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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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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妈妈的情绪好像并没受到什么影响,菲菲现在是医院家里,两点一线地跑,又要送儿子上学,又要照顾住院的妈妈,忙得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终于妈妈出院了,菲菲又病倒了,这阵子心力交瘁,实在累坏她了,幸而也只是普通的感冒,打了两天点滴就好了。
徐峰心疼菲菲的辛苦,请了个保姆帮菲菲分担家务,菲菲倒没什么意见,毕竟儿子还小,妈妈行动不便,她一个人照顾两个人,实在有些分身乏术,却引来了婆婆的不满,她觉得媳妇是不愿意照顾她这个残废了的老太婆,身体残缺的人,心里一般也不健全,她一日日看菲菲不顺眼,徐峰在家时还好一点,徐峰不在家时,就免不了对菲菲冷嘲热讽,和以前判若两人。
对这些,善良的菲菲也只把它当成病人的心里排遣,默默忍受着。
徐峰是不知道这些的,即使有所觉察,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婆媳之间的矛盾,是中华几千年来也化解不了的孽缘。
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上Q了,“岁月荡漾”并不在线上,他点开她的空间,最近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心神俱伤,企望能得到一些心灵的救赎。他或者已经产生了审美疲劳,面对菲菲时他竟然提不起倾诉的欲望,他只是想找一个熟悉的但又能不怕对方看到自己难堪一面的人,来尽情诉说自己的苦闷。
他静静地听了一会岁月荡漾空间里的音乐,十分钟后她终于上线了。他马上发了信息过去。
彼岸一端:你好。
岁月荡漾:你好,好久不见了。
彼岸一端:是好久了,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
岁月荡漾:怎么了。
徐峰开始向岁月荡漾诉说他这一个月来的悲伤,惶恐,焦燥……他觉得他的苦恼没有人能够理解,没有人能解开他的心结。岁月荡漾只是静静地,只是偶尔说一句:“这不是任何人能够改变的。”
“你或许错了,但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
“你的妻子很好,不要辜负了她。”
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徐峰看着聊天记录里岁月荡漾里的寥寥数语,开始不可遏制地幻想她在电脑前敲字的姿势,她的手指是不是纤长洁白的,她有没有嘴色带笑?
彼岸一端:我想见见你。
当他回过神来时,那几个字已经发送出去了,聊天对话框静止了,岁月荡漾久久不语,自己是不是唐突了,这种要求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登徒子?她会不会以后都不再理会自己了?正在徐峰惶恐到极点时,岁月荡漾发来了信息,只有一个字:好。
徐峰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他一遍一遍地看那个字,直到确定那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他竟然忍不住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岁月荡漾留了地址后就下线了,徐峰一整天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中,连吃饭的时候也对着饭碗傻笑,兴兴疑惑地看着他,忍不住问:“爸爸,你今天是不是这里抽筋,”手指指嘴边,继续说:“怎么一天都在笑,看起来像个傻子。”
菲菲轻斥:“怎么跟爸爸讲话呢?”
徐妈妈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儿子,目无尊长。”
菲菲心一凉,但是又想起她只是一个病人,只好低头默默吃饭,不再说话。她转过眼去看徐峰,她太熟悉这种笑容了,她刚开始答应做他女朋友时,他就常常这样笑。
心里的悲凉无限扩大着,想起那个印在他衣领上鲜艳的唇印,有一种名为恐惧的怪物在不断啃食着她的心,她的心突然变得好小好小。
在房间里有一张单独的小床,菲菲哄儿子睡着后小心翼翼把他放在小床上。她在丈夫身边躺下,她知道他没有睡:“阿峰,你今天怎么了?”
徐峰有些莫明其妙:“今天一切正常,你问这问题太奇怪了。”
“你最近经常不回家,公司,就有那么多的差要出吗?”
“你在想什么呢?你想想,那么有名的公司,三千多的员工,我一个总经理,经常出差签合约那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以前你好像……”
“好了好了,睡觉吧,你是不用工作,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有个年中活动要研究,你别烦了,我很累。”
徐峰盖上被子,背对着菲菲,很快呼吸平稳,入梦了。
菲菲对着他的背景看了很久很久,想着他曾经说一辈子都会对她好,想着他曾经连一句重话也舍不得对她说,想着想着眼眶就发热了……
时间果然改变许多事也改变了你,我,该怎么办?
徐峰按照岁月荡漾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住址的地方,这里很安静,空间很静谧,远远地看到一座遗世而立的豪华别墅,他的心神俱震。
那幢别墅像一副画一样,安静,舒适,柔和,同时它又是那么张扬,端庄,傲然。仿佛一下子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只余自己的清淡性子。
在安静的道路上,青绿的凤尾竹立于两旁,徐峰就在这样清新的空气里,遇见了那个女子。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牛仔裤,坐在一张轮椅上,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男孩在她背后推着她缓缓前行。
一切都和想象中一样,那样美好而宁静的画面。
等等,只是为什么她是坐在轮椅上的?
她远远地就望见了徐峰,用肯定的语气打招呼:“彼岸一端?”
徐峰再走近一点,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眉毛很淡,弯弯地像朦胧的上弦月,宁和而淡远,眼睛清亮,鼻子小巧,嘴唇很薄,唇色很淡,她真正像一幅色彩素雅的山水画一般,优雅,高贵。
“岁月荡漾?”徐峰也肯定地打着招呼。
小男孩认真地看着徐峰,笑了,嘴角两边有个小小的漩涡,很青秀的一个男孩,他对徐峰说:“我是风花雪月。”
徐峰惊呆了,他今天受的刺激实在太大了。在他的想象里,岁月荡漾应该住在一个安静的小庭院而不是这样奢华的别墅,他是觉得风花雪月应该是一个很年轻的人,而不应该是个小男孩,但是男孩接下来说的话更让他凌乱了:“岁月荡漾是我妈妈。”
徐峰震惊地看着面前那个看不出年龄,不染尘俗的女子,真是无法想象她已经生育过一个小孩了。
“我20岁就嫁给了我丈夫,只是他总是那样放荡不羁,我爱他同时又是尖锐地,我总害怕他在外面做对不起我的事情,结婚后我们经常为一些小事争执不休,后来有一次,我甚至在他开车的时候对他大发脾气,于是就出事了,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的双脚也残废了。”
她像在□□上一样平静地讲述着她触目惊心的往事,丝毫不介意在儿子面前提起自己所犯的错误。
“我现在只想等他醒来,告诉他我的忏悔,我默默回想着我们相遇相知的过程,我渐渐坚信他是爱我的,我只是太患得患失了,那时我又那么年轻不懂事,才会犯下了致命的错误,我想如果我一直静静地守候着我的丈夫,上天终究会给我机会的。”
徐峰知道了那个女子柔软的怀情下,是怎么一颗脆弱又坚决的心,他接过小男孩手中的轮椅,代替他推着他的妈妈静静走了好长一段路。
安静的竹林道路,铺洒出一路的静默与宁和。
回到家里,妈妈在大发脾气,请来的保姆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他皱眉,而后姿势柔和地蹲在妈妈跟前:“妈妈,谁惹你生气了?”
“还不是你那好妻子,我说要吃冰镇绿豆沙她不让,要吃点水果也不让,到了做饭时间又不见了人影,她怎么当人家儿媳的。”
“妈您别生气,我说说她。”徐峰说着就扭头朝房间里喊菲菲的名字。
“不用叫了,她已经走了,说她两句就要回娘家,这种儿媳不要也罢。”
徐峰心里一格登,“妈,怎么回事?”
“她刚刚居然敢顶撞我,我让她收拾包袱回娘家了。”
徐峰心一凉,起身就要出去,妈妈脾气一上来:“你要去找她,就不要认我这个妈妈了。”他出门的脚步生生停住了。
“兴兴呢?”徐峰忍住心里的战粟问,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兴兴还在学校没回来。”
“我去接他。”徐峰说着就兴冲冲地出去了,妈妈的话在身后响起:“如果你敢去接她回来,我就搬回娘家。”
他心里像长了荒草一般苍凉,点点头就出了门。
儿子对于爸爸来接他回家很是高兴,搂着他的脖子高兴地眼珠子直转:“爸爸,你今天怎么会有空来接我,妈妈呢?”
徐峰沉默了,他突然发现原来他不知道怎么跟儿子沟通,他对儿子的关心也太少了。
“我们先回家吧。”他把儿子放在副座上,并为他绑好安全带,只是车还没发动,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岳父的声音狮吼一般从电话那端传来:“徐峰你这个混蛋,给我马上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