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集》西海伦

59、59章

　　晓棠在那窗前绣那海棠春晓的帕子，银白丝线配那青水碧叶，烟笼雾罩纱。只听小珍信口拈来浩瀚唐诗念道：“忽见陌上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小珍拿起唐诗在读，晓棠现在每天安排她在来房内窗下诵读唐诗歌，搁下针线对小珍说：“别念了，唐诗太直白念宋词。”小珍拿起下面那本宋词规矩从那第一篇念起：宋朝徽宗所作
　　“眼儿媚”

　　玉京曾忆昔繁华。万里帝王家。
　　琼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今萧索，春梦遶胡沙。
　　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
　　只听她一首首的念下去，竟也有些呆了，忘记了针线。只听小珍在说：“夫人，你该吃药了。”桌上案上她早端来一碗黑黄浓味的汤药，“夫人，你身子不好，别想太多。象我小珍一天吃了就干活，干完活累了就睡那里这么多心事，昨儿我还见夫人夜里灯亮着呢。”小珍在耳边絮絮叨叨，服侍完晓棠喝下药，端了盂盆等她漱完口。
　　晓棠突然没理的来一句：“我如今才知自由的好。”小珍说：“夫人，我这阵子老听你云里雾里说些小珍不明白的话，哎，实在不顺心就出去走走吧。”晓棠笑：“你这丫头牙尖嘴利正合我意。你说这京城那里好玩？”她自托腮揉绢帕问她，一个机灵的小珍坐下说：“依我看，夫人不如这样如果我俩女装保不得被人认出，还是着男装吧。”晓棠作吃惊状从脚到头看跟前这个丫头故怒道：“你好大胆子！”还没说完就笑出声来，连说：“好！”才想爹娘都不在世，紫渊也不在身边，如今府上自己可以行走自由。
　　摇起折扇穿起靴头梳起一跟长辩托到身后对那穿衣镜说：“妙！”回头见那小珍笑说：“只是脑门上的头发，这帽子还好。我叫你什么好呢？”小珍比划说：“夫人我说这次夫人开心小珍可是要讨赏的哟。”晓棠说：“三寸金莲穿这大头靴还真不好走路，里面得塞点东西。这发明裹脚的李煜真是害人啊。“衣裳有点大，束紧腰带还将就，问：“小珍你从何得来这男人的衣裳行头还这样的合身？””少爷，我看你闷了好些日子，我婶就是裁缝铺的她剩下没买出去积压的衣裳多呢，我拣两套她不会发现的。连这靴子也是白拣的。”“拣的？”晓棠还想再问。小珍过来拉着晓棠说：“走啊，早去早回。夫人你叫我啥名？”
　　晓棠粗着嗓子说：“而今你我都是儿郎，你唤我蓝少爷，我叫你小常不是很好。”两个主仆悄悄从花厅小绕到后门出去，聪明的小珍早打发下人们去打扫客厅。出了后门，弯出小巷，看那市井街市就在眼前脚下却不敢迈出脚步，小珍在旁说：“少爷，走啊，看看外面。”把心一横走出去了还低着头以扇掩面，她是谁，谁是她，心早就飞出去了如同飞鸟。看那卖香囊的，针法虽然粗糙可颜色鲜艳，图案虽是俗气活泼可爱。更看那卖碧琅翡翠玉器的多是伪品，那卖玉镯的摊主说是马上回去取上等货，吓得晓棠直拉小珍逃走。“小常，我看你对这街井熟悉的很呀。”半是羡慕半是责备，寻眼看那街上穿红着绿的大妈大婶居多，并不见有个姑娘小媳妇家的身影。“我们还是回去吧，下次再来。”路越走越远，她已经完全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小珍说：“不急，我们先吃了那家的臭豆腐再回。”“什么豆腐？”晓棠已经用袖掩鼻了，“少爷，你吃过了就忘不了。”闻得一股臭油香豆腐味，走到那摊前，有两个嘴谗的小姑娘在那，“呵呵。”晓棠笑，拿在手里真是奇臭，看小珍吃得正香，走了老远偷偷咬了一口，两口是香，很香，说：“是很好吃，以后跟着你走有福了，小常。”
　　还没抬头就被小珍拉着跑了，跑到角落甩开她的手说：“才夸你个丫头两句你就毛燥起来。”小珍摸着胸口说：”我看见俺娘了。”小珍回头偷看身后无人追来才说：“夫人，要是有天被人发现，你可要替小珍承担哟。”晓棠抿着嘴说：“好，我豁出去，我们今日捡那最好玩的玩，听说城南有家如意绣庄一个叫惠娘的姑娘色艺双全，她的珍绣美不胜收，我们去看看那个惠娘。”小珍说：“好，我识得路。”三拐两弯抄那近路去了绣庄，装载精美的镏金匾四个正楷大字“如意绣庄”，见那织品布匹锦锻各色花样看得人爱不释手，晓棠才想起囊中羞涩，问了店家一两银子只够买个香囊，“请问店家，闻得府上姑娘惠娘才艺无双，在下如今想拜见马姑娘。”那掌柜拿眼看了两下晓棠和小珍说：“看面相公子尊贵，楼上请。”高兴得只捏扇子想来这般轻易就能见到马姑娘。
　　薄如蝉翼的屏风后一个丽影对窗俯案，来人只说：“马姑娘，有买家访。”提起买家二字晓棠不绝尴尬，影着头皮只见一个身小玲珑的人儿坐在窗前绣绷前，“马姑娘好，在下蓝天闻得姑娘大名今有幸来访。”马姑娘回头见是两个年轻公子说：“蓝天，好奇特的名儿。公子请坐。小鸳看茶。”晓棠打眼看那四周清一色慧绣的特点是轻薄如翼，斑斓彩蝶欲飞，凸起部分呼之欲出。有绣帕，绣枕，锈帘，还有一件玫瑰色的蝶衣，瑰丽夺目，不由得伸手摸那件旗袍，小鸳在旁说：“公子请住手，这件是特给宫里主子准备的。”想起宫里妃嫔众多，能得到如意绣庄惠绣的旗袍定是个得宠的主子。旁边的马姑娘笑说：“公子，这儿有更好的。”果然是做生意的姑娘，拿起架上一件穿珠绣白牡丹的披肩，这件清雅些。看那马佳姑娘容貌动人，手艺精湛却不为富家妻妾，靠自己手艺养活自己真是可敬，多由得多看了几眼，不想马佳笑道：“姑娘，你好轻薄这样看人！”晓棠羞得脸泛红晕颤声问：“你怎知道？”马佳说：“你耳上的耳洞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只得说：“姑娘好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