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零]开在雪中的花(吸血鬼骑士)》弘轩

21、第 21 章

　　把那个Level B弄到协会后，海斗便随着理事长他们忙了起来，大家貌似都觉得这种状况有点异常。一时间似乎没了零的事，于是零从协会总部走了出来，倚靠在外面的一棵大树上吹风。

　　冬天的风带着冰凉的味道，让这位银发少年感觉挺是清爽，仿佛它能把心里的所有不安都带走似的。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下雪了吧。白色飞扬的雪，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城市的污秽都掩盖掉？

　　『零。』海斗一边走过来，一边冲零挥了挥手。

　　零闻声也站直身子，向他走去。『怎么样了？』

　　海斗摇了摇头。『情况是稳住了，不过还是昏迷，协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按理说Level B的吸血鬼不可能会有人类的疾病。』

　　银发的少年微微低下头若有所思，最后抬起头问道：『有没有只能在吸血鬼间传播的疾病？』

　　『……唉？』海斗有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问出这种低水准的问题真不像是零会做的事，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吸血鬼们的身体对血液都比较敏感，这点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零皱皱眉，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冷冽。『……我是吸血鬼猎人。』

　　『……抱歉。』海斗撇了撇嘴，『我回去叫会长他们化验下那个女吸血鬼的血液样本。』

　　血液样本的检验结果第二天就能出来，但与此同时，似乎是从那个女吸血鬼开始，城市里就不断有Level D和Level C出现这样的昏迷症状，甚至是连Level B都难以幸免。因为很多吸血鬼的产业都渗透在人类社会，一时间闹得整个城市都人心惶惶。协会和元老院忙得不可开交，样本的检验结果拖了一星期才出来。

　　果然不出所料，问题正是出在最近新上市的这批血液淀剂上。出现昏迷现象的吸血鬼，几乎都或多或少地服用过这种新型血液淀剂。检查部门正在对它的成分进行分析，分析结果还未公之于众，但零的心里似乎早已有了答案。

　　这件事和玖兰枢肯定脱不了干系。

　　得知血液淀剂里有玖兰枢的血液提取物后，零便对他产生了怀疑，但是当时并不清楚他的目的所在。现在看来，大概就是想先闹得满城风雨，好再为后面不为人知的计划提供条件吧。

　　玖兰枢，你还真是……

　　明明那个词语就在嘴边却说不出口，为什么？

　　罢了，还是先去找玖兰枢问清楚。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对他不会再有任何的心软。

　　面前的宅邸依旧和自己走时无异，锥生零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个地方，没想到一个多星期后又会再次回来，命运有时候流转得真是比狂风中的风车还快。

　　大门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锁，看来玖兰枢应该在家才是。零走过花园的时候，浓郁的香味带着令人怀念的味道扑入自己的鼻间，使得他不由自主地被这芳香吸引得撇过头去。

　　花园里站着一个女孩，比玖兰枢头发的颜色稍淡一点的棕发长长地垂过腰间，做工精细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煞是好看。

　　零却只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和玖兰枢那种不算和平的相处，反而把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想一直守护的女孩给淡忘了。

　　『零。』银发少年打算要走的时候，女孩看到了他。

　　『……优姬。』零迟疑了下，还是回答了。

　　『最近还好吗？』

　　『嗯。』

　　『你来这里……是找枢哥哥的？』

　　『……不是。』零说着，转过身往大门外面走去。

　　然而玖兰枢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看不出表情的暗红色眸子是像初见时般的深不见底。『优姬，你先回房间里去吧。』

　　『……喔。』优姬虽然不太满意这个决定，但还是听从地走了进去。

　　玖兰枢也同样地看着眼前的这位银发少年，淡紫色的眼睛从来都是印象中的冷漠模样，却深深地铭刻在他的心底。这一个多星期，他想忘也忘不掉，只能尽量压抑着对对方的情感，表面上还是冷静孤傲的样子。

　　毕竟，他可是强大的纯血君王，和零相处的那段时光已是放到了最低的姿态，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还是放下的好。

　　『锥生零，你找我？』

　　『谁说我是来找你的。』零想离开，却被玖兰枢挡住。

　　『我说过很多次，你骗不了我。』

　　『……血液淀剂的事情，和你有关吧。』被对方揭穿，零也打算直奔话题。

　　『没错。』

　　『你有什么企图？』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枢蹙了蹙眉，锥生零的语气中处处透着冷冽。

　　果然，这个人不可能为自己改变。

　　『协会不会放任纯血种做这种事情。城市里很多吸血鬼都昏迷了，也是因为血液淀剂吧。』

　　『……嗯，但这不是我预料的结果。』枢的表情难得的有点迟疑。

　　『那什么才是你要的结果？都死光吗？』零冷笑了下，『我是很痛恨吸血鬼，但我更痛恨做这种事情的你。』

　　他会来这里，其实心中隐隐还是对玖兰枢抱有点希望的，或许其中真的有什么难以解释的误会。但是玖兰枢并未否定，零觉得自己对纯血种抱有期待还真是可笑。

　　『看来你还真是厌恶我。』锥生零的反应枢早已料到，暗红色的眼睛永远是深不可测的神情，『锥生零，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不会信你。』

　　短短的五个字，带给玖兰枢的只有失望。心中那种找不到方向的感情，其实从再见对方的刹那就已经压抑不住了。

　　『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枢低沉的声音很好听，响彻在零的耳边。

　　『……』对方带有血色的红瞳在靠近，零感觉自己的神智都快被那双漂亮的眼睛吸引。身体被玖兰枢突然抱住，零下意识地去拔腰间的血蔷薇，这才发现枪早已不在那里。

　　『血蔷薇不在身边吧，现在你不能拿我怎么样。』玖兰枢一手环住零的腰，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头微微别过，轻轻地吻了吻对方的脖颈，然后牙齿刺破零的皮肤。

　　颈间突如其来的刺痛让零的思维都暂时停滞了片刻，血液在不断地流失，身体内部的每一根血管似乎都在为此而抗议。

　　他能感觉到玖兰枢的饥渴，冷静下潜藏着疯狂。

　　『……放开。』

　　对方却恍若未闻似的，反而将零抱得更紧，血液流失的速度也是只增未减。

　　玖兰枢从未有过这样的满足感。

　　吸血鬼是，只有深爱之人的血，才能满足他的饥渴。

　　只可惜锥生零并不知道这话。

　　『你真以为我会什么准备都没有？』零冷笑了下，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抽出了银制的匕首。来之前便已想到，因为他从来不敢没有防备地面对玖兰枢。

　　『我从不怀疑你想杀我的想法。』玖兰枢将嘴唇从零的颈项上移开，一脸平静，连声音都没有丝毫异常，『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那你就不该靠得这么近。』

　　零把手伸到对方的后背，银制的刀在冬日无力的太阳照射下泛出苍白的光。匕首将要落下的时候，一个窈窕的身影突然跃了出来，一把将其打落在地。

　　——是一直跟在玖兰枢身旁的星炼。

　　『零，我以前就提醒过你，要握好自己的武器。』

　　『原来你早有防备？』零冷笑道。

　　玖兰枢既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问道：『你真这么想杀我？』

　　『我想杀的只有我的敌人。』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你杀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枢淡淡的声音似乎就响起在零的耳根旁，『杀了我，报仇雪恨之后，你人生的目标也就失去了。』

　　『……』

　　玖兰枢说的一点都没错。当初将血蔷薇的枪口对准自己的胸膛的时候，是玖兰枢制止了自己，用仇恨激发起自己活下去的勇气，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救了自己。

　　锥生零这才发现，原来这么久，他追逐的一直是眼前这个人，他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这个人身上，即便是恨意。

　　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出神之间，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玖兰枢英俊的脸就在他的面前，眼眸早就褪去了血色恢复到暗红，双手紧紧地抱着他，有些激烈的亲吻带着急切的味道。

　　『锥生零，我是你活着的意义。』

　　零怔了怔，淡紫色的眼孔似乎带着讶然。什么时候，玖兰枢对于自己已经这般重要了？虽然这重要，完全是仇恨所致，但似乎又带了些别的意味在里面。

　　然而他不会原谅一个杀害自己父母的人。

　　『滚开……』零蹙着眉，粗暴地推开了玖兰枢，『就算杀了你，我没有再活下去的理由，我也还是会这么做。』

　　然后，玖兰枢就这么看着锥生零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的拐角处。

　　对方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手上，还有地上那把明晃晃的尖刀。

　　这个世上没有过错，只有错过，这话一点不假。但很多错过，其实都是过错导致的。如果当初玖兰枢没有把伤害零一家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或许又是另一番的景象了。

　　解释也来不及，锥生零从来不会相信自己。不能让对方爱他，那就不如干脆让对方恨他好了。

　　毕竟这也是占据一个人心灵重要位置的方法不是吗。

　　一个人影伫立在离玖兰枢的宅邸不远的地方，见到锥生零出来，连忙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