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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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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罗挽纱消金玉,夜漏沉沉听琴裂。愿得红颜结永伴,逐水坠谷碾作尘。
乌萝长发垂肩身穿白衣站在山顶,上次跳崖被师太救去,只因为这首《题相思》浅紫淡白西蜀锦帕,道:“你尘缘未了,才有起死之心。施主随缘吧。他日若有缘分定有重遇之日。”说完送她出观,亲手看见和自己一样大年纪的尼姑关上庵门,失望,绝望之心纠缠着羞愧万般滋味折磨在心。
大雾的天气,春雨把满山淋湿若有若无山色之中,重回那日跳崖之处,感慨万千,山壑纵横,沟谷相间更间奇松古腾层峦叠嶂其中,近处山梨花白若素脸,淡香幽叶,真是清净无为修道之处,出家若不是上上选,这回该何处是去处啊?
雨色点滴黏湿脸上的乱发,袖中拿出那张丝帕轻放脸边,念道:“无尘,无尘,你怎么忍心将我弃之不顾。”
下山的路十步一回头,坎坷石阶,三月来容得清心师太的好心相救才保住这条坠落谷中古藤的断腿,日日见那庵中素脸青青的尼姑在桃花树下用竹扫帚扫那落红无数,乌罗脸色苍白的躲在屋檐下看尼姑日日重复,直至最后一朵桃花落尽,原本苍白的心如同一滴重重的墨滴落到心池,慢慢的晕开来。
下山的路特别的长,长长短短,行行复行行,直到白云苍头,直到陌上墟烟。
回到锦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看到熟悉的眼前的客栈,小店,人群,耸立的城门,仰望蓝天,一滴泪水悄落滑下。虚弱的看着面前迎面跑过来的小喜,老远的就听到从那桃花白墙黑瓦的屋内穿来激动的声音,张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死而复生是喜悦,是忧愁还是无止尽的悲伤。
“小姐,小姐,你回来了。”小喜扔掉手中的桑叶簸箕边跑边喊。
乌萝站在桑叶盈盈的院落里,看着垂泪的老人,小孩,无尘的家人,哑然失声,潸然泪下。小喜抱住自己的力气那样的大,失望的摇着头说:“我没有找到他!没有,没有。”
大清永和元年,皇帝痛死爱子,追封皇子丰为和硕亲王。玫贵人怀有龙裔封为玫嫔。穆亲王府锦云轩内新册的小福晋因为是西蜀人,偏爱蜀锦,因为福晋身得美貌如锦霞流云,妙姿仙容,穆亲王爱昵其名为西锦。苑中更遍植芙蓉,为福晋住邸取名为锦西小苑,竹篱茅铺廊顶,曲折小池花树逶迤入内,采来江南石,工匠结合南北特点筑造此园耗费三年。
三年过去而福晋宠爱未衰。
此时又逢春日,亲王因为前些日子白莲教趁发丧东陵大闹丧葬队伍,害了紫妃尸落在外,茫茫碧水何处去寻?日日前往军机处商量剿灭白莲反贼。
小苑孤馆逢春寒,小亭内坐一个碧衣裙汉装女子低眉在吹玉笛,一阵软烟轻笛声低怨哀愁顺着风雨丝露飘过院墙。
良久,后院传来哀求声音,墙外过往的侍女一直好奇里面所关女子的身份,“师姐,我求你了,放我出去吧。”一阵叩门急促的声音。侍女回报的消息终于传到了主人的耳朵。
雨过小苑,晚开的梨花若白落了一地,空气中的香味浅浅淡淡,站在门前的丽人皮肤透明细腻,身穿云梨梦锦穿花纹的浅紫粉白旗袍,头插白玉,香脸上面无表情的支开了身边的侍女,一个身材高大肥胖的嬷嬷掏出钥匙,开得门来,面前失魂落魄的女人跪在那里泣道:“师姐,我千里迢迢从西蜀赶来求你,你放过展大哥吧,他现在身在天牢,只有你有这个权利救她,姐我求你了!”
“你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人不人,鬼不鬼,展若尘土当初忍心抛下我两姐妹,入山修道不说,反道跟白莲教扯上关系,你说我能救他吗!?西罗,你起来,姐姐不想见你这副傻样子。”
“姐,你变了。”西罗站起身来软软望着眼前的贵妇,又小声的哭了起来。
“西罗,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回西蜀好好的在青云山给我呆着,二是跟着我留在京城,你选那条?”西锦看着三年不见的妹妹,言语间软了下来可还是冷冷的说出刚刚的那番话语。西罗看着那张熟悉了脸身上不觉打了个冷战,练过武功的人会对她有所察觉,一阵透骨的冰冷从西锦身上隔着华服美锦散了出来,难怪师姐如今是京师出了名的“冷美人”,原来王爷素有热症,为了得到不同一般的宠爱偷练了损阴致需的阴寒功。先答应下来再说,“好,福晋,我跟你留在京城。”
头上青云笼罩,脚下四周烟雾飘飘,山门下的剑客看着千百年镌刻的在大石头门楹上的魏碑,颜筋,柳骨的墨黑大字,“蜀山”,当乌萝骑马到了蜀山的地界,云端飞过一只长脚的白鹤引劲鸣了一声飞向那山顶的巍峨建筑,那里是蜀山派青云山上历代高手修炼的地方。只到了山门就闻见丹药的仙气,取下头上草笠,环顾四周,乌萝会心的笑了,就要见到阔别已久的西锦,西罗还有其同门。
早有门童牵过马匹去了,乌萝手持长剑跨步踩到那曾经多么熟悉的9999阶台阶,一步一叹,回来了,回来了,师傅,师兄第还有多么想念的师姐妹们,现在你们的剑术一定大大的超过阿萝了,天下着微雨,今天是寒食,往年这个开在这个时候的兰花应该满坡都是了。
天边微碧飘着针芒的雨丝,山顶大殿往日的一干第子那里去了?
乌萝望着鼎炉着香才烧过半,证明半个时辰前应该还有人在?静,出奇的静,乌萝看着打开的殿门里面打坐修行的蒲垫还有法器都整齐的摆放,这一切证明刚刚明明还有人的痕迹。难道?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
回头一看,一个十来岁的小道姑匆匆的跑进正殿,“小师妹!这是怎么了?”喊住那个紧张的女孩,离开了蜀山好多年连阿萝连差点不记得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小师妹自然不认识自己。顿住脚道:“你是?出大事了,去后山的镜湖吧。全部弟子都去了,我是回来给师伯拿她法器的。”说完掉头径直穿廊往后山的方向攀去。
乌萝紧跟那小师妹的脚步,心里在想,她指的师伯不知道指的是那宗的长辈。含气一步只上,超过那小道姑,还记得镜湖,那里曾经是蜀山的禁地呀,怎么现在所以人都到那儿了。
顺山势而下,跨步越过丈宽的悬崖,没有武功修为的凡人根本跨不过去,到了隔障峰已经能看清楚美丽的镜湖旁的人头,烟云雨雾笼罩隐隐透了阵灰黑之气。
到了跟前,镜湖自己也只是记得当年和西锦在隔障封练剑的时候远眺镜湖,如今正的到了谷底湖旁只见崖上奇花异草,湖边种满水仙,鸢尾,湖水冰莹透彻如同翡翠甚是美丽,只是一干师兄妹都眉头紧锁,女的都在哭泣,男的一脸的悲愤,领头前面的白须老人正是师傅他老人家,旁边的依旧清丽动人的是师伯,她的年纪比师傅还长可见如今她的玉女心经是炼得炉火纯青。一脸的沉重,围住的用白绡裹住的是一具尸体,中年男性,仔细一看还记得是大师兄,湖水已经把他全身浸得冰湿,脖子上有剑伤,水迹氤氲把湖水岸边都染成了粉红色,浅浅淡淡,乌萝泪如雨下,忆起最初入门被师傅因为顽皮贪懒被师傅责罚把最基本的剑式十二招练上百遍,是师兄替自己求情,又是大师兄给自己和西罗,西锦从山下买好镇上好吃的小吃。
”大师兄!是谁害了你!“阿萝控制不住扑上去哭喊起来。
”乌萝是你,回来就好。”师傅发出话来,有认识记得阿萝的同门纷纷看着自己,好奇,怜惜,摇头的,当初不知道为什么原因的小师妹又回来了,这次师傅居然自食其言,还称:“回来就好。”正是闻所未闻。
在蜀山只有师傅和师伯才能穿白衣,各男第子都是青衣,女的都着蓝衣,这是祖师爷的规矩,没人知道为什么,镜湖对面的化羽崖藏有历代祖师的肉身,功力深厚者能修炼死后尸身如玉,或者被天上的神鸟啄食,任起自生自灭,这也是规矩。而镜湖只有修剑到了七成功力的弟子才能到达的圣地,隔湖遥望历代前辈的灵魂肉身栖息的地方,这里除了清明特例得到特批的弟子才能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