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集》西海伦

56、第 56 章

　　“小珍，你唤人去准备好轿子，我去德顺门旧宅瞧我兄弟。”新买来的丫头小珍是从前家里的杨嬷嬷的女儿，一听说是要回甘佳本家欢喜得一撩帘子就出门了。“瞧你这急性儿。”笑了声晓棠捡了些新缎子做的家常琵琶扣领边绣有几朵白牡丹的绿色旗袍，梳了两把头，拈了两朵白兰绢花戴，要回娘家，真正的家如今的是第第在朝廷当差回府，出门了，如今这紫家听说自己是要回府上，抓紧的拉出马车，官家殷勤的说了两句好话，小珍放下帘子，晓棠让她坐在旁边，出门了，听得车声辚辚，出了东石巷，过了紫石街，听的外面热闹非凡，想起要见到亲人的面，心里如同飞鸟插上翅膀飞向云霄。到了德顺门边的甘府，听说是紫夫人回来探亲，看门的进去马上就听得门内一个熟悉的声音，撩开帘子，小珍扶自己下来，看见第第，未满二十的人脸上受到塞北寒风的洗礼，粗糙发黑的皮肤看起来是个三十岁瘦小的中年人了。
　　“姐。”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丽人，“阿德，”一同出来的旧时家中的亲人和熟悉的面孔，小珍的妈已经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天爷，小姐这是梦吧，终于盼着见上一面了，要是老爷还在不定还以为是梦呢。”阿德说：“走，进屋吧，姐。”
　　看着庭院中那棵父亲当年生阿德时候种下的罗汉松还在，依旧是郁郁葱葱不注意看不清树底被烧黑的老皮，烧毁的屋瓦房舍已经不多时间内焕然一新，屋在人去，想起从前真是悲从心来，看看从前的老仆只剩下杨嬷嬷一家，一边角落里那个头发稀松的女人过来拉住自己的手哭：“姐姐你不知道小顺子已经不在人间了，呜呜。”
　　阿德在旁边说：“今天是好日子，都别哭啊，进屋喝茶。”
　　小珍忙得跳进屋子冲茶倒水，她妈还不忘教训女儿：“老这么毛毛躁躁的看你以后怎样找婆家！”看着屋内还没有什么好的家具，晓棠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掏空放几块碎银在桌上说：“我就这么多点，惜着用吧。”
　　“姐，父亲大人的骨骸已经移到了城多母亲坟上，你选个日子去祭拜他老人家吧。”晓棠又哭：“什么话，我已经带好了香烛纸钱一起去吧。”大厅内一片沉重的气氛，每个人都有泪水却都选择现在无声默默不语，提起老爷想到现在只能是一声叹息。
　　天上飘着些微的细雨，车上晓棠在感叹自己的命运波折，如果不是皇后仁慈把自己从辛者库里救出来 ，不是在她寿辰拉自己一把，自己和自己的家人算是个什么？几滴清泪，突然听得车前人声喧哗，好像是看门的年轻后生来福在说：“坏了，碰上山贼了。”
　　听第第在旁呵斥：“天子脚下，京郊城外难道就不没有王法了？！”车上的晓棠在问：“怎么了？”忍不住撩开帘子望了望外面，几个兵士打扮的人领头骑着黑头大马傲慢的坐在马上说：“这条道是归我们总兵哈克苏大人管的，你见我们大人的大驾在后还不闪一边。”听得阿德说：“我们初老乍到，还对朝廷上下不太熟悉，请着位大人见谅，我们让开就是了。”
　　晓棠见那人分明认为自己行车太过简朴寒酸，摆明了欺负人嘛，放下帘子。多年的磨难让这家人已经完全适应被人欺负而忍耐了，车子在缓慢的行驶，自己的心却慢慢的沉重起来，第第根本没有进过朝廷磨练就上任如此重要之职，家里虽有些京城旧识可根本没有跟基靠山，“唉！伴君如伴虎，没当官被人欺负，如今当了官还被人欺负。”刚走了没两步，就听车前帘边马上一个响亮的声音：“这是女人是谁？”听得第第阿德过来气愤的声音说：“这是当今紫大人的夫人，我文华阁大学士的姐姐，请问这位大人有什么事吗？”听得甩出大学士之官名总算有些忌讳，“呵呵，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见谅，见谅。下官告辞。”几声马蹄声响，几个满人扬长而去。晓棠在车上吓得涨红了脸，这才想起这已经是出了京城，自己终于是离开了。
　　荒山路边一坐孤坟，白幡飘飘纸钱随风舞落满地，本是皇后的生辰之期不久不能私自拜祭上坟，可是冒这大不韪也是孝字当前心急呀，跪在坟前一杯清酒，泪水，泪水，满天满地只听得哭声恸天。眼肿声嘶个半时辰，阿德过来说：“阿姐，走吧要不晚了城门关了就麻烦了。传闻京中有白莲教余孽潜伏，我等还是快归吧。”回头看看那天边的灰云暗彩，山上矮松松稀稀，心内只是感叹，无奈一声：“回城！”
　　天色已晚，讽刺的想起出了紫家的借口，自己有算个归宁的新媳妇吧，带着那个女人走的紫渊只是一阵心寒，真的就想在娘家住下去不再回到那个冰冷的家。欢欢喜喜真正的一家人坐在一起那怕吃顿素菜有是高兴的。
　　“阿姐，你说咱家这次能平反昭雪是谁的功劳，是姐夫吗？”桌上两姐弟终于坐在一起吃团圆饭，晓棠放下碗筷摇了摇头说：“是皇上的恩德。”“是他？”第第有些不相信。
　　“阿德，我和紫渊之间并没有感情，这次他调离京城带得是他的旧相好。”无语哽咽，德第难过的看着眼前好几年不见面的姐姐，脸比在家的时候清瘦了些，可是相貌还是一等一的好。
　　刚吃着饭，门外来福慌张的进来说：“主人，有兵来了。”一听是兵来，这个当年如同惊弓之鸟才算稳定的家吓得全无人色，幸福得来不易可是不能如同泡沫欢影。
　　“请。”晓堂躲进屏风后面听得来人的谈话，“在下是京城掌管东门的总兵上三旗哈克苏来给新任文华阁学士德大人请安。”作了个揖，阿德吩咐小珍上茶，“哈克苏大人必多礼，请坐。”
　　暗处的晓棠刚舒了口气便听来人说：“闻得手下回报，刚刚府上去了东较外祭奠上坟，这可是违纪的啊，在下特来提醒大人，若是传到皇后娘娘耳底，这可是大不敬按理要治罪察看的啊。”闻听此话，分明是威胁暗底里敲诈，晓棠只恨自己做事太不小心才惹祸上身。不知阿德该如何回答应付。
　　果然是期期艾艾，过了片刻只听得站起身来的哈克苏告辞只声远去。出来只觉冷汗透背恍惚。阿德看着自己焦急的道：“阿姐，这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