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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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玖兰枢找到了正在书房里看书的锥生零。
零听到推门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虽然疑惑对方来的目的，却并未说什么。
『零，我们做笔交易吧。』枢的声音似乎很平静。
『和你没什么好做的。』
『用血蔷薇交换也不要么？』枢说着，把银色的枪拿出来，递到了零的面前。
零皱皱眉，犹豫了。玖兰枢肯把枪还给自己，意味着他再也不需要呆在这个地方。
『……你想怎样？』
『很简单。』枢笑笑，低头看了下表，『现在是晚上6点，到第二天来临之前这6个小时，你都得听我的。』
『凭什么？』看着对方的脸，零无法不觉得眼前这家伙是在盘算些什么不好的东西。
『我不会做出格的事。』枢似乎是猜透了银发少年的想法，说道。
『……』
『怎样？』
『……随便你好了。』零接过血蔷薇，放到了常年配枪的右侧髋骨处。不过，话刚说完，他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在不知不觉间相信了玖兰枢的话？明明说过永远不相信他的……下不为例。
玖兰枢得逞似的勾了勾嘴角，内在的心情却只有自己知道。其实，他真的很希望锥生零可以不答应自己，那样也许还有更多的和对方相处的时光。然而他也累了，不愿再这样硬是囚着对方，只换来对方厌恶的神色，还不如把选择的机会交还给零。
但是这个银发少年宁愿妥协给自己，也不想在自己身边多留一刻。
心脏又不由地抽痛起来。也罢，放都放了，那还是好好享受下这最后的时光吧，反正锥生零会听他的不是么？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享受』。
『我饿了。』玖兰枢走近他。
『……』零皱了皱眉。说实话他不喜欢被玖兰枢吸血的感觉，特别是那种像是被掌控的滋味。但现在答应了对方，他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这样想着，零缓缓解掉了衬衫上的两颗扣子，露出了自己的颈项。
『我不是想吸血。不过既然你这么主动，那就不客气了。』玖兰枢说着，凑了过去。
『……』零愣了愣，随即把他一把推开。『滚开，我没听说过吸血鬼也要吃饭的。』
『现在听说了？』
零被说得哑口无言，冷着脸出了书房。玖兰枢跟过去的时候，见到他果然很不情愿地进了厨房。
做饭时的零和平常似乎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褪去了平时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玖兰枢坐着，默默地看着系着围裙的零，突然觉得家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
玖兰枢没有家，他一直都是孤独的王者，但是锥生零给他的感觉却很温暖。
东方有句俗语叫什么来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只是这样的一个人，大概永远不会属于自己。
没多久，一碗冒着热气的拉面便被端了上来。零脱下围裙，看也没看玖兰枢，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不怕我下毒的话，你就吃吧。』
真的是很别扭的一个人。玖兰枢突然笑了笑。
零闭着眼睛靠在厨房外走廊的墙壁上，心里想的却是玖兰枢的事情。
为什么他肯放自己走？不，他连当初玖兰枢为什么要把他从元老院带回来都不知道。说是单单的利用，未免确实是太过牵强。这一段时间，玖兰枢的不正常他也是看在眼里的，虽然表面上并未表现出来。从所谓的『游戏』，到对元老院的决绝态度，特别是那个绝望的眼神，零永远都不会忘记。
心里只是隐隐觉得，玖兰枢好像也没那么可恶。
锥生零，你不能这么想，玖兰枢可是害了你一家的恶心的纯血种。
然而当时对方那句深沉的话语又浮上心头：『如果我现在说，绯樱闲并不是我放走的，你会相信吗？』
锥生零突然就很想相信，但是……嘁，谁会相信纯血种。
没多久，玖兰枢就走了出来，暗红色的眼睛似乎透着满意的神色。
『味道不错。』
『你还真敢吃。』零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不敢的。』枢笑笑，『今晚街上有庙会，要去么？』
『……吸血鬼也能去那种地方？』
『试试不就知道了。』玖兰枢说着，牵起了零的手便往外走。
零往回缩了缩手想挣开，无奈对方却抓得死紧，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流淌过来。玖兰枢的手，也会这么温暖么？
但是抛开这个不说，锥生零从来没有听过会去逛庙会的吸血鬼。庙会其实是一种宗教活动，他还没见过哪个吸血鬼会去这种地方，除了玖兰枢。
『……你真是只蝴蝶。』
『你也不是头一次知道。』蝴蝶是完全变态昆虫，玖兰枢又怎么会听不出锥生零是在骂他，只不过不愿和他计较就是了。
庙会上确实是热闹非凡，穿着各式传统服装的人类在街道上奔走，两侧的摊位上不断传出吆喝声。两个高挑的男子走在一起，周围人难免会投来注视的目光。
刻意无视了走过的一群女孩的星星眼后，零觉得这样的氛围其实也还不错，毕竟这里没有其他吸血鬼的气息，有的都是活生生属于人类的澄澈之气，只是他却再也无法拥有。
吸血鬼，都是肮脏、应该被抹杀的存在，包括自己。
『前面有祭祀树，要去看看么？』枢突然问他。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
『那你还问。』
『走下形式。』玖兰枢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一个美到极致实则也是腹黑到极致的微笑。
当然，后面那个词语零也许永远都不会懂。
祭祀树算是这座城市里庙会的最主要的象征物，四季常青，为人们送福祈愿。碧绿的枝叶间挂满了红色的祈愿签，在有些寒冷的微风中轻轻摇摆。
玖兰枢是想带他来许愿……嘁，又不是小孩子。
零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祭祀树前早已排起了领祈愿签的长长的队伍，都是些内心有着美好希望想要实现的诚恳的人们。
锥生零也有希望，要说最美好的，大概就是吸血鬼不要伤害人类吧。不过这也是最不现实的，毕竟吸血鬼都是无法抑制本能的生物，除非把他们全部杀光。所以说如果光靠眼前这棵树的话，要他们猎人又有何用？
『没什么意思的东西。』零看着高大的树木，皱皱眉。
『聊胜于无。』玖兰枢说着，走过去排到了长队最后面，『要帮你也拿一个么？』
『……随便你。』零回了句，便把玖兰枢一个人留在了那里，自己缓缓踱到稍稍僻静些的地方。他果然还是不太习惯太热闹的氛围，玖兰枢大概也是。
说实话，他现在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玖兰枢。明明一年多前卑鄙地利用着自己，现在却突然看似温柔得要死，说他虚伪真是一点都不错。
真的虚伪吗？零无法肯定。
前几次荒唐的『游戏』里，玖兰枢亲吻自己的画面袭上脑海，暗红色的眼睛似乎并没有任何虚假的神色。
自己从不会相信这种颜色的瞳孔，可是为什么感觉却是这般真实。
锥生零，你也被纯血种的血液迷失心智了吗！
『哥哥。』突然有一个稚嫩的女声响了起来。
零低头看去，见到的是一个推着一个小推车，车里装着许多鲜花的小女孩，样子煞是可爱，零淡漠的眼神难得换上柔和的目光。
『买束花吧，送给漂亮的姐姐。』小女孩对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小的虎牙露在外面。
零很想对她说他并没有女朋友，可是不忍打击小孩子的热忱，打量了一下推车里的花，都是并不名贵的品种，但是样子十分好看。
『并不是只有好花才让人喜欢。』
锥生零突然就想起了玖兰枢的话，不知道为什么。
『……有蔷薇花么？』
『有哦。』见对方有买的意向，小女孩很利索地从一车的花里翻找着，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大束红红的花，递给零，『这个！』
零皱了皱眉。『……这是玫瑰花。』
『咦，哥哥你不知道吗？玫瑰也是蔷薇的一种啊。』小女孩单纯地眨眨眼。
『……』
『而且情人间不都应该送这种花吗？』
『……』无视了对方的话，零极其不情愿地把花束接了过来，一边转身往回走一边对小女孩说，『跟我过来。』
晚上九点的时候，庙会上方的天空中绽开了大片美丽的烟花，伴随着喧闹的爆破声。站在队伍里的玖兰枢抬头望去，黑暗的夜空已经被绚烂的流火点燃，就像是旖旎的年华，悠扬的曲调奏响在生命最光辉的时刻。
星空，因为有烟花才不会寂寞。
玖兰枢低下头看了看表，还有三个小时。
『砰——』地一声，和焰火爆炸声有些不一样的声音在离玖兰枢几米开外的地方响起，周围的人似乎都以为是烟花的声音并未在意，玖兰枢却很快反应出那是什么，修长的身躯微微一偏，银色的子弹便擦过他的身体射到地上。
『我发现我应该在三小时后再把血蔷薇还给你，零。』
看到对方躲过，零的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缓缓地走到玖兰枢面前。
玖兰枢突然就注意到了他手中的一大束玫瑰。
『祝贺你没被我一枪崩掉，送你的。』零把花递到枢的身前，然后别过头去，不情愿地说道，神情中颇有些不自然。
玖兰枢怔了怔，把花接了过来。
『这是蔷薇花。』零很着重地强调了下『蔷薇』两个字，似乎是想让对方知道他不是为了这花是玫瑰才买的，『还有，我没钱，你自己付。』
然后玖兰枢就看到一个推着一车花的小女孩兴奋地冲他们跑过来。
『姐姐付钱！咦，两个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