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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慕容冲 又是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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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日,夜里。
埙声环绕,低沉绵长,深月照亮着灰瓦片翘起的一角,屋顶上坐着一个男人。
凌空踏月,夭桃一个身起,已经稳稳地落在他的身旁,“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吹得这么难听。”
阿步正欲收起陶埙,却被夭桃夺了过来,仔细瞧了瞧,“还以为是许久不练退步了,原来是这陶埙裂了,改明个儿送你一支鹰笛!”
“鹰笛?”阿步看着身旁把玩着陶埙的女子,面容柔和。
“没听说过吗?”夭桃盯着他深邃的目光,“西北草原上有个塔吉克族,听闻那儿的人们喜好吹鹰笛,鹰笛是由鹰的翅膀骨制成的,它发出的声音高亢尖锐可以和上空的旋鹰对啸而歌。”
阿步望着远处,零星闪烁,心里欢愉,他依稀对草原有些印象,即使很模糊了,他也能想象出烈日下葳蕤的肥草拨动,马尾有力地伴着马蹄声甩动,还有蓝天,白云和自由的大鹰。
阿步回过神来,惯性地将夭桃的手捂进自己的大掌中,是意料之中的寒凉,“越玲应该快到了。”
“嗯。”夭桃应了一声。
她看着远处繁星闪烁,夜幕好像在缓缓地移动。
“阿步,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被红珊带回来,为什么甘愿留在我……沧澜阁里。”
这是第一次夭桃想从阿步的嘴里得到答案。
“留在沧澜阁……很好。”
阿步只是淡淡地回应着,他是谁真的不重要,连他自己都像是忘了。
现在的他,只是阿步,沧澜阁的人,如果可以会一辈子伴着夭桃的身旁,他相信夭桃总有一天会明白他的忠诚。
一阵寒风吹来,夭桃往阿步的身侧靠近,阿步为她理紧了披风,夭桃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上,嘴唇努了努,终是没有再问,眉梢隐藏着失望。
奴儿从梦中醒来,他梦见了二哥,梦见了已故的四叔,也梦见了那个温柔无私却又坚强的她。他更希望睁开眼看到的一切才是梦,如果大燕还在,他宁可永远的闭上双眼。无奈的一声哀叹,这个夜里惆怅得再难入眠。
“清儿……”他呢喃着,哀愁的眉头皱起,要不是她坚强地支持着他,他早就在苻坚的凌辱下拔剑自尽了。
一个男儿怎能受此侮辱,这将是他一生可怕的梦靥。
“凤皇!答应我,我们都不能放弃,只要活着,总有一天我们能杀了苻坚,夺回我们的家园,总有一天我们会光复大燕的!”
“凤皇,我真的无惧一切,只要你安好,我才能坚强的活下去啊。皇帝陛下他一定会光复大燕的,慕容家的儿郎只要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成功,到时候我们就能回到邺城……”
清儿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她说的不错,他连最难抑的日子也挺了过来,现在的他根本就无所畏惧了,很快他也会如清儿所期盼那样杀了苻坚,和兄弟们一起光复大燕。
所以他必须快些完成他的使命,骤时,天高地阔,他会守着他们之间的诺言,带她回家。
他收起脸上的落寞,脚下触到几本书册,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在“昕天殿”里睡着了。他站起身来,将书册摆好在柜阁上,轻轻推开房门,吱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的清晰。
他沿着廊边走,整个阁里在这个时候最是安静,没有了人声,不时的风吹树叶,虫鸣私语到让他觉得安心,清宁。
转了两个弯,他看到了阁顶上相依相偎的两人,女子的披风在夜风中摆动,那男人左手握着一把长剑。他垂下眼眸,不想惊扰到屋顶上的二人,沉稳地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好似自己只是游走在梦中的幻影。
奴儿消失在她眼里的那一刻,夭桃执起怀里微暖的陶埙吹了两声,她没有叫住他,但她也要让他知道,她不瞎!
“他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夭桃问,看着天空,微微泛起白。
“他自愿顶替了入门弟子们的一些活计,还有打扫……‘昕天殿’。”
“他打扫‘昕天殿’?”夭桃有些疑惑。
“我派人暗中观察了他几天,他时常在‘昕天殿’翻看书籍,大多都是红珊大人生前搜罗的书籍,有兵书也有其他的书籍,看上去,他是很喜欢看书的。”
“兵书……”夭桃随即嗤嗤地笑出了声,“他就是看再多的兵书又有何用,看上去白净体弱的,既不能带兵打仗,我看他连个军师也是力不能担的吧。”
她侧目盯着阿步,依是漫不经心的笑靥,“你知道他是谁吗?”
阿步回视着她,若是要知道那小子的底细倒不难,但他确实还未曾将他放进眼里,又何必去查。
不过听夭桃这般漫不经心的口气像是要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阿步也来了兴致。
阿步摇了摇头,眼里难得的露出一丝好奇,他原以为依夭桃的性子看到他对此露出了兴致定是不会轻易相告的,但是耳边却清晰地听到了答案。
“就是前些年轰动长安城的绝世美男子……那个娈童!”夭桃狡黠地一瞥,故作叹息,“想不到燕国的亡国后裔竟是做了苻坚的男宠,他的名字好像叫作‘慕容、慕容冲’,前几日里渡云还讲了好些关于他的……”