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火黑]暗夜清影》刀锋隐

10、十

　　“青……峰……”黑子侧过头看向他，无助地唤。
　　那眼神无疑再一次刺激了火神。他瞪向这个不速之客，眼中充满敌意。
　　“可以先起来再说么？”青峰的嘴角似笑非笑，“虽然春宵苦短，但这么心急可不行啊。”
　　人群中发出一阵闷笑。火神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的确不雅，只好起身。双手终于重获自由的黑子挣扎着爬起来，求助似的扑向青峰，躲到他身后。
　　两人之间那种不言自明的亲密和信任让火神十分不快，但碍于人多眼杂，他又不便多说，只能死死地瞪着青峰。
　　“我家的黑子要是有什么冒犯客人的地方，我先道个歉。”嘴上这么说，可青峰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抱歉和愧疚的神色，仍是一如既往的傲慢。“有什么话，不妨换个地方再说，别打扰了其他客人的兴致。”说着，他伸出手，示意移步再谈。
　　火神“哼”了一声，跟着青峰走出了大门。
　　黑子一直紧紧拽着青峰的袖子，这让火神心中的烦躁达到了顶点。

　　来到幻之间，候在门外的小桃见青峰也来了，有些意外。但她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将拉门打开。黑子和青峰让至两侧，让身为客人的火神先走了进去，接着是青峰，黑子脚步略顿了顿，最后走进了房间。
　　“砰！”毫无先兆地，青峰挥起一拳便将火神打翻在地。黑子吃了一惊，连忙上去拉开青峰。青峰轻哼一声，甩了甩拳头，径自走到一旁坐下。
　　火神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拳打得眼冒金星，嘴里迅速尝到甜腥的味道。他抬手一抹嘴角，“什么意思？”
　　“这是帮哲打的。”青峰自顾自取了个杯子，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什么？”火神皱眉，莫名其妙。
　　“看他的手腕就知道你有多粗暴了。”
　　黑子一惊，连忙将手藏进袖子。满是红痕的手腕即使碰到柔软的衣料也疼痛不已，他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火神不解，便去掀黑子的衣袖。黑子连忙后退，但躲闪间衣袖擦到手腕，他不禁疼得咬住嘴唇皱起眉。
　　火神一看便知有问题，不由分说将他拽过来，撩起袖子。看到那一道道清晰可见的鲜红印子，他自己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黑子不自在极了，埋下头抽回手，退到青峰身旁。
　　青峰看着火神那不知所措的样子，再饮了一杯酒，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耐烦地吼：“果然赤司说得对，男人一个个都是笨蛋！”
　　再一看黑子，红着脸拼命将手藏进袖子里，那模样也让青峰心烦。“你也是个笨蛋！”说完，再不理会这两个人，径自起身推门走了。
　　“阿大！”小桃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是担心的神色。
　　“啊啊！真是受不了那两个人！”青峰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又看向她，“别管他们了，陪我喝一杯？”

　　房中的两个人依旧面对面坐着。谁也不开口，气氛沉闷而尴尬。
　　桌上凌乱地放着酒壶、酒杯，那两个始终碍眼的玻璃瓶，略微有些打蔫的插花，以及一个小瓷瓶。
　　对了，瓷瓶……火神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你上药了么？”
　　“诶？”黑子抬起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火神伸手取过瓷瓶，封口完好，显然还没开过。“这个，昨天……消炎，止痛……”不知为什么，他有些尴尬，“那个，不是出血了么，上点药，比较好……”
　　声音越来越小，好像伤的那个是他而不是别人。语无伦次，词不达意，好在黑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你送来的？”先前绿间拿这个过来的时候，黑子正恍惚，完全没有留意。
　　听他恢复了正常的语气，也不再说什么“客人”、“人家”，火神一下子觉得安心了许多。“那里皮肤很脆弱，伤口好得慢。这个能消肿止痛，上了药会舒服些。”
　　“你是大夫？”
　　火神摇头，“我家是开药材铺的。”他把药瓶递给黑子，指指屏风后面，“你去那边吧。稍微涂宽一些，轻轻揉一揉，小心别再弄伤。”
　　黑子愣了愣，看着塞到自己手心里的小瓷瓶，慢慢起身移到了屏风后。他打开瓶子，倒出一些药膏在手指上，然后侧躺下来，一层层撩起和服的下摆，轻轻涂抹在身后。手指和身体的热度让药膏很快融化，他按照火神说的，一点一点将它涂抹开来。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特意给自己送药来？之前明明那么粗暴，明明对自己充满了鄙视和厌恶，为什么又要做这种好像关心一样的事？黑子混乱地想着，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已经停了下来。不，作为客人，来到吉原不过是追求短暂的欢愉，所以他只是不想让身体上的伤影响自己的兴致吧？可是，即使现在擦了药，也不会立刻痊愈不是吗？一旦激动忘情，同样可能再次撕裂不是吗？
　　“好了吗？”听见里面没有了动静，火神出声问。
　　“嗯。”黑子应了一声，整理好衣裳走了出来。
　　“这个药最好每天擦三次。先用温水洗干净，然后上药。每次稍微多揉一会儿，让药膏浸进去，会好得快些。”火神说完便准备起身，“好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黑子见他真的走向拉门，不禁意外，“你要走了吗？”
　　“嗯。”火神点头，“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身体怎么样，谁知道一看见你，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还吵架，还冲你吼。”想到之前的混乱，他忍不住摇摇头，自嘲地苦笑。
　　“等等！”黑子慌忙站起来拉住他袖子。火神有些吃惊，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个，我……”对上他的视线，黑子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要留他？打算说些什么？好像什么都没细想，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啊，是那个吧？走得太早不好是吗？”火神想起小桃的话，昨天自己就逃了，如果今天再继续早走，是不是会对他的声誉不利呢？
　　“诶？”黑子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见他回过身来坐下，似乎也算是目的达到？
　　火神拿起带着浓浓药味的瓷瓶，无意识地把玩着。黑子看着他比自己大了不止一圈的手掌，忽然想起绿间的话。瓷器，是幸运物吗？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黑子垂下头，刻意避开了会让火神受到刺激的词汇，低声说。
　　“那个啊，”火神挠挠头，“你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说起来，的确是我强人所难了，抱歉。”
　　不知为什么，黑子的眼中忽然泛起了水汽。其实，这个人明明很温柔的不是么？毁掉这一切的，正是自己也说不定。
　　“没关系，让我告诉你吧。”黑子慢慢地开口，“不，应该是，请听我说吧。不过，都是些无聊的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