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
零早上醒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自己躺在卧室柔软的床上。酣眠的一觉，让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都很放松。零回忆了下昨晚的事情，和玖兰枢坐在看台上，木菊花的芳香让自己昏睡了过去。
玖兰枢……
想起这个人，零皱了皱眉，转头看到自己的血蔷薇放在枕边后，略略地松了口气，把它佩到腰际。
玖兰枢终于肯放他走了，零在内心释然的同时却平添出了一份奇怪的感觉。昨晚也是，他明明有可以一枪毙了他的机会，却在最后一刻动摇了。
真不像自己。
零走出卧室，走过玖兰枢房间的时候，顿住了脚步，蹙着眉伫立在那里良久。
去道个别好了，看在那家伙在元老院救了自己的份上。
零伸出手，将要出拧开门把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枢哥哥，我很想你呀。』
『嗯，优姬睡得还好么？』
『挺、挺好的……就是昨晚醒来的时候一个人好孤单。』
『抱歉，昨天有点事没在家守着你。』
『嘛，没事啦，我一个人可以的。』
『嗯。』
真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兄妹，话语间都充满了关心之情。零淡紫色的眼眸连他自己都未发觉地暗了暗，将伸出的手放了回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过花园的时候，零看到花园里的花开得还是和往常一样美，明明是寒冷的冬天，风姿却很是绰约。
嘁，看它干嘛，又不是什么好花。
玖兰枢在二楼的房间里，从窗户中注意到了零的离开，暗红色的眼瞳中似乎有苦笑闪过，但很快回复到了往常的古井无波。
『枢哥哥，你在看什么？』优姬察觉到枢的不对劲，好奇地问。
玖兰枢把眼神收回来。『当然是在看漂亮的优姬。』
『好假呀。』优姬嘟了嘟嘴，『对了，枢哥哥，我早上在宅子里兜了一圈，总觉得有零的气息。』
『错觉吧。』玖兰枢笑了笑，『以后不会有了，所以你可别再想那个人了。』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优姬听的，但是似乎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零回到了猎人协会，让他意外的是一向呆在黑主学园的理事长今天居然也在。
『啊，我儿子回来了啊！』
『……理事长，你怎么在这里？』零皱了皱眉。
『因为知道零要回来啊。』
『别开玩笑了。』
『我儿子什么时候能有点幽默感。』黑主灰阎叹了口气，搁下手中的笔，走到零身旁，仔细端详了他一下，『没长肉，枢君是不是亏待你了？』
『……是你找的他？』
『当然不是，我只是和枢君随便聊了几句。』
『玖兰枢有什么企图？』
『这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黑主灰阎换上认真的神情，『最近城市里Level D一直在增多，大家都觉得将要发生什么了。』
零想起了玖兰枢曾经要自己去猎杀Level D的事情，那时候协会还未察觉到此事，只有自己和玖兰枢两个人知道而已。看这情况，玖兰枢或许真是站在协会这边的，虽然采取的手法很是暴戾，不过也无法排除单单是想要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加混乱的目的。
玖兰枢，真的是一个让人很猜不透的家伙。
『那Level E呢？Level D增多的话Level E也会跟着增多吧。』
『目前还没有，因为现在大都是成为吸血鬼不久的人类，不过用不了多久也许就会全面暴动了。』
『查出原因了么？』
『还没。』
零皱了皱眉，转身往外走。『我去外面看看。』
『等等，零。』黑主灰阎拉住了他，以极快的速度的拔掉了他腰间的枪，『血蔷薇先放我这，夜刈的要求。』
『理事长……』零有点惊讶，怎么也想不到协会会没收他的枪。没有武器的猎人，根本无法去和吸血鬼抗争。
『我们也是担心你再做出那样的事，元老院因为枢君的关系现在不能拿你怎么样，下次再逮到机会你就真的完了。』
『我不觉得我向玖兰枢开枪有什么错。』
虽然零承认，他现在对玖兰枢的厌恶感似乎减少了很多，但这也无法改变他伤害了自己一家人的事实，抵触的感觉其实就是从这里萌发的。所以无论怎样，零都不会为自己的那一枪后悔，即使自己之后也为此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零，告诉我你开枪的理由。』隔着镜片都能看到黑主灰阎无比认真的眼神。
『因为他是我痛恨的纯血种。』零冷冷地答道。他并不想把玖兰枢和自己的事情告诉对方。
但是这样的理由，似乎连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那血蔷薇就暂时不能还给你，在你没冷静下来之前。』黑主灰阎叹了口气。
『……随便好了。』
零转过身，走了出去，空荡荡的腰间让他第一次有了失措的感觉。小时候那句『要变得更强，要杀光这些让人憎恨的吸血鬼们。』的誓言还深深地植根于他的心底，但似乎现实总是这么无力。
看似空荡荡的街上充斥着吸血鬼的气息，也许正在这冬季的寒风吹不到的角落，肮脏糜烂的一幕上演着，带出腥臭的味道。
真恶心。
锥生零忽然就想到了玖兰枢，无论是静坐阅书还是修剪蔷薇都是优雅的样子，恶心这个词似乎完全和他搭不上边。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觉得了？
街道边的垃圾桶后面传出『咕噜』的诡异声音，零皱着眉撇头看去，见是一个Level E的吸血鬼小孩——虽然面目大变，还是能辨别出是以前吸过零的血的那个。
没想到这么快就堕落了。
小孩见到零很兴奋，红色的大眼睛里溢满了嗜血和贪婪的神色，喉咙里不知道在发出什么声音，叫嚣着朝零扑过来。零知道对方已经完全没了身为人类时的理智，捡起了旁边的一根铁管来做为武器。
对付主动攻击人的Level E，他从来不会心软。
不过，小孩还没走几步，枪声就在附近响起，与此同时吸血鬼的胸前爆开一朵硕大的血花，最终小孩翻腾了两下倒到了地上。
『零。』鹰宫海斗持着枪，朝零跑了过来。
『你在这里？』零将目光从地上吸血鬼的尸体上移开。
『听口气你在找我？』海斗笑了笑。
『没有。』零淡淡地回道，『你有备用枪吧？借我一把。』
『……你的血蔷薇呢？』
『被协会暂时收走了。』
『怪不得……』海斗顿了顿，又接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吗？』
『……』零沉默地看着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附近的Desire酒吧。』
因为是白天，酒吧里倒是难得的有些安静，只有店主一个人在。淡淡的酒精香味飘散在空气中，甜腻而不粘稠。
酒吧的主人是个年轻的女人，不过妖艳的打扮似乎让她看上去太过成熟，涂着浓浓眼影的眼睛闪过魅惑的光，目光在零的身上来回扫视。
零凭气息便感觉到她是Level B的吸血鬼，蹙了蹙眉，和海斗挑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
『你向玖兰枢开枪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协会是为了这个才没收了你的枪？』
『大概吧，谁知道。』
『确实是蛮过分的。』海斗的目光复杂起来，『我觉得你没做错，换做是我，我也开枪。』
海斗的话倒是没有出乎零的意料，他自小便和对方一起跟随夜刈十牙学习，对于对方的经历也很了解。
海斗的哥哥曾经也是一位吸血鬼猎人。海斗很崇拜他，立志要成为和他哥哥一样的存在。但是后来，有一个纯血种的吸血鬼将獠牙伸向了他哥哥，从此以后他哥哥便成了吸血鬼，最终堕落到了Level E。
而海斗，就是在一次任务中将他的哥哥亲手杀掉的。
零还记得海斗当时的样子，理性与感性拼命相撞的纠结感，投射在对方棕色的眼睛中。
要亲手杀死自己所爱的人，简直是比剜出一个人的心脏更疼痛的事情。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街上，有任务？』
『确实是有任务，不过不是猎杀吸血鬼的。』海斗叹了口气，『协会要我跟着你，换句话说，就是监视。』
『真是比高危Level E还要谨慎的待遇啊。』零笑了下。
『他们也是担心你，毕竟元老院手段是越来越卑劣了。』
『……』零淡紫色的眼眸冷静得看不出表情。
『不过我才懒得管你，协会这种畏首畏尾的做法我并不赞同，要不是刚好看到那个完全失去理智的Level E，我都准备回去了。』海斗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瓶子，『新上市的血液淀剂，味道据说比上次的好，而且应该没什么问题。』
虽然零目前并不需要，但还是把瓶子接了过来，拔掉瓶塞，倒出一片血液淀剂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了下。
第一批血液淀剂中被查出有纯血种的血液提取液后，在市场上被封禁了，但是现在又出来新的一批，零难免会怀疑这其中有关联。
白色的小药片看起来没什么不正常，零蹙着眉看了许久，试探性地放到鼻间闻了闻。
熟悉的味道。
零淡紫色的双眸有一闪而过的诧异，心脏也仿佛有瞬间的滞怠。
这是玖兰枢的血的味道。
检查部门没有枢的血液样本，或许暂时是检测不出异常，毕竟提取液的化验也需要不少的时间。但是作为吸食过玖兰枢的血多次的零，这种味道早已深深浸透在他的身体深处，即便光靠嗅觉也是能肯定了。
玖兰枢究竟想干什么？
零联想起第一批血液淀剂里的血液提取物，当初已被证实是纯血种的血，零也怀疑过玖兰枢和白蕗更。现在看来，应该是前者无误了。
一次不成又故技重施么，玖兰枢，你还真是……
『怎么了？』鹰宫海斗看到零有些异样的神色，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这个我暂时还用不着。』零把血液淀剂的瓶子递回给海斗。
『那好吧。』
两人谈话间，打扮妖艳的酒吧主人端着三个酒杯和一瓶香槟走了过来，美眸在零和海斗身上扫了扫后，坐到了零的身边。
零不太喜欢她身上的香水味，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但也没说什么。
『这不是猎人先生吗？能来我的小酒吧真是荣幸。』女人的声音十足的嗲，倒像是刻意装出来的。
『零，我们走吧。』海斗也是很厌恶吸血鬼的人，目光里流露出不爽的神情。
『唉唉别走呀，不喝一杯吗？』店主人拿着酒杯，站起身来拦住他们。
『不用了。』
海斗的话音还没落多久，就传出一阵玻璃落地后碎裂的声音。女吸血鬼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无比，弯下腰捂着嘴干呕起来，浑身上下不停地颤抖着。
『喂，你怎么了？』海斗有些惊讶。
『痛、好痛……』对方连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出来，死命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没过一会儿就倒到了地上浑身抽搐，直到不省人事。
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慌张，海斗向零递了个询问的眼神。『怎么办？』
『……先带回协会。』相比对方，零倒是冷静很多，皱着眉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