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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说实话,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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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要不是穿来的时间晚了一些,张清是不会想要科考,特别是顶着....女子的身份。正熙三十二年的探花郎,竟是女郎!虽说大永朝民风开放,但女子的地位还是比较低下,除了家世优越的小姐们,其他挣扎在后宅里的女人和以前张清想象中的"古代"没什么不同。她刚开始还诧异,原主在这个封建礼仪之国,居然敢女扮男装,后来得到了原主的记忆才发现....原主也是穿的,还是身穿!
说是得到记忆,但其实就是张清像看了一遍电影一样浏览了原主的记忆。原主名叫姚唐,她爸爸姓姚,妈妈姓唐。姚唐出生于安徽,母亲在生她时就难产而死,父亲是一个科学狂人,主攻精神科。姚唐小时候就一直和普通的小朋友不一样,父亲姚一安对她很冷淡。从"护士小姐"口中 "不小心"得知自己是害死母亲的凶手,小姚唐一点也不怪姚一安对她的冷漠,反而努力的使自己变得优秀,只为了姚一安在研究的时候能够把目光稍微停留在她身上。她为了讨姚一安欢心,七岁就开始读《梦的解析》,到她十岁的时候,已经能够把《微表情解析》,《行为心理学概论》这些书背诵下来了。
姚唐的努力,终于被姚一安看到了,但姚唐没有看懂姚一安注视着她的复杂的目光。姚唐成了试验品,姚一安最新发现的试验品。也许用实验品更为恰当。姚一安的想法很疯狂,他认为人是世界上最高等的动物,但是人为什么会这么脆弱呢?一点小疾病、一点小挫折就会打倒一个人呢?如果...人没有感情就好了。没有喜怒哀乐,只有理性的对待任何事情,清楚的分析利弊,做出对自己最正确的决定,这样的人类,才是理想中的人类啊!那么要怎么实现这一点呢?人身上有神经元,能够忠实的反应一个人的感觉,是不是,可以把它切除?那样人没有中枢,会死吗?姚一安被自己折磨着,感觉自己好像被分成了两个人一样,对待姚唐的态度也时好时坏。
姚唐随着实验的继续,慢慢地对待外界事物越来越冷漠,除了偶尔对着姚一安还有些真实的表情以外,她就变得好像一个木偶人一样了。但是感情的缺失,却让她的智力似乎有了非一般的跳跃,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已经能够做到心理学上的"移情"了。
移情,就是把感情转移的意思,来自精神分析学,建立在那个说出了□□是人类前进的原动力的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论基础上的心理治疗。分析心理学的移情,是指所有的感情,即不仅指爱情,也指仇恨与憎恶等阴性情绪的转移。而姚唐所能够做到的,便是把另外一个人,活生生地把对方的精神和情绪直接投射到自己的身上。
很少有心理学家会这样做,因为这会导致他们精神上的焦虑,并且或多或少的会引起一系列轻微的精神分离,最恐怖的是,也许你真的会变成那样一个人。然而,姚唐在姚一安的要求下,经常甚至是频繁的使用移情,精神的透支让她已经白了一半的黑发,平时里,姚唐的精神也有些恍惚了,分不清什么事真实什么虚幻,她迟早会崩溃。本来姚唐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这样,也许是死在手术台上,也许是死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然而,比姚唐还要早崩溃的竟然是姚一安。姚一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一天晚上半夜的时候,一把火烧了研究所,所有研究报告内容和成果都在拿火光中化为灰烬。不仅如此,当晚还在研究所进行实验的人员,烧死了五个,烧伤了十一个。五个中,包括了姚一安。据幸存者回忆,那天的姚教授好像是被脏东西附身了一样,放火的时候还看看资料库哈哈大笑,笑声听着像哭声。还有人说,他们听见姚教授隐约说了一句:"啊皖,我错了。啊皖,我来见你啦!"
姚唐在姚一安的葬礼上木无表情,听着人群里议论纷纷,一脚踏空,整个人就不省人事了。
姚唐的母亲叫唐弯弯,啊皖,是她的小名。
等姚唐意识清醒后,她已经来到了大永朝。一开始,因为人生地不熟,奇装异服,身无分文,还是黑户,姚唐还当了几天的乞儿。只是,总该是她运气好,她遇上了流民。河阳瘟疫,所有人都向北流亡,她凑巧碰到了一具尸体,捡到了一个身份。此身份,名张清,字子瑜,十五,河阳人士,父母俱亡,只剩下一个堂叔公,在流民中也失散了。
姚唐确实是个天才,有了户口之后,马上就跟着众人来到大永朝的首都京城,一年之内,竟然让她考上了进士,并且凭着一副好皮囊,得了正熙帝青眼,钦赐探花郎。要说考场检查那么严苛,又怎么让这个"花木兰"混进去的?这不得不说起银子的妙处来。
可是,上天总是这么爱开玩笑,在姚唐已经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后,一切,被后来者于明明接收了,比如这个四皇子谋士,正七品翰林院编修的身份。哦,是的,现在的张清,原名于明明,小市民一枚。于明明就是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魂穿到姚唐身上的,姚唐的灵魂又去哪里了呢?为什么她可以看见姚唐的记忆?
本着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去想的原则,于明明,现在的张清,很是痛并快乐的接受了现在的身份。刚刚说到,张清是翰林院编修,在这个架空的朝代,她除了得每天上朝外,还要去翰林院上班。翰林院是做什么的呢?相当于中央党校+中科院、社科院,任务就是修国史、记实录、会要,是正熙帝的是秘书机构。她这个小小的编修就相当于一个实习生,现在做的只是简单的记录工作,基本上啥都没干。
不过历来有“非翰林不能为相”的说法,翰林官有着更多的亲炙鸿儒、接近权要的机会,又能饱览史料邸报,参加某些重要会议,便于对政局时事获得具体而深入的了解。咳咳,她还是有干些什么的。比如翻阅史书,不断熟悉朝廷仪制和国家要政,这些对张清这个外来户都具有重要意义。至于现在朝廷中的风起云涌,张清表示,偷得浮生半日闲嘛。就是四皇子门下的那个郭修,让张清疙瘩了一阵子。
坐在翰林院办公室的位子上,张清的桌子前放着一本《起居录》,心思已经飘到了谁更有可能继承皇位身上。自古皇家无亲情,兄弟反目,父子相杀的事情也不少见。今上几年已经五十有九,来年就可以过六十大寿。听说先帝子嗣稀薄,有能力、有资格能够继承大统的儿子只有正熙帝,但是先帝却迟迟不立太子,原因只有一个,正熙帝无子。
不止是嫡子,连庶子都没有!其膝下,只有一个嫡女楚明琅。这一点在当时颇为人所诟病,最后在正熙帝二十五岁时,大皇子楚天琚的出生,才让他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随后,似乎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正熙帝的儿子一个接一个出生,到现在已经有十三个了。遗憾的是,正宫无子,只有长公主楚明琅一个子嗣,皇后在正熙十五年的时候就已经病逝,此后帝不曾再立中宫。
大皇子楚天琚是贤妃所生,母族乃上官一门,其叔公上官竺为殿阁大学士,三朝元老,正一品。楚天琚本身在军中颇有威望,与上官竺一文一武,又是长子,现阶段看起来是最有希望的一个。四皇子楚天珞是德妃之子,曾在正熙十年抱给还健在的皇后抚养过,占了半个嫡字,皇后一族似乎态度暧昧,德妃母族并不强盛,但皇后的兄长内阁学士佟科与四皇子交好。八皇子楚天璋是贵妃所出,与四皇子只相差一岁,朝中口碑极好,有八贤王的美誉,其母族为书香世家,现其伯父是布政使司年政。
张清的右手食指弯曲了起来,轻轻敲打着桌子。从姚唐的记忆力知道,自姚唐高中,郭修马上就怂恿着四皇子来招揽张清,大皇子和八皇子是在一甲三人都观察了一番,只有四皇子,明确的只要自己一个人。只有一个可能,郭修认识姚唐。郭修怎么会认识姚唐?应该说,郭修怎么会认识张清?其实她本身也有一个隐约的猜想,差的八九不离十,只不过没有证据,郭修,应当是重生的!穿越已经烂大街,土著重生有什么不可能?按这个方向来想,就可以解释郭修对自己的熟稔,对事情的神棍模样,以及他和这地方格格不入的感觉。
而且,自己以前肯定对他做了很不好的事!按他的说法,张清A,我们先这么想用以区分,张清A投入八皇子门下,对付四皇子,手段狠毒,弄死了郭修,郭修重生,过来招揽张清B,所以总是一副不爽你但还是承认你很厉害的样子?郭修说四皇子是最后赢家这一点也很可疑,保不准是糊弄自己的。但是还有一个问题,现在是张清B是于明明,那郭修经历过的那个张清A是姚唐,还是于明明?
这日,整理完藏书阁中的书籍史册,张清刚从翰林院出来,正要打道回府,就听见后面有一人叫道:“张子瑜,你可叫我好找。” 张清回头一看,只见来人器宇轩昂,两道浓眉直直地连在了一起,你道是谁,正是张清日前在四皇子府上见过的光禄寺少卿黄景。
“ 黄大人。”
“子瑜这是要去哪里?待会可还有事?”
“便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们一众同僚想要聚聚,一直找不到你的人影。听说你一下朝就回府,莫不是家里藏了一个美娇娘,让子瑜这般归心似箭?”
“大人说笑了。不知大人是要去哪里?清恭敬不如从命。”
“好,爽快。听说卿菊阁今日夜宴,不如一同前去。晚上戌时,不见不散啊。”黄景说着,就走了。张清目视他离开,也抬脚回去了。
张清现在住的地方,是北边合通巷的一个府邸,听说本来是一个商户之家,后来家道中落,所以才卖了。
回到张府的时候,张清一进门就碰到含笑,含笑对她道:“公子,邬先生已经在大堂中等候了。”张清对她点了点头,和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张明玉道:“不用跟来了。”
张明玉是她的侍卫,听说自幼习武,武艺不错,半年前开始跟在张清身边,明玉这个名字还是张清起的名。含笑是张清的侍女,张清女扮男装,然而终究不是男子,每月的月事也是一个难事,这时候就需要一个侍女,在她月事时装作是侍女来了月事。所以,含笑是知道张清女子身份的,平日也是她贴身伺候。含笑是个孤女,原任为了放心用她,不止签了卖身契,还催眠了她。邬先生,全名邬修空,是张清的谋士,也可以说是客卿。
到了大堂,邬修空确实已经在那,看见张清来了,站起了身,道:“东家。”
“邬先生,”张清打了声招呼,走到主位坐下,待邬修空也重新坐下后,道:“今日特意前来,有何要事?”
“此事....”邬修空看了一眼门外,外面青天白日,空荡荡的没有人,“大皇子要谋反!”
张清正在那茶杯的手一颤,皱了皱眉,“先生慎言。”
“我从不无的放矢,东家也知道,我乃正熙二十七年二甲十一名,若不是...得罪奸人,也落不到这幅田地。以往家里不曾落败之时,倒也还有些人脉,我得到消息,大皇子在府上养了三百精兵,这不是要造反是什么?”
“我朝按律例不得擅养私兵,就是太子也只有两百精兵的位置,大皇子....此事可准确?”
“千真万确,若不是机缘巧合,我也不会发现。我知道东家在为四皇子效力,此事可要禀告四皇子?”
“ 还不用这么急,”张清思索着,“这件事若用的好了,是大功一件,若是中间出了差错,你我项上人头还是小事,就怕四皇子也保不住了。容我考虑考虑。”
“是。”邬修空应道,“还有一事,日前东家让我打听的八皇子,没有听人说他有什么不对,只是我查看了他最近的行事,似乎手段比以前要严苛了一些。”
“没有失忆、落水、性情大变?”
“东家哪里听来的?八皇子好好待在八王府上,哪有人敢那样怠慢八皇子,让他落水失忆的?八皇子素来性情宽厚,这几日也不曾改变。”
“哦。”张清皱眉,郭修说的话,还是让她有些在意,不过——“既然没有什么,那就不要再关注那里了,把人手调回来,看紧大皇子。”
“是。”
“对了,晚上黄大人请我去卿菊阁夜宴,你知道卿菊阁是什么地方吗?”
邬修空的脸上有些奇怪,问道:“黄大人,哪个黄大人?”
“ 光禄寺少卿黄景。”
“此人我也有所耳闻,东家可能不知道,京城曾有流言,此人乃佟科私生子。只是流言最后还是被压了下去,黄景的仕途却是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就做上了正五品位置,光禄寺少卿这个位置怕也待不久,会继续向上升。他来找东家示好,倒是不得不去。这卿菊阁嘛....。”
“卿菊阁怎么了?”
“卿菊阁是京城最有名的烟花之地,几乎朝中所有大臣都去过卿菊阁,东家真是洁身自好,今晚...咳咳。卿菊阁之所以名气这么大,是因为它的台柱子,花魁媚娘,有小道消息,大皇子是媚娘唯一的入幕之宾。”
“....”
“另外,卿菊阁老板董立范,这个人,东家不妨注意一下。”
戌时一刻。
卿菊阁二楼雅厢。
不得不说,卿菊阁还是很符合花楼这个称呼的,刚刚张清一路走进来,这里的女子环肥燕瘦,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张清被龟公领进黄景他们的位置的时候,还有些被胭粉味熏得有些晕乎乎。
“子瑜来晚了,该自罚三杯啊!”黄景第一个打招呼。
张清环顾了一下,来的人有三个,分别是光禄寺少卿黄景,翰林院修撰应天琪,钦天监监判马少云。她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酒杯,道:“是清来晚了,先干三杯,无以为敬。”说完一口气喝了三杯。
这里的酒,度数太低,张清私下试过,可以说是千杯不醉。
看她这么上道,黄景招呼着她坐下,“子瑜以前可来过卿菊阁?这里的舞姬可是比之别处要好上百倍。”
“今日倒是第一次来,实在是大开眼界。”张清很是诚恳的说道。
应天琪在一边道:“今日你倒是赶巧,媚娘看在黄大人的面子上,要来给我们奏上一曲,陈远没有来,可叫他后悔死。”
“董老板已经叫人来了,算算时间,应该到了。”
张清应着,不多时,几个妙龄女子,身着轻纱,朦胧能够看到嫩白的肌肤,一双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媚眼如丝,一人一个的挨着四个人伺候。
以前在21世纪,比她们更为衣着暴露的都有,所以张清实在是很淡定。旁边的三个男人就不一样了,坐在他们身边,张清都感觉的气氛开始热了起来。坐在张清身边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眉眼都还没有张开,稍微一靠近,就能够闻到一股她身上的胭粉味。而张清是受不了胭粉味的。即使是在现代,她也不喜欢化妆品,这是一只奇葩的女娃。
所以即使张清想要表现的急色一点,不和旁边的人显得有些异类,但还是在身边的女孩靠近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她试着转移话题:“你叫什么?”
女孩似乎已经出客过多次,对这样的问题应答如流,“奴家小碧,公子称呼奴家阿碧就好了。公子可要吃酒?”
张清在喝下小碧递来的杯酒时,偷眼看了其他人,也正被身边的女郎劝酒。这是门开了,来了一个少妇,眉角含笑风韵犹存,她显然认识黄景这个熟客,一开口便道:“黄大人安好。”黄景道:“原来是董老板。怎么,媚娘还没来?”
这就是董立范,张清把目光停驻在少妇身上,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似乎不盈一握,明明是个少妇,却硬生生的穿出了处女的味道。好个御姐,这若是以前,就是张清最崇拜的对象。
董立范微微一笑,道:“媚娘知道黄大人今日要前来,特意推了好些事情,就为了今晚,只是....。”
“只是什么?莫不是怕我没银子给你?”
“瞧大人说的,奴家怎么会这么想?只是媚娘不小心染了风寒,怕传染给各位大人,所以——”
“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就是说媚娘不来了?”黄景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把已经半倚靠在自己怀里的歌姬一推,有些阴沉的问。
“哪能?只要诸位大人不怪罪,奴家马上就去叫媚娘过来。”
“那还不快点?” 黄景道。
“是,这就去。”董立范低眉顺眼的应了,就要出门,路过张清的时候,侧过脸来,娇笑道:“好俊俏的小郎君,倒是面生的紧。”
张清还没有应话,黄景就在一边哈哈一笑:“当然俊俏,这可是今年圣上钦点的探花郎张清张大人,他可是第一次来卿菊阁,董老板可不要掉面子啊。”
“黄大人过誉了。” 张清道,微微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小步,“清倾慕卿菊阁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好甜的小嘴。”董立范笑了起来,不似少女般的清脆悦耳,而像是一根羽毛轻轻的挠过你耳边一样,勾的人心痒,“知道你们心急,我这就去请媚娘出来。”
待董立范离开,马少云道:“这个董老板,也勾人的紧!”张清这才注意到,这位钦天监监判眼光竟然一直粘着董立范,现在才有些不舍的移开了视线。
应天琪道:“那是,听说董老板十年前也是卿菊阁的台柱,只是和媚娘比起来,就差了不止一筹。”
“我来了卿菊阁这么多回,还未曾见过媚娘,这回还真是托了黄兄的福。”马少云对着黄景举起来了杯子,“来,我先干一杯。”
“好说,好说。”黄景也举杯相对。
这时,从门外来了两名少女。当先一人,不过巴掌大小的脸颊,粉雕玉琢的眉目,一笔一划都像是画工精心雕琢出来的精巧完美,身形似弱柳扶风,眸色盈盈,许是因为风寒,眉宇之间难掩几分疲色,却更显几分楚楚可人的美态。几乎是见到她的第一刻,张清就马上断定,这就是传说中的媚娘。她转过目光看向另一名女子,翠色衣裳,倒也是艳若桃李,手中拿着乐器,但看她的服饰,应当是媚娘的侍女。
——“.....昔日卿菊阁,有女名媚娘,一笑倾人国,粉黛无颜色。...”出自《大永美人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