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火黑]暗夜清影》刀锋隐

9、九

　　“什么？”火神皱眉，“我是说，我有话想问你。”
　　“如果是闺房以外的事情，我可什么都不懂哦。”黑子拿过一旁的三味线，轻轻拨动着，“自从来到这里就一次也没有离开过，所以，除了吉原教给我的事，别的也说不出什么来哦。”
　　火神皱眉，其他尚且不论，可他怎么能否认两人之前的相遇？这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什么没有离开过？那我……”
　　“客人不知道吉原的规矩吗？”黑子出声打断，“除非死了，或者赎身，否则，进入吉原的游女，是绝不可能被允许走出这扇大门的。”
　　火神大怒，“那我先前见到的是谁？鬼吗？”
　　黑子抬眼看了他一眼，“不信可以去问护卫或者总管，擅自离开的话，被抓回来可是绝没有好果子吃的。”
　　“好好好，那先不说这个。”火神强压下怒气，“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
　　“哈哈！”黑子笑出声来，“客人您真会说笑。农夫在田里，商人在店里，大夫在医馆，游女在吉原，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火神被他避重就轻的说辞搞得越发冒火，“所以说，我就是问你为什么会做游女啊！明明是……”
　　“明明是男人，是么？”黑子仍然在笑，但那笑意却丝毫没有浸入眼里。“明明是男人却要化上浓厚的妆，插上簪子，打扮自己。明明是男人却要弹琴、跳舞，夜夜卖笑，取悦客人。”停了停，他故意向前微微探身，向火神凑近，“明明是男人，却要张开双腿，委身在男人怀中，在他们身|下喘息、呻|吟，是么？”
　　火神胸中怒火升腾，把牙关咬得发疼。毫不避讳地说出游女的营生，揭露最直白的本质，好像不是在说他自己，而是在讲别人的事一样。为什么他能如此轻松地说出这种话？明明就很抵触，明明就不习惯，明明就打从心底里无法接受这样的生活。为什么一夜之间，他就好像看透了自己的人生，并且尽数接纳，还为之满足？他忍不住抓住黑子的手质问，“那么，明知道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接受？究竟有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
　　火神的力气让黑子疼痛，他试图抽回手，但那力气之大让他丝毫无法动弹。他收起笑容，“客人，我记得昨天就说过，不追问游女的过去，是吉原的常识。”
　　“不要再提什么吉原！”火神大吼，“我从来没有拿自己当客人，也从来没有把你看做什么游女！”
　　黑子有一瞬间的恍惚，是喜悦？是期待？还是悲伤？是痛楚？他一时无法判断，只好再次换上好不容易学来的笑容，说道，“这是什么意思呢？您这是说笑，还是自欺欺人呢？”
　　“什么！”火神怒火翻腾，为什么自己总是跟不上他的思路？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交谈？
　　“客人，可以先把手放开吗？人家的手很痛呢。”涂着白粉的脸上露出困扰的样子，是刻意讨好和撒娇的模样。明明是很风情的样子，却莫名地让火神怒不可遏。他抓住黑子的手用力一甩，“不要给我做出这副样子！恶心！”
　　黑子本就瘦弱，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掀翻在地，背部撞上身后的矮桌，碟子盘子杯子全都叮铃咣啷散落一地。
　　黑子想支撑着坐起来，可手腕和腰上的剧痛让他完全使不上力。而比这更让他难受的，是那句满含厌恶的“恶心”。
　　然而当他抬起头，脸上却没有丝毫悲伤，而是再度露出笑容。“是啊，我也觉得很恶心呢。”他忍住疼痛，慢慢撑起身子站起来。“没能让客人满意，我很抱歉。那么，我就先退下了。”说完，他行了个礼，缓步向门外走去。
　　“等等！”火神没料到他要走，忙去拉他。谁知还未触及，黑子便像早有预料一般，侧身拂袖，一把将他甩开。
　　这让火神有些意外。黑子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了笑容，一切表情都被掩藏在如雪的白粉之下，只剩没有温度的眼睛在看着他。
　　火神忽然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一走出这扇门，两人就会迎来永别，就将彻底地分离。他心头一急，再次扑上去想要拉住黑子。黑子躲避不及，被抓住了手腕。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放手！”
　　火神怎么可能放开。因为怕再被他挣开，几乎用了十成的力道。黑子也像是狠下了心，拼了命地抓住他的手想要掰开。两人扭打在一起，谁也不放手。然而火神的力气到底不是黑子所能抵挡，他一个不留神便被火神推得接连后退几步。只听“哗啦”一声，拉门被猛地撞开，两人齐齐跌向走廊。
　　黑子不由得一声惊呼，火神心中也是一惊。情急之下，他将黑子用力往身前一拉，迅速腾手移至他脑后，同时身子飞快一转，将他整个护在自己身前。“砰！”的一声，两人一上一下，跌落在地。
　　“诶，怎么了？”正在巡视的护卫紫原嘴里含着金平糖，探过头来。“啊，怎么在这里就开始了？不去房间么？”
　　巨大的响动也惊扰了不少客人和游女，纷纷围过来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火神疼得龇牙，手却仍旧紧紧搂着黑子不放松。黑子被众人围观，只觉得尴尬，连忙推开他起身。火神见他又要逃，来不及揉揉摔疼的屁股，急忙站起来去追。慌乱间不小心踩到黑子的和服下摆，两人又一次跌倒在地。于是骚乱引来了更多人看热闹。
　　火神生怕黑子再跑，俯身将黑子压在下面，两手扣住他手腕，吼道：“不要走！好好给我说清楚！”
　　“没有什么好说的！放开我！”黑子见人越来越多，更加尴尬，脸也涨得通红。
　　“这位客人你要干什么？”一个傲慢的声音响起，人群中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虽然这里是男人找乐子的地方，但也不代表可以对美丽的花朵们为所欲为啊。”
　　来人两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两人。他就是帝光楼的总管，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