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何解语》公孙念

2、游园

　　【游园】
　　二月红和解语花的第一次同台，唱的便是那一出让解语花红遍长沙的《牡丹亭》。
　　后台，二月红正替解语花画着妆面，浓厚的油彩慢慢的盖住平日清秀的面容，拈了画笔，柳叶眉长长的入了鬓角。二月红看了一会儿，忽的皱了眉，取了一旁的白巾子在脸上抹了几下，鲜丽的颜色淡了几分，这才笑了出声。
　　“春香这张脸若是太美了盖了杜丽娘的风头可不好。”

　　解语花一顿，朝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半晌，二月红的身影印在了铜镜里，身板细腻袅娜，自箱子里取了杜丽娘的戏袍，习惯的往身上比了比，活生生一个娇俏的杜丽娘似穿了时空缓步踏来。
　　伙计捧上了一个盒子，是杜丽娘的头面。
　　解语花接了过来，走到二月红的背后，轻轻按下了他的肩膀，“师父，花儿与你妆可好？”
　　二月红转头也是不答，鼻尖轻轻哼了声算是应了。
　　这是解语花头一回给别人上妆，这人还是自己的师父，纵使二月红一向疼爱他，但是心里的鼓还是打了起来，生怕妆不好可是让人笑话。
　　怕是知道了自家小徒弟的心思，拍了拍解语花的手，二月红柔声道，“跟平日里师父教你的一般来便是了，怕甚？”
　　“恩。”
　　二月红的肤色稍白，上妆用的油彩也是比别人多加了一色红。
　　解语花的指尖在二月红的脸上摩挲，指腹下的温度稍凉，就着油彩的滑润，解语花一个恍惚竟是觉得这二月红可是比一个花魁还好的妙人儿。
　　解语花哪里知道，就算是这长沙城里头的花魁也是不敢与二月红争一番高低，这且都是市井胡话，平日里打打趣儿便成哪能传到这红府小少爷的耳朵里。
　　二月红的眼角泛着小桃花，细长低眉的那一挑，恰是能惊得一树海棠落了满地。
　　画眉的时候，解语花藏了小小的私心，想着师父日日给自己画眉，更是用了心思。
　　旁边的柳梦梅偏过了头，笑嚷着，“小花儿可把你师父画的吆，这一双眉，像是刚从天上摘来的弦月儿似的。”
　　“姐姐——”柳梦梅拖长了声腔，一甩袖，一作揖，惹得一群人哄笑不已。
　　二月红斜斜的瞥了他们一眼，“怎么都闲着了？恩？”
　　众人噤了声，柳梦梅走了一个台步回到自己的位子，临了依旧笑嘻嘻的瞧着解语花，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解语花面上一热，其实上了油彩的脸也看不出神色，就是自个儿的心里鼓噪的厉害。
　　戴了最后一枚绢花，解语花把戏服给二月红穿上，一双手在粉色的缎面里细致地抚平了褶子。

　　丝竹声响。二月红拿了一把团扇上了场。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杜丽娘平指一指，唱完了坐下。
　　二月红的身段风姿，已然不能算是一个伶人，活生生的便是一个戏本里的杜丽娘回魂转世，人入戏，说的便是这般。
　　春香轻快的唱腔伴着台步上了场，“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解语花也不怯场，就这春香早已在台下演练了千遍万遍，只待这一时的登台。

　　穿手，蹲身，理线，向外一指。
　　二月红眼角也是留意着解语花，见解语花的表现只有比往日的还好，便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小姐。”“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
　　一出游园戏罢，这台下的掌声倒是比往常的响亮了许多。
　　“吆，这春香可不是往常的那个小旦呐。”
　　旁边一人拿了一张戏单子，“瞧瞧，不知道了吧，那是红二爷的关门弟子，解家的小少爷，怪不得这气质就与旁人不一样。”
　　“啧啧，红二爷这弟子可是前途无量啊。”这些话语传到二月红和解语花耳朵里的时候，二月红手指敲着桌面，笑道，“我红某人的徒弟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解语花给二月红换了一盏茶，“师父有您这么自夸的么？”
　　茶水润了润唇，二月红又是一笑，“我的花儿必然是最好的。”

　　又是谁能比得了呢。

作者有话说

　　写这段的时候看了参考了某篇评，自己的反而不多，如果硬要纠结，侵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