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十章 现实，与我们曾经梦想的距离（3更） 可真要论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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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要论洞房花烛夜，这恭其说白了，还真是古今倒霉第一人。有些人，婚前就尝了鲜，食髓知味。有些人，让洞房花烛夜这五个字名副其实，也算是不错的经历。可哪有人因为老婆带着身子只能瞅不能碰，最要命的是，孩子还不是自己的……
呵呵。
可对于恭其来说，这却是最美好的一天。他和他心心念念的女子，结下了一生之约，他们的誓言说道：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所以，他站在新房外的时候，却有些激动，有些忐忑，手停在半空，进退不是。他十几岁就开始在战场上杀敌，如今面对一扇贴着囍字的门，手却抖了起来。
“恭其？是你吗？”向然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恭其一惊，听得她下床的声音，便没有再耽搁，推门而入。
“呵呵，被你听见了？你耳朵什么时候这么灵了？”恭其笑道。
“哪里是我耳朵灵了，明明是你喝多了，自己迟钝了。”恭其扶着她的一个胳膊，向然另一个胳膊掐腰，又被他引着摇摇晃晃往回走，坐在床边。
今日的向然和平日里大有不同。她平日里素面朝天，再加上身体不适，总是略显憔悴。这些日子，柳奚笙的治疗有了些作用，再加上府里细心的调养，向然身子丰腴了不少，气色也好了许多。再加上这鲜艳的妆容，和大红的礼服，映得小脸分外的漂亮。
“看什么……你看得我心里发毛……”
“然儿，我亲亲你可以吗？”
“哈哈哈。”向然咧嘴一笑，一排整齐的小牙亮闪闪的全部出来排队，“你怎么了？你这是喝了多少？怎么反倒是害羞了？”
“不许笑，严肃点。”恭其正色道。
向然看着他一脸正经的表情，配着酒后酡红的脸颊，觉得分外搞笑，却只能忍住，故作认真得说道，“你平日亲的时候，也没见你问过我同不同意。”
“那你这是同意了？”
小牙又想出来排队，但是向然这次忍住了，把它们都逼了回去。她闭上眼，嘟嘟起小嘴，往前送过去。
“呵呵。”
听到恭其的坏笑，向然立刻睁开眼睛，微眯双眼。这个家伙正两眼放光，满脸坏笑，“你这个女人，真是……真是无敌了……哪有你这样的极品女人？这么主动……”
向然皱眉，眼看就要恼了。她使力一侧身，把恭其按倒在床上，坐在他强健的身体上，恭其笑着，由着她压着自己，居高临下得看着他。
“你也是个极品，大男人啰里啰嗦，相公，亲亲而已么。”向然坏笑，说着就俯身要亲下来，可惜肚皮太大，她几番折腾，都够不着恭其的嘴唇，只见那个坏男人越笑越高调，到最后变成了朗声大笑。
向然只好挪动她笨重的狗熊身体，一脸羞愤。恭其停下来，轻轻扶着她让她坐稳了，替她除去身上多余厚重的礼服。屋子里炉子烧得暖暖的，向然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两人穿着浅色的中衣，恭其记得，上次看她只着中衣的时候，就是那洞中几日开始的时候，她割下来袖子，为他包扎伤口。柳大夫说，他伤口处理的极好，没有感染一点，实属不易云云……还有她必定懂得医术，说她意图用蚂蟥小产除子云云……
恭其抱着她躺回床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恭其身上还飘着淡淡的酒香味。
“恭其，我们这就算结婚啦？”向然笑得一脸幸福，还带点不可思议。
“恩，那当然。”恭其笑了，“这都不算结婚，那怎么才算？”
“起码要有国家公认的证书啊。”
“证书？大王亲自证的婚，还要什么证书。”恭其摸着她的长发笑道。
“那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夫君我是你夫人了？”
“夫人所言正是。”恭其和怀里的小人一样，都是一脸幸福。
“小王将军，为妻头疼，过来给我揉揉。”
恭其把脑袋凑近，仔细看着她的脸，认真问道，“哪里？”
他靠得那么近，向然一时有点微愣，支吾道，“头……”
“恩。”恭其笑着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还哪疼？”
向然的小牙又出来排队站，然后什么都没有说，又闭上了眼睛，嘟嘟起小嘴。
恭其这回也没客气，轻笑着吻上了朱唇，辗转轻柔……
所谓幸福，总是这样不期而至。
蒙府，蒙毅一直呆在蒙恬的书房，等蒙恬从宫里回来。
蒙恬一进门，下人就告诉将军，蒙毅已经在书房里等了他一个时辰。
蒙毅看他回来了，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出兵的事，大王要把东军分一批人给恭其。怎么了？”
蒙毅犹豫着从怀里掏出一段绢帛，“这是今日，然儿的婢女小桃让我转交给你的……哥……”
蒙恬身体几不可觉的一颤，他伸手接过，“此人可信吗？”他把绢帛展在书桌上。
蒙毅点了点头，还是远远站着，并不靠近。
“现实，与我们曾经梦想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那个时候，向然一心独恋将军，眼里容不下一个多余的人，一件多余的事情。所以，面对负辰的深情，她愧疚却不能补偿。面对恭其的温柔，她无视，她躲避，却不能予以回应。后来老天决心“回归原点”，给了她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她可以选择再爱蒙将军一次，也可以选择另一个路口，去遇见另一个人。
向然是个胆小的人。
向然是个懒惰的人。
向然是个怕苦的人。
所以，当重新开始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懦弱的、胆小的、无情的决定。因为心底深处，她感觉得到自己与蒙恬之间有千丝万缕的瓜葛，那些瓜葛，足以让她单纯的生活复杂，让她平淡的生活步履维艰，让她的康平大道，步步荆棘。毕竟，他的世界里有传说中的秦国第一才女，有李相权倾朝野的背景，有家族势力的盘根错节，而她，只是个小老百姓。
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
若是有一天失了他的爱，没了他的情，她，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若是知道前路艰险，我还愿意为你披荆斩棘，放手一搏，只是因为我爱你。
问题正在这里，那个时候，我爱你。楚国一夜之后，我已经，不再爱你，我已经忘了你。
现实，与曾经梦想的距离。
我曾经梦想与你白头到老，梦想与你举案齐眉，梦想与你踏遍天下，遍览人间胜景，我还梦想与你，生儿育女——如果我真的爱过你，那这些，便都如同真正发生过一般，曾经出现在向然的心里。
蒙恬，我想这一生，我都再也不会忘记你。不会忘记你受过的伤，不会忘记你看我的眼神，也不会忘记你刻意疏离的保护。你是一个那么让人心动的男人，让人过目不忘。而被你关心、被你保护、被你疼爱，是许许多多的女人梦寐以求的。
拥有你的爱，是一种幸福，而于我而言，更是多一条后路，无论如何都是白益而无一害。对于你这样的男人，说拒绝，更是一件艰难的事情。所以为此，你就应该感激我，此刻的无情——我不爱你，也不会再爱你。聪颖如将军，必不要把心，再放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了。
但是那众多梦想里，我想最后一个，还是实现了的。虽然这是我们之间的一场不可挽回的错误，可它仍是上天给我的，一份最棒的礼物。
将军，把它当做一个梦，梦里的向然说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承诺，你只把它当做一个笑话，听过就忘了吧。
阅过即毁。
向然谨启”
“哥，向然说了什么？”
蒙恬笑了笑，“谎言。”蒙恬看向蒙毅，“她已经想起来了。”
不顾蒙毅不解的神色，蒙恬对屋外的人吩咐道，“绪之，去传柳奚笙。现在就去。”
“慢着！哥！就算她想起来了，如今她也是王府少夫人，不会再和你有一点点瓜葛了。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们蒙、王两府，连……连相府如今也不外如是，虎视眈眈。此事不宜张扬。”蒙毅将手搭在蒙恬的肩膀上，他看得出刚才蒙恬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与不安。
“恭其知道么？”
“知道什么？”
蒙恬指了指绢帛。
“我猜，恭其并不知情。若不是有意避开他，我想今日，递给我信的便不会是小桃了。”蒙毅又问，“哥，你确定向然已经想起来了么？她想起来多少？什么时候的事情？”
蒙恬把绢帛递给他，“正是因为不清楚，有些事情，才必须问柳奚笙。但今天，的确不是时候。”
蒙毅速度阅览着向然的信，看了没几行，蒙毅就愣住了……
“哥……这和楚……那个人，有什么关系？”
“绪之，命暗卫十丈远严守书房，不得任何人靠近。”
“是，将军。”门外的人领命，悄无声息的下去布置。
……
……
书房里的烛火快要燃完了……
“王老将军知道吗？”
蒙恬点了点头，“当时的情形，瞒不住老将军。”
“那除了你和老将军，还有人知道这件事吗？”蒙毅双眉紧锁，这事关向然生死，他们每一步都要小心，哪怕走漏一点点风声……
“没有。”蒙恬拿过绢帛，一点点靠近烛火。
火焰从绢帛的一个角上慢慢燃起，蒙恬突然用手握灭已经烧起来的火苗，他微一皱眉，又松开手掌，手心里黑色的残渣映着雪白的绢帛……
“哥，你干什么？”
蒙恬一笑，“烧掉这些，就够了。”
他大婚的那一夜，她怀了他的孩子。
今夜是她大喜的日子，窗外却漫天飞雪。
“一年前的除夕夜，也下着这样的雪……那晚我去忆阁找她，你不知道，她站在雪里的样子有多美……”
蒙恬轻轻推开门，慢慢走入雪中，“绪之，备马。”
绪之给他披上斗篷，蒙恬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哥，你去哪？”
蒙恬并未理会。绪之摇了摇头，“这半年来，将军最常去的地方。”
一年前，他推开这扇门的时候，右手侧的屋子里总是亮着灯，那个小人经常趴在窗台边看星星看月亮……仿佛看不腻一般……她看到他的时候，或是惊喜或是怒嗔，千奇百怪的表情，他真搞不懂为何那张小脸的神情会如此丰富……
她对他一片痴情，“明”许芳心……
她说如果还不起他的钱，就以身相许，卖身赎罪……
她说她爱她，却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她说她要做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同舟共济的伙伴，还有……举案齐眉的夫妻……
那是举案齐眉的夫妻啊！
他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那早已风干的草戒，凛冽的寒风刮得人刺骨得心疼。风没有变，雪也没有变，只是心变了。
那时的他，心如烈火。
如今，心比天寒。
而更令人寒冷的，是推开门的时候，再也不会有人痴痴得守在门口，也不会有那盏不灭的烛灯……
现实和我们曾经的梦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十章 现实，与我们曾经梦想的距离（3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