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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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院的人来之前，零正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书，清晨的阳光洒在这个银发少年的身上，点点光芒穿透他的发间，干净得就像白纸那般。
『在看什么？』站在一旁修剪蔷薇花的玖兰枢不经意地问。
『《论饲养吸血鬼的50种方法》。』零微微地撇撇嘴，『没什么意思的书。』
玖兰枢不着痕迹得勾了勾嘴角，说道：『我那里还有《战胜猎人的100个诀窍》，要看么？』
『……无聊。』
玖兰枢淡淡地笑了笑，握着园艺剪继续手中的动作。
看似平静的画面，当然是用玖兰枢最近放弃了对锥生零的『骚扰』换来的。不过，两人虽然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但玖兰枢知道，他们之间隔的是一堵也许永远都无法被推翻的墙。
『主人，元老院的人来了。』星炼走了过来。
玖兰枢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让他进来。』
『是。』
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很自觉地回避。
『不留下来听听吗？也许是关于你的。』
『……没兴趣。』
没一会儿，星炼就带着Buck走了过来，而后前者退了下去。
『枢大人。』
『嗯。』玖兰枢没看他。
『我来的目的，想必您也猜到了。』
『有什么话就说吧。』
『元老院这边希望您能……交出锥生零。』
『明知道是徒劳的要求，你们还要做么？』枢停下手中的动作，眯了眯眼看着对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锥生零已经三番五次打破了元老院和猎人协会的规定，而您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庇他，弄得大家都很不满。』
『那又怎么样？』枢的暗红色瞳孔中散出危险的气息。
『所以希望您能……把锥生零交给我们处置。』
『啪——』地一声，一枝蔷薇花被园艺剪剪断，掉到了地上。
Buck意识到了对方的不悦，吓得心里一惊。本来和玖兰枢谈判就是一件苦差事，本以为Stan会派别人，没想到最终这事还是落到了自己头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枢大人……』
『元老院把锥生零打成那样，也敢再来要人？』枢的语气突然变得寒冷无比。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不对。』Buck冷汗都要出来了，不过命令是更大人下的，他也根本不能违抗。
『那就快滚。』
『可是……』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是。』对方口气极其不善，Buck也是识相的人，没敢再逗留。
花园门口被墙角挡住的一侧，一个银发少年默默地站在那里，两人间的谈话他已是听得一清二楚。
玖兰枢……是在维护他？
开什么玩笑。
那样虚伪的一个人，不可以被他的表面所蒙蔽……
『主人的谈话不可以偷听。』星炼突然出现在零的旁边，说道。
零愣了愣，看了她一眼。『既然你在，那就算光明正大地听。』
『……』
Buck还没走几步，就被玖兰枢叫住。
『更小姐最近好吗？』
『……更大人很好。』
『回去告诉她，不要再打锥生零的主意。』玖兰枢暗红色的眼睛里流转出冰冷的刺芒。
『……是。』Buck在心里暗自叹气这话绝对不能告诉更大人，然后再次向花园外走去。
Buck走过锥生零和星炼身边的时候瞟了前者一眼，零却看也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玖兰枢身上。
对于玖兰枢最后那句决绝的话语，零突然觉得心头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对对方的仇恨。
不能这样，暗红色的瞳孔都是不值得相信的。
『锥生零。』星炼一直望着有些出神的零，忽然开口道，『主人是站在你这边的。』
『纯血种没什么好信的。』零不屑地答道。
『早晚你会知道真相。』
『……是吗，我很期待。』
零说着，往玖兰枢的方向走去。虽然方才和星炼的对话口气中没什么不自然，但是说出来的话似乎莫名有种违心的感觉。
这是什么感觉……
算了，不去管它。
玖兰枢看到锥生零走过来，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后移开。
『为什么不把我交给元老院？』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你。』
零皱了皱眉，确实，元老院的狠他也尝过，那地狱般的三天在皮肤上的烙印虽然已经尽数消失，但疼痛与憎恶的记忆却永远刻骨铭心。
抛开玖兰枢那天的暴行不说，把自己拖离这深渊的，其实正是眼前的人。
『我觉得在你家和在那种地方没什么区别。』
『……那我们明天搬家。』
『玖兰枢，我厌恶的是你这个人。』
零刚说完，心里便怔了怔，因为他看到对方暗红色的眼睛似乎变得有些黯沉。
不过……本来就是这样的吧。
『你厌恶我什么？』
『……』零突然哑口无言。
是啊，厌恶什么呢？
虚伪？粗暴？狠厉？也许这些都是。但零知道，也许更多的，是因为他只是习惯了去厌恶而已。
『我凭什么告诉你？』零撇了撇嘴，『万一你改掉了呢。』
『你好像太高估自己了，零。』玖兰枢笑了笑。
表面上否定着，但心里不可不否认确实有这样的想法。锥生零以前说自己虚伪，真是一点没错。
零转过身，看着花园里一簇簇的蔷薇。
『锥生零，你就真这么讨厌我？』玖兰枢走到他面前。
『……没错。』
一阵沉默。
很久很久，零都能感觉到玖兰枢就这么看着自己，暗红色的瞳孔里除了自己的身影以外似乎还有别的东西，那是和他将匕首刺进对方胸口的时候一样的东西。
言语有时比什么都要锋利。
『给你个机会，零。』
『……什么？』零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玖兰枢。
『杀我的机会。』玖兰枢的声音听上去无比平静，『看到我身后的这种蔷薇了么，利刺里带着足以致命的毒，对于纯血种也毫不例外，因为被污染的血液最终会流至心脏。』
『……那又怎样。』
『所以你只需要轻轻一推。』玖兰枢走近他，『一直以来的目标也许就达成了。』
玖兰枢的眼睛似乎不像在骗人。
『要试试么，零？』
零淡紫色的眼睛望着他，突然犹豫了。
这回他是真的犹豫。
『……悉听尊便。』零皱皱眉，缓缓地向对方伸出了手。
真的是很轻的触碰，不，应该说还没碰到，玖兰枢就向后倒了下去。
零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绝望的眼神。
从锥生零伸出手的那一刻，玖兰枢就已经不再对对方抱有期待。冷情无比的对方，根本没有被自己撼动的机会。
倒下去，身后就是那一丛带着利刺的蔷薇，开得妖娆到极致，却会在下一秒把自己刺得遍体鳞伤。
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痛到绝望的感觉？他是……爱上锥生零了么？
简直是孽缘。
然而很快，在坠地之前，手就被另一只手拉住，整个人没有往后倒去。
玖兰枢蹙了蹙眉，对上的是锥生零淡紫色看不出表情的眼睛。对方纤细而冰凉的手抓着他的手，手上的温度沿着指尖相触的地方传给对方。
『别骗我了，蔷薇怎么会有毒。』把玖兰枢拉起来后，零很快放开了他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你很聪明，零。』枢很快从讶然中回复过来，笑了笑说。
『我只是希望你别被那些花刺得太惨。』零转过身去，声音似乎十分淡漠，『免得又要什么游戏奖励，真没意思。』
语毕，头也不回地走了。
玖兰枢站在原地，突然苦笑了下。方才，他真的差点就以为锥生零对自己有了一丝的不忍，但就在对方离开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根本不应该抱有什么希望，锥生零就是锥生零。
永远是那个恨着自己的冷情少年。
也许，是该放弃的时候了。囚着他，也没什么意思。
玖兰枢低头望着那些盛开得无比美艳的蔷薇，带着锋芒的利刺。
零不知道玖兰枢有没有在看自己，他只是一味地走着。
真不敢相信自己的手，方才怎么会去拉住倒下的玖兰枢。明明如此地恨他，即使无法杀他也不甘心让对方过得安逸，其实只要像以前匕首刺进他的胸口一样，看着他倒下去不就行了么？
锥生零，为什么要心软？对那样的纯血种？
零感觉自己的心里有点焦躁，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跟着夜刈老师学习时的事情。
『老师，吸血鬼为什么要伤害人类呢？』
『因为他们是无法抑制本能的可悲生物。』
『所以要杀了他们吗？』
『没错，而且你要记住，绝对不可以心软，否则死的就是你自己。』
玖兰枢是自己厌恨的纯血种，还是害了他一家的人，不能心软。
零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只是银发的少年未曾发觉，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玖兰枢只知道蔷薇带刺，但他忽略了，蔷薇其实是没有毒的。
阴暗幽闭的房间里，沉睡的少女睫毛颤了颤，似乎是有了将醒的趋势。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