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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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兰枢捧着一大束玫瑰，领完两个祈愿签后走到了无所事事站在一边的零旁边。
『给你。』玖兰枢把祈愿签和笔递给他，『玫瑰很香。』
『都说了是蔷薇。』零瞥了他一眼。
玖兰枢也没和他计较，因为他突然心情很不错。『你知道红蔷薇的花语么？』
『……我没兴趣知道。』零说着，提起笔在祈愿签上随意地写着。
『我也没兴趣告诉你。』
『嘁。』零把写完的祈愿签随手递给了旁边祭祀树的管理人员，对方会按照规定挂到树上去。
『写的什么？』
『说出来还灵验么？』
『反正你不相信这种。』
『其实我挺相信的。』零眯了眯淡紫色的眼睛，『我写的是，希望玖兰枢能死在我前面。』
『那真巧，我刚好和你相反。』枢的眉毛微微地挑了挑。
『别做梦了，你那个怎么会实现。』
『谁知道呢，希望吧。』
其实，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并未说实话。
玖兰枢根本没在那张祈愿签上写字，他知道，无论他写什么都不可能实现，锥生零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上自己。看到那一束花，本以为冷情的对方，内心终于有一些为自己所撼动。但方才的那句话，又让他明白自己的可笑。
玖兰枢的悲伤别人从来看不到，因为暗红的眼睛本来就是悲伤的颜色。
手中玫瑰的红色在夜色下显得有些黯沉，比他的眼睛还要暗。
至于锥生零，他虽然不相信这种东西，但在提笔想要写下那句的时候，意外地顿了顿，又换成了别的内容。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过他写的到底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几点了？』零突然开口问道。
『你等不及走人了？』
『……没错。』
玖兰枢笑笑，低头看了看表。『还差一小时。』
『……你的表没问题吧。』
『你觉得呢。』玖兰枢暗红色的眼睛似乎显得很平静，『嫌时间过得太慢？』
『是挺慢的。』
其实倒不如说是时间快得不正常。
锥生零还记得前段时候在玖兰枢家的日子，每天都可以算是度日如年。但是今天，五个小时他却觉得似乎只是眨了下眼睛的工夫。明明在玖兰枢面前应该保持每时每刻的警惕，此刻他不光是卸下了戒备，似乎还有点慵懒的倦意。
真是糟糕透顶。
『要去那边看台上坐下么？』
『我没有选择权。』零看了玖兰枢一眼。
『我让你选。』
『……随便好了。』
看台是专门观赏烟火的地方，不过因为离庙会的摊位街有些远，所以并没有几个人在，倒也算得上是一个僻静的好地方。
两人在看台上坐了下来，当然，中间还隔了一个空位。
星空中绚烂的烟火映在零淡紫色的眼眸里，一闪即逝的光芒，漂亮得就像澄澈的湖面上泛着的月亮的辉光。
『玖兰枢，那天为什么要把我带出元老院？』
『难不成你想死在里面？』
『别偷换概念。』
『我说了你会相信？』
『……不会。』零回答的声音似乎有些轻。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玖兰枢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也很低沉，『我就是想利用你去对付白蕗更。』
『一年多前你利用过我，我总不可能在一个地方摔两次。』
『试试看要么。』
『我说过，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零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所以这次我也不信。』
『那就算是我只是单纯地想救你。』
『……没看出来纯血种会这么好心。』
『真是冷情啊，锥生零。』玖兰枢苦笑了下。
『对你罢了。』
零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无比自然。换做以前，对玖兰枢说这样的话，他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但是今天，他突然就注意到了玖兰枢脸上隐隐的苦涩感。
果然是烟火太亮了么……玖兰枢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十一点半，庙会上的烟火准时地停了下来。最后一朵烟花的火光在看似宁静的夜空中缓缓地流过，到最后渐渐消失，直到不见。
周围忽然就暗了下来，庙会上的灯光照不到看台上。零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看台只剩下他和玖兰枢两个人了。
其实这也挺好。
『送给你。』玖兰枢把手中的大束玫瑰递给零，有一片红色的花瓣落到了两人中间空着的座位上。
『……把别人送的东西送还给人家，你还真是无聊。』
『我付的钱。』
『……』零皱了皱眉，不情愿地接过来。
浓郁的芳香扑鼻而来，带着让人沉醉的甜腻气息，芬芳得有些不正常。零突然就想起了玖兰枢的花园里的蔷薇，似乎总觉得比手里的这束更加好看。
『花还是男朋友来送比较好。』
『……我们不是朋友，玖兰枢。』
『至少在十二点到来之前，我说是就是。』玖兰枢难得用这种毋庸置疑的口吻说话。
『这算是出格的事吧。』零笑了笑。
其实他是真的觉得这样的玖兰枢蛮好笑的，只是这笑容看在对方的眼里似乎就是冷笑。玖兰枢也是习惯了锥生零的淡漠，他从来都只觉得这个银发少年的笑只有一个意味，就像锥生零从来都只觉得玖兰枢是个变态一样。
这大概就是悲哀，真的怪好笑的。
『还有多久？』
『六百秒。』玖兰枢随意地扫了眼手表。
『你直接说十分钟就好了。』
『都一样。』
只不过这样听起来多一点罢了。
『玖兰枢，要不要玩个游戏？』
玖兰枢怔了怔，随即笑道：『零，真看不出来你也会主动。』
『难得出格一下。』零淡紫色的眼眸里看上去似乎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把眼睛闭上，给你个惊喜。』
『真期待。』枢说着，居然真的闭上了眼睛。一时间，周围安静无比。
零拔枪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银色的血蔷薇对准了对方的胸口，距离连一米都不到。
玖兰枢就这么相信了自己，毫无提防，真是不可思议。
零突然感觉自己握枪的手有轻微的颤动，血蔷薇拿在手里意外地沉重。一阵夜风吹过，空座上的玫瑰花瓣从零的眼前飘过，落到了地上。
而玫瑰花束的芳香还弥散在身边，零有一瞬间的失神，精致的眉蹙了起来，最终收起了枪。要杀对方……以后不怕没有机会。
『你要闭到什么时候。』少年冷冷的声音里刻意掩饰着不自然。
玖兰枢睁开眼睛，愣了愣，暗红色的瞳孔看着月光下零的侧脸，长长的睫毛都一清二楚。
『真是不错的惊喜，零。』对于眼前之人方才的一举一动，玖兰枢又怎么会不知道。
『……玩你的。』
『还有六十秒，我也给你个惊喜。』
『什么？』零不解地看着他。身旁浓郁的花香再次席卷而来，零突然觉得眼皮有点沉，刚才似乎就隐隐不对劲了，这香味，浓得可怕。
忽然好困……
『……什么时候的事？』
『花束里面混了一枝木菊花，没看出来么？』
『……』
『睡得安稳点，我不会害你。』玖兰枢的声音很柔和，平静得就像月光一般，稍稍叹了口气，靠上去抱住了睡过去的银发少年。
玖兰枢知道，锥生零从来不敢在自己家里睡熟，因为他时刻在提防自己。这样的惊喜，对于怀中的人，大概只会惊，不会喜，毕竟他是这么的想要从自己身边逃开，不过以锥生零淡漠的性格，怕是连惊都很难有了。
『没什么意思的事。』少年以往惯用的口气浮在脑海里。
玖兰枢俯下头来，轻轻地吻了吻对方的双唇。
手腕上手表的分针动了动，指向了圆的最高点。从此刻开始，他就该放手了。锥生零说得没错，他们不是朋友，他们只会是敌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