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零]开在雪中的花(吸血鬼骑士)》弘轩

16、第 16 章

　　白蕗更坐在阳台上，看着眼前秋叶零落的萧瑟景象，美丽的双眸泛起不知意味的光。

　　今天是入冬的一天。

　　这座城市看起来似乎还是和往常一样，丑陋的Level E们穿梭在阴暗的巷道里，伴随着猎人们的一阵阵枪声。而大街上，却又是另一派和平热闹的景象，因为很多贵族吸血鬼都是商界的大亨。

　　究竟哪边才是罪恶的，没人知道。只知道这天气是愈来愈寒冷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下起雪来。

　　『更大人，外面很凉，还是进去吧。』Buck有些担忧地说。

　　『那孩子怎么样了？』白蕗更望着天空，并未起身。

　　『更大人果然厉害，叫手下的人这么一打，枢大人确实是把锥生零带走了。』

　　『我只是赌赢了一把，顺便给那孩子制造点机会。』白蕗更笑了笑，『元老院打算怎么办？』

　　『Stan说派人把锥生零带回来。』

　　『他只是走下形式罢了，枢不可能放人离开。不过，我猜，那孩子自己会走。』

　　『何以得知呢？』Buck问。

　　『直觉哟。』白蕗更的声音沉静而动人，『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当年对绯樱的事也是如此。』

　　『不愧是更大人。』

　　白蕗更微微眨了眨眼，没有说话，过了良久，才再次开口道：『你说，枢他为什么要带走锥生零呢？』

　　『……大概也是想利用他。』

　　『枢不会做和一年前同样的事。』

　　『那是为什么呢，更大人？』

　　『你不会懂的，Buck。』白蕗更向对方绽开一个漂亮到极致的笑容，『纯血种的情感，只有纯血种才能理解。』

　　Buck皱着眉，似乎仍是很不解。

　　『果然，能杀掉玖兰枢的人，只有锥生零。』

　　一阵寒风吹过，树上仅剩的一片黄叶落了下来。

　　零早上是被冷醒的，睁开眼睛发现整条被子都掉到了地上后，微微地皱了皱眉，抬起头看了下墙上的电子挂历，这才发现原来从今天开始，就算作冬天了。

　　零永远不会忘记冬天，他生命的转折点就发生在这个漫长的季节，那种可怕的、漫天飞扬的白色中蔓延着的红色。

　　零穿好衣服，推开卧室的门，偶然发现星炼正靠在外面的墙上，低着头似乎是处于放空状态，平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锥生零知道，这个人肯定注意到了自己，他还记得当初对方把手掌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种冷厉。

　　『主人在外面的花园里。』星炼淡淡地说。

　　『我没想找他。』零面无表情地从她面前走过。

　　『是主人想找你。』

　　『找我杀他吗？』零冷笑了下。

　　『只要有我在，你就做不到。』星炼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试试看好了。』零说着，往楼下走去。

　　外面比室内寒冷得多，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晨风吹到身上还是带着略微的刺痛皮肤的感觉。

　　零远远地看到玖兰枢背对着自己，手上拿着园艺剪，不紧不慢地修剪着花园里花的枝蔓，微风偶尔拂起他棕色的头发，真算得上是一个优雅的男人。

　　要不是了解玖兰枢的为人，零恐怕也会被对方的这种姿态所欺骗。

　　这几天，玖兰枢时不时地和他玩一场所谓的『游戏』。明明他极度厌恶这种双唇的接触，明明每次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匕首刺进对方的胸口，玖兰枢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除了暗红色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之外。

　　真是变态。

　　零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刻意忽略了那种柔软的触感，想到的只有在元老院那次玖兰枢刻意逼迫他吞食他血液的一幕，真的是……恶心至极。

　　『锥生零，我看到你了。』玖兰枢继续着修剪，头也没回地说。

　　『那你看到我正拿着刀，准备砍你了吗？』零冷哼了下，随意地说道。

　　『我说过，你骗不了我。』

　　『……』零皱皱眉，走了过去。

　　本以为以玖兰枢的品位，花园里种植的都应该是些名花，可是等走近了零才发现，原来这里种满的都是各种再普通不过的蔷薇花，带着锯齿的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细瘦的花茎却布满了利刺。

　　明明是寒冷的冬天，花园里的花却还是开得这般旺盛。

　　玖兰枢正在剪一些枝条的顶梢，手法看起来很娴熟，修长的手避开利刺，缓缓轻移，动作完美得可怕。

　　零不禁伸出手来抚了抚这在寒风中微微抖动的蔷薇，指尖却刺痛了一下，利刺在不经意间刺破了皮肤，渗出一滴小小的血珠。

　　玖兰枢的瞳孔里血色闪过，随即很快消失，勾勾嘴角笑了笑：『你最好别碰它们。』

　　『又不是什么好花。』零皱皱眉。

　　对方似乎完全没理解他话里的真正意思，不过玖兰枢也没解释。『并不是只有好花才让人喜欢。』

　　『所以我才说你变态。』

　　『零，我发现我应该对你狠一点。』

　　『求之不得。』

　　玖兰枢把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继续手中的动作。『你要和我倔强到什么时候。』

　　零淡紫色的瞳孔里依旧满是淡漠。『等你死了以后。』

　　『纯血种的生命是无止境的。』

　　『那我就杀了你。』

　　对方的回答玖兰枢早已料到，除了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以外未再回答。

　　一阵沉默。

　　太阳逐渐地在升起，东方的天际染上朝霞夺目的绯红色。不过冬天的阳光总是没什么温度，零突然觉得有些寒冷，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

　　玖兰枢瞥了他一眼。『冷吗？』

　　『没有。』

　　锥生零就是这样一个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感觉暴露给别人的人。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等我高兴的时候。』

　　『……』

　　枢见零未答话，笑了笑，修长的手折下一枝黑蔷薇，坐到零旁边，递到他的面前。

　　『黑蔷薇和你很配，因为它的花语是——自尊和坚强。』

　　零愣了愣，淡紫色的眼睛里看不出表情，玖兰枢有些低沉的嗓音就响起在自己身边，他居然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这一瞬间，他在这个危险的纯血种面前失神了。

　　然而很快，在对方面前时刻保持的警戒心就将他拉回现实。大概是不想和对方坐得这么近，零站起身来背对着对方，眼眸中复杂的光闪过，嘴角突然泛起冷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也代表致死的憎恨与复仇的亡灵。』

　　话音刚落，零就转过身将黑蔷薇向对方扔去，手腕稍稍施力，绿色的花茎就以极快的速度飞向玖兰枢，威力也许不弱于一支利箭。

　　不过下一秒，就被玖兰枢稳稳地捏在手中。

　　居然被接到了……

　　『零，你最近很喜欢做这种没用的事。』

　　『不用你管。』零说着，就往花园外走去。

　　『看得出来，你很恨我。』

　　『没错。』

　　『如果我现在说，绯樱闲并不是我放走的，你会相信吗？』

　　零的脚步顿了顿，很快又不再犹豫地迈开步子。『我说过，我永远不会相信你。』

　　决绝的语气，这才是真正的锥生零。

　　但是银发的少年大概没有注意到，那朵黑蔷薇没有利刺，因为早在玖兰枢给他之前，就被对方拔掉了。

　　玖兰枢看着零的背影，蹙起了眉。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这个少年变成自己的敌人。对付白蕗更，其实有很多的办法。如果不是这样，也许锥生零对自己，就不会这般冷情了。

　　错误已铸，再说又有什么意思。

　　直到最后，玖兰枢也没告诉他，黑蔷薇最主要的花语是——绝望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