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纨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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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
大约又是过了几个节气。
夏末的时候，解语花在院子吊着嗓子唱霸王别姬，这是二月红新教的戏，他说，“总不能只唱那么几折啊，翻来覆去自己都要腻了，天下戏曲是一家，你唱得了昆腔怎么就学不了京戏？”
解语花资质好，二月红示范了两遍便有模有样的唱了七七八八。
“花儿，你可是有事情跟师父说？”
二月红见解语花从早上开始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等解语花今日的课程学得差不多了，便问道。
“……”解语花一怔，笑了笑，神情却是难得的扭捏。
“说啊，”二月红看着解语花如小时一般，每每见人都是怯生生的小模样，心下一跳，便开始揶揄，“解家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倒是变得这般娇气的可人模样？”
“师父！”解语花一向知道自己师父喜欢逗自己的小爱好，这一听脸上便开始烧灼起来，毕竟依旧只是十来岁的孩子，哪里及得上二月红这么多年的风雪花月，“我……”
话便卡在了这里，红家戏班的管事便冲了进来，大声的嚷着，“二爷二爷！！”
二月红本是调笑的面色，一见平日冷静自持的管家慌了神色也不禁拧了眉，轻声斥道，“怎么大呼小叫的？天塌下来了还有二爷给你顶着呢。”
“二爷！夫人…夫人她…”管家大喘着气，看是解语花，知道是二爷的关门弟子，也不去避讳，“夫人，夫人她不好了，您，您，快去看一下吧！”
二月红一愣，放在桌上的手一紧，不经意的一挥，桌上的杯盏落了一地。
等解语花缓过神的时候，二月红和管家已经走了老远，连一簇衣角都没有看到。白瓷片划过指尖，红色晕染开来，像极了二月红上彩的胭脂。
“师父，过几日我生辰你陪我去山上的那片新开的园子吧，听说那儿的秋海棠开的可美丽了……师父……”
二月红的夫人，解语花该叫一声师娘，可是解语花跟着二月红学了十几年的戏确是没有见过。只是听班子里的人提及，说那是个极其温柔美丽的女子，二月红疼在手心里护着的人物，当年拦路救女的事儿，乘着这九门提督二当家的威名，这编的词曲当真传唱了许久。
只是没有人敢去二月红的面前唱上一回。也是，二月红那一声珠光华丽的嗓子，任谁去了也是班门弄斧。
那位夫人身子娇柔，为二月红添了三位小子之后更是不足，看了几个大夫之后只说是产后虚弱，慢慢调养不能见风。二月红特意的在自家院子选了个向阳避风的房间让她好生的养病，连自家的那几个儿子都不让去打扰，自己也只有在每日午间的时候过去陪着说会儿话。二月红对她的疼爱真真是羡煞了长沙城的一干少女小姐们。
也或许是连上天都在妒恨二月红对她的眷宠，这夫人一直拖沓于床，时好时坏。
前几日的时候，风向转了转，二月红夫人白天见了风，晚上便开始不好。大夫不知请了多少个，药也不知道换了多少贴，就是不管用。只是靠着二月红花了大价钱弄来的几棵长白参吊着气儿。今日，二月红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三日。对二月红来说，三年都不为过。这个鲜明美丽的女子自自己年少就开始陪着自己，看她从一个人贩子手里的可怜巴巴的小丫头片子到少女的鲜妍再到一个母亲温润的模样，几年十几年二十几年，就算经年散去，也难以忘记罢。
这一张脸庞在手掌渐渐消失的颜色，另一只紧握的手也开始僵硬，二月红开始不安起来，比当年自己父亲的离去的时候还要不安，怎么办怎么办……
三个孩子在院子外面哭喊着要娘亲都被二月红打发得远远的，这个女人自己守了小半辈子，谁也没资格在最后的时间里打扰他们的相聚，即使是他们的孩子他也无法允许。
“二爷……”老大夫起了身，瞧见了二月红的样子，悲恸之色不以言喻，心中思量了几番终于上了前，“小老儿听说张家那位爷那儿有一种洋鬼子的药，活死人肉白骨，虽不尽可信，二爷或许可以前去一试，指不定就能治了夫人的病呢。”
二月红一听，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像是在浮沉的海里抓到了一块浮木。手颤抖的握住了老大夫的手，“大夫，若真如您所说，内子痊愈，二月红自当重酬。”
“二爷言重了。”二月红看了一眼已然是出气多于入气的床上的人，脸色一沉，低声喝道，“管家备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纨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