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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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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德家回到紫家冷冰冰的房间,连心都是冰冻的。睹物思人,那人带着隔壁的女人走了,从前墙内窗底的欢喜冤家的笑语再也听不到了,此时才发现连心里的恨都是寂寞的。剥开蚕茧才发现自缚身亡的胚胎,窗外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雨,无边无际的雨。从来没有发现如此的绝望,发出宫墙的风筝终究还是在人手上。摸着手背上那个暗红色的伤疤,突然想起了从前认识的那个玉蝉,被贬入辛者库的时候她是如何的照顾自己,最后竟然不惜得罪了辛者库的总管古鲁鲁。到最后听红英嬷嬷说玉蝉从紫禁城内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玉蝉你在哪里?”
“夫人,可要睡下。”进来服侍的阿珍问,才发现红烛已短而漏夜正长,“阿珍。”晓棠感伤的摸着发烫的脸说:“只怕今夜院子里的梧桐花要落得满地都是了。梧桐细雨,点滴到天明.....”小珍不懂李清照的清愁照影影也愁但是她知道主子一个人独守空闺,而她的男子正和另外个女人走马江湖的滋味,是女人都懂得。“夫人,你快睡吧我去端热水。”最怕照镜子,总是出现一张自己不认识女人的脸,自己是谁?从前那个甘佳家的大小姐?还是辛者库里的蔷薇还是这紫府内的晓棠?心里一团乱麻,小珍进来打水梳洗睡下,连床上都是冰冷的。静静的闭上眼睛想起从前才从宫内嫁进紫家的时候,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也象今天这样的脸上发烫,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变成哑巴的?新婚一个月和他居然没有十句话,自那他先是睡到床那头,然后是睡回了书房?原来自己是不够贤淑让他满意,让他喜欢,天,为什么会是我?她揉了揉那把长发任它纠缠遮住了双脸,为什么小心躲闪今日被苏哈克发现今天被人发现落下把柄,想着明天就是月底了,想着那张明黄色的脸突然一阵恶心,对男人的厌恶和恐惧再一次唤起她的记忆深处那场灾难深重的恐惧。火焰中开花的海棠树也被卷军火海。用牙齿咬住嘴唇缩进被窝直到感觉到疼痛,没有梦的夜晚是那样的漫长。
睡到什么时候才听到门外阿珍的呼唤,“夫人,宫里来人了皇后的懿旨!”重重的扣门声音仿佛冰锤砸破坚冰,惊醒里面的蛾子。
宫里来的公公等了好些时间依然是满脸的和蔼,宣完懿旨,晓棠磕头谢恩。望着地上的晓棠说:“紫氏,你好生打扮,我这就送你进宫。”抬头惊讶的晓棠说:“公公,这样的急。”换了身碧纱印暗小雪花的旗袍,简单的头饰几朵白兰绢花,冷淡如夜月寒庭连妆也是淡的,她是故意的,皇后分明是想她以色伺君,没有在坤宁宫,而在园子上的湖心小岛,泛舟而往四看碧波万千,浅光涟涟,有了皇后的旨意还能欣赏这后花园的美丽,看那湖水荡漾舟楫摇摇身陷这湖光山色之中恍然片刻的轻松。兰舟靠岸而上,皇后在亭子中央品茶,上阶来跪下请安。
“紫氏,你抬起头来。”皇后生穿红色夹纱蹙金凤凰游云罩衫内着明黄旗袍,胸挂翡翠串珠,手套镂空玲珑鎏金护甲,她在看她,地上跪着她觉得嵌花绿砖奇硬无比,“紫氏。”她还知她是紫妃的第媳,紫渊的媳妇,为何偏要选中自己做这种见不得人的□□龌龊的勾当。
“恩,紫氏,宋代大诗人苏东坡有诗道:“若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若是把你把作西子也不为过啊。”晓棠慌忙磕头道:“娘娘,西子是亡国红颜,晓棠只是一普通女子,朝廷命妇,自知安守本份,皇后万不可将臣妇比那亡国红颜。”皇后笑吟吟还在看晓棠的脸说:“西子是本是越国人,是吴国先灭了她的国家,她只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尽忠效力,对越国来说她是也算忠君报国了。你明白哀家的心思吗?”风吹过些微有些寒,身体有些瑟瑟只得点头。茶香四溢,是女儿茶的香气吧,皇后说:“如同这后宫有人好比妲己,褒姒狐媚皇上,前些日子赐你的菜你可吃了?”晓棠说:“回娘娘的话,臣妇还有一事不明,后宫佳丽三千,绝色女子娘娘你可随手拈来,为何选中晓棠?”皇后收起笑容冷淡的说:“你还是不明白,你在宫外不比宫内,如今这后宫有多少是她的心腹我还不知,我对你有恩你应该报我。”再次磕头谢恩,皇后点头对身边的公公道:“你领她下去吧。”
回身上舟,行到湖心,小舟突然开始颠簸摇晃,眼前一片白茫茫只觉天地之间旋转,晓棠不识水性在舟内左摇右晃忍不住惊呼起来,舟头戴斗笠的渔翁突然回过头来诡秘的一笑说:“不听话就会被喂鱼。”
终于舟平人静,风过浪平,带着两滴泪水晓棠跟着那太监往那湖岸旁高坡藕堂荷池走去,花谢叶黄,一池枯败之相,走向松柏下面红屋的晓棠,怯怯的进了那扇打开来的门。
“你知不知道这后宫有多少女人?有多少美女争着抢着入怀?”她等着那样的恶吼,那样翻手为云复手为雨的昏君,害得自己家当年多惨,她等着他的暴烈,血液里和那样满人一样的粗俗野蛮。她等着象是受刑,走着象是走向祭台的表情。
门开,屋内明净原来是个书斋,他在那里,是谁?穿的汉人的衣衫,头上戴着青巾桌上正在画画,雪浪纸上好大一幅山水画卷见是她来笑着说:“来,过来帮我研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