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火黑]暗夜清影》刀锋隐

13、十三

　　“什么？又是他？还有，这是什么要求？”御内仪绿间皱起眉，缠着白布条的手指不由得握成了拳。
　　茶屋的女将吓了一跳，连忙陪着笑，“哎呀，这么快就有了熟客是好事呢。”见绿间仍然面色阴沉，她只好打着哈哈慌忙离开了。
　　拉门刚刚关上，绿间就一拳砸向小茶桌，茶碗咣当响个不停。“那个混蛋在想什么！”尽管一百个不情愿，他还是向幻之间走了过去。

　　黑子正等着小桃去请结发师，门开了，却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了？”黑子问。
　　小桃有些为难，“御内仪说，客人特别要求，不要化妆，不要结发，连假发也不要戴。”
　　“诶？”黑子意外，“是哪位客人？”
　　“还是火神大人。”
　　黑子的心猛烈一跳。
　　这，又是什么意思？

　　黑子忐忑不安地在幻之间等待着。然而从暮色四合，等到月上树梢，茶屋女将的敲门声始终没有响起。
　　是怎么回事呢？不让结发，不让化妆，是因为没有必要吗？是他原本就不打算来吗？如果真是这样，不来就好了，为什么又要特意叫绿间来说一声呢？自己虽然不是黄濑那样的当红花魁，但渡夜资毕竟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还是说，他有什么事情，临时来不了？或者出了事？黑子突然一阵心惊，腾地站起来就想向门外跑去。可是刚踏出一步，又停下了。就算要找，又能去哪里找呢？自己对他没有丝毫了解，更何况，他连这里的大门也出不去。
　　可是，什么也不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安心。干脆拜托小桃去问一下吧。想到这里，黑子快步跑过去拉开门。
　　“哇！呃，抱歉……”
　　外面也有一个人正向拉门伸出手，突然开门的黑子吓了他一跳。
　　“火神……君……”
　　不知是不是太过意外，黑子没有称呼他为“客人”，也没有叫“大人”，而是睁大眼睛呆呆地叫了声“君”。这让火神心情大好。
　　“抱歉，因为太晚了，我就直接过来了。”火神满头大汗，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样子。突然想起什么，他懊恼地叫了一声，“啊，这样是不是不合规矩？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不……会……”黑子很想帮他擦汗，还未伸出手，又悄悄缩了回去。“那个，请先进来吧。”
　　“今天去帮父亲买了一些药材方面的古籍，路上耽搁了一下，所以来晚了。”火神放下一个大包裹，“书都还没给他，明天早上再说算了。啊啊，肚子好饿！”
　　“那个，我有一些点心，不嫌弃的话……”
　　“真的？太好了！谢谢！”火神笑得眯起了眼。
　　黑子耳朵有些微热，他埋下头，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是紫原分给他的点心。一打开盖子，火神就两眼放光，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大概吃得太急，不小心有些噎到。
　　“喝点茶吧。”黑子膝行到小桌边，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给他。
　　“谢谢。”火神大口喝下，又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再次向盒子伸出手，这才发现已经空了。
　　“啊，抱歉，被我吃光了。”火神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不太喜欢甜食。”
　　火神看着黑子，忽然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水蓝色头发，“果然还是这个样子最适合你。”
　　一瞬间，黑子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他别开了脸。
　　大概因为奔波久了太疲倦，这会儿吃饱了便有些犯困，火神眼皮不自觉地开始打架。他眯起眼睛靠在小桌上，“抱歉，我有点累，先睡一会儿……”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伏在桌上睡着了。
　　这是什么状况？黑子呆呆地看着他安静的睡脸，有些不知所措。
　　火神睡了会儿，似乎不太舒服，无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结果手臂一滑，便掉了下来，头一下子靠在了黑子腿上。他满意地蹭了蹭，继续睡。
　　黑子更加不知如何是好，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他。
　　沉睡中的火神不再咄咄逼人，不再尖锐地向他逼问，也不再有会让他迷惑和动摇的温柔关切。这让他安心。
　　火神的包袱放在一旁，黑子想起那好像是书，有些好奇，便打开来拿了一本。
　　赤司教过他识字，但也只是假名而已。火神带来的书上却很少有假名，几乎全是复杂的汉字。好在上面还有许多图，大多是些植物，黑子猜测着这都是些什么花草。
　　翻完了一本，正想看看别的，黑子忽然发现火神已经醒了，正看着他，不禁脸一红，“啪”地将书合上。
　　火神坐起来，“你喜欢看书吗？”
　　黑子点头，又摇头。
　　“什么意思？”火神不解。
　　“我不认识字。”黑子小声说，这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是吗？那你想学吗？”
　　黑子惊奇地看着他。
　　“来吧！我教你！”火神立刻来了精神。终于有一件他能为黑子做的事了，这让他由衷地高兴。

　　没有纸笔，就用现成的书，从简单的字学起。
　　“三七，两个都是数字，合起来就是一种药材。”火神尽量挑好认又常用的字来教。
　　“三、七……”黑子一边小声跟着念，一边用手在桌上写，模样认真而专注。
　　认了好些字以后，火神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应该先教你那个的。”他拿过书翻了翻，指着一个字说，“黑。”又找了找，“子。”冲黑子一笑，“黑子，是你的名字哦。”
　　黑子看着他微笑的眼睛，心跳似乎突然停了半拍。
　　“黑字有点复杂，来，写写看。”火神一笔一划地教他写，连续几遍之后，他又继续翻着书想，“嗯，然后再教什么呢？”
　　“……名字。”黑子嗫嚅着。
　　“什么？”火神没听清。
　　“你的名字。”黑子觉得脸在发烫，“想学……”
　　“这样啊。”火神点点头，翻了会儿书，没有找到。他索性抓起黑子的手，蘸了点杯中的茶水，一笔一划地写给他看。“这是火，这是神，火神。”
　　黑子知道自己应该认真写，认真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握住的手却使不上力气，莫名发颤。手心地没来由地发热、出汗。脑子更是稀里糊涂，写了几遍也还是没有记住。
　　“明天我带点笔和纸过来吧。自己试着写写会更容易记住。而且有空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复习。”火神盘算着，心里是快乐和满足。
　　望着他的黑子，眼中也流露出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柔和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