疑。这些年来，寡人看的东西，听的东西，都要在脑子里转好几遍，连我二人的太傅都开始算计寡人……我当时想把然儿嫁给你，断了丞相这条心，呵呵……最后，我却也为了笼络朝臣，把你的心上人送去了王府。”
“她说过，若是她不愿意，谁都不能逼她做任何事情。这是然儿的选择，大王不必自责。王贲将军，年少气盛却也有勇有谋、赤胆忠心，大王倚重他，我看得出来。”
“蒙恬，若是你对然儿有心……”
“大王。”蒙恬打断嬴政的话，笑了笑道，“既然这是然儿的选择，我便尊重她，选择她以为的幸福。若她心里有我，便纵是冒天下大不韪，我也要自私这一回。”蒙恬笑着摇了摇头，“可偏偏不是。”
“算了。”嬴政看向远处嬉戏的几个孩子，“这一年，咱俩也是好久没坐下吃顿饭了，今晚就在寡人宫里，我二人彻夜把酒畅聊。”
蒙恬无奈笑了笑，“恭敬不如从命。”
处于今时今日的我们，会不会偶尔也会想起前尘旧梦。那些曾经在我们生命里出现的人，他们是我们人生里的过客。在他们身上，我们也许有厌恶、有憎恨、但更多的是依恋、怀念和遗憾。
秦王的寿宴开始的时候，再次走进这个金碧辉煌的大殿，向然想着一年以前的光景。那个时候，她虽不喜李颖，却认为她对自己甚好，慢慢二人能成为朋友；那个时候，她初识恭其，只把他当个大男孩；那个时候，她牵着蒙恬的手，像个迷路的小孩，一步不落得跟着蒙恬；那个时候，有个叫荆轲的人，带着秦舞阳入殿献图；那个时候，她做了一副破画，却名扬全国，也落得个妖媚惑主的骂名。
这次，她坐在征燕大将军身旁，是个标标准准的将军夫人，受人尊重敬仰。
与上次纯粹的秦王寿宴不同，这次的焦点却在王翦、王贲父子身上。二人身负远征重任，秦国统一大业的中流砥柱。
向然四处看着，蒙恬身旁坐着李颖，大王身旁坐着丽妃，丞相和老将军还是照旧列席两侧最靠近秦王的地方。
“看什么呢？”恭其握了握向然的手。
向然对他笑了笑，“蒙毅和扶苏呢？我正在找他俩。”
恭其一扬下巴，“你看，在那儿呢。”
向然沿着恭其指的地方看过去，那俩活宝正在皮笑肉不笑得看着自己，一脸戏谑，还眨巴了一下眼睛。
宴会随即开始，后宫各路见过的没见过的女子都上台展示拿手绝活，舞者身材翩然，歌者嗓音空灵，看得向然直瞪眼。
“天哪，真有这么细的腰。”
“这是大王的哪个老婆，这么漂亮，美若天仙啊！”
“大王这是选妃还是选状元？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这女人，绝对天才。”
向然在一边喋喋不休，恭其只是笑着，偶尔给她夹些菜，堵住她的小嘴。
向然看着恭其，“你怎么都不看？”
恭其一耸肩，“看多了，自然就没什么意思了。”说着又是一扬下巴指了指扶苏和蒙毅的位置，“喏~他俩不也是这样么？”
向然又看了看俩人，完全没了开始的兴致，已经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互相说着什么。
向然又是一叹，“唉，你们真是暴殄天物。这么美的人儿，这么好看的舞姿没人欣赏，真是可惜了。”
他俩正说着，下一个舞者已经上台，向然不看则罢，看了一眼，简直惊艳呆了，是蒙夫人李颖。
“今儿个你也应该上台的。”
“我？”
“恩！那当然了。”
“为什么？”向然不解。
“一品官员夫人正室入门第一年，都要在寿宴上展示才艺。这李府小姐不就来了么。”
向然突然一声冷汗，“你怎么不早说！”
“为夫体贴，已经禀明大王你身体不适……更何况，你那才艺，等展示完了，天也亮了……”听着恭其带着戏谑的关怀，向然瞋了他一眼，杏眼微眯，娇气可爱的不得了。
恭其瞅着她不由得笑了。
“唉，说真的。”向然嘟嘴，“你也算是遍阅美女无数了，怎么能看上我。和这样的女人站在一起，想不自卑都难。”
“你说的么。”恭其又笑。
“我说过什么？”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纵然她们繁花开遍，我就独恋你这颗萝卜了。”
向然的小牙尽数出来排队，笑得特别美好，特别灿烂，待她把眼光再挪回到台上女子妙曼的舞姿的时候，突然也有所感悟，生活，最美的便是平凡。
繁花似锦，再美总有看够的一天。
顿时，向然也觉得这浮夸的舞步没有那么惊艳了，不觉摇了摇头。
一曲舞毕，台下掌声雷动。对蒙夫人的赞扬之声此起彼伏。向然抬头看了眼蒙恬的方向，却与他的视线撞到了一起。向然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刚要细看，他却已经默默垂眸，别过脸去。
听着大家大肆赞扬这秦国第一才女，向然无知无觉，继续沉醉在恭其酸酸的表白里，乐得无法自拔。
这个时候，丽妃站起来，将秦王赐予的一柄玉如意赏给了李颖，“妹妹端淑柔赖，才貌双全。”
丽妃看向秦王，等秦王发话。秦王也正在兴头上，笑着将手伸向丽妃，丽妃把手搭在秦王手里，又回到座上。秦王笑语，“不愧是丞相的掌上明珠，这舞恐怕连寡人的舞伎都要汗颜了。”
李斯起身回礼，“小女的雕虫小技，大王过奖了。”
“重赏！”秦王高声道，今夜兴致极好。
“多谢大王。”李斯和李颖跪地谢礼之后，两人接连落座。
再坐到蒙恬身旁，蒙恬扶着李颖落座，颔首微笑。
“大王，王将军夫妇新婚燕儿，王贲将军再过几日就要领兵出征，倒是为难然儿身怀六甲，还要与夫君异地相离……好在他们小夫妻恩爱情深，素日里也数然儿妹妹新鲜点子最多，今日准备的什么？”
向然一愣，转眸看向丽妃。两人视线相对，丽妃一笑。
向然立刻颔首回礼，看了眼恭其。
恭其仍旧嘴角微扬，他谨慎时候一贯的表情。他微动嘴唇轻声道：“不用怕。”
向然笑着摇了摇头。
“然儿身子重，行动不便。”秦王说道，已经带着点点醉意。
向然估摸着，这就是为什么，丽妃才大了胆子，在这里没事找事。毕竟，最能摸得准秦王脾性的，还是枕边的女人。
“那可真是可惜了。好多姐妹们今晚都想看看这新娘子呢。然儿因为怀孕，大家都没见着几次。何况，王将军也是今晚的主角儿呢。”
一个四五岁的男孩从后面跑到丽妃身边，“父王，我从未见过那个姐姐表演。你们都说她画画好，她只会画画么？”
“当然不是。”丽妃摸了摸娃娃的脑袋，“然儿会的东西可多了。”
扶苏和蒙毅蹙眉，可此情此景，实在没有他俩开口的份。
向然垂眸不语，端起茶杯喝茶——爱怎么地就怎么滴。我就不干，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丽妃伸手抱过他在怀里，“胡亥，王夫人身子不舒服，改日待她生了宝宝，再来陪你玩，好不好？”
那是胡亥？！
向然素晓秦王特别溺爱幼子，今日算是头一回真正遇着。
再僵下去，只会让恭其为难。嬴政搞不定那个兔崽子，心下不爽只会迁怒于人。不管遭殃的是谁，她总是不能去当这个导火索，平白添堵。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三十一章 伊始——旧梦——一享贪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